不等秦淮反應過來,原本緊閉著雙眼的徐鎬峰忽然坐了起來。
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失態的瞪圓了。
「媳婦找我?」
他說著話,人已經站起來就要往外走。
可能是因為喝酒太多,有可能因為他真的醉了,起身的時候腳底下一個趔趄,差點就跌倒。
秦淮一把扶住他,將他按回沙發上。
「你緊張什麼啊,人家又沒有說找你。」
「我媳婦打電話不找我,難道找你啊?」徐鎬峰一把推開他,人已經站了起來。
雖然已經有了幾分醉態,但他腳步極穩,沒幾下就到了門口。
秦淮也不好再勸他,只好跟在他身後,一路護著他去接電話。
說起來,他可真是佩服徐鎬峰。
那洋酒起碼喝了半瓶了吧?居然還能夠走的穩,吐字也清晰。
這對一個從未喝過酒的人來說,簡直有點不可思議。
也不知道那電話裡面到底說了什麼。
聽見他嗯嗯啊啊了兩聲,掛了電話後,簡直就像是死里復生一般。
眼睛裡有光了,之前的那股頹喪之氣也一掃而空。
簡直就像是被妖精召喚了一般。
「徐鎬峰,你這是……」
「別廢話了,我媳婦找我,我得馬上過去。」徐鎬峰一臉決然地打斷他,隨即又蹙了蹙眉。
「誰讓你抽菸的?搞我身上一股味。我媳婦嫌棄怎麼辦?趕緊給我找衣服來。」
說著,他腳步飛快的去淋浴間了。
「你....」秦淮簡直哭笑不得。
但見他腳下生風也沒什麼事兒,也就只好隨他去了,自己回臥室找衣服。
不大一會兒,徐鎬峰裹著浴巾進來,見他扔在床上的幾件衣服眉頭擰得老緊。
「你這都什麼衣服?花里花俏的。難看。」
秦淮故意憋著笑。
「我就這個人,也就只有這種衣服,你愛穿不穿?」
「不行,你去給我找別的衣服。」
秦淮也是無奈。
「你知道我的情況,我能有什麼衣服啊?」
徐鎬峰想了一下。
今天羅文婧在廣場上看到他的時候,那眼神分明都亮了。
「你不是有迷彩服嗎?去找一套來。」
「你不是上午就穿的迷彩服?還沒穿夠。」秦淮翻了個白眼,「我那個沒有軍銜的。」
「你快去找吧,我媳婦能不知道我是什麼軍銜?」
秦淮也著實是無語的很。
不明白徐鎬峰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要穿迷彩?
他那些衣服可都在箱子底下壓著呢。
費了好大的勁,才從上面的柜子里把衣服找出來。
徐鎬峰卻又嫌棄皺巴。
所幸他住的這邊樓下就有一個小裁縫店,趕緊讓人去借了一個電熨斗過來,一番折騰,這祖宗總算穿上衣服走了。
可把他累的夠嗆。
「你可別再來找我了。再找我,我可不喝酒啊,也不提供衣服。」
想到徐鎬峰到底是喝了半瓶洋酒走掉的,終究還是有點不放心,喊了自己手底下的小黑子過來。
「你開車去送送鎬峰哥,之後便跟著他,萬一他酒醉了。文婧嫂子一個人扶不住。」
「是。」
其實他心裡始終有點擔心。
徐鎬峰今天突然過來,就一直不對勁。
然後他那個媳婦也不對勁。
急匆匆的把人喊走,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多一手準備,總沒有錯。
……
也不知道是不是車上搖的太厲害,到廣場下車的時候,徐鎬峰感覺到有些暈暈乎乎的。
酒勁兒來的太遲,但他興奮過了度。
不過看到前方那一抹俏麗的倩影,他便感覺自己又能穩住了。
羅文婧在電話里說,想要跟他見一面,好好談一談。
他總感覺那聲音似春風一樣溫柔,動聽的要命。要說的事兒也一定是好事。
說不定媳婦突然就不想跟他離婚了呢。
畢竟他這個媳婦經常想一出是一出的。
走到羅文婧面前的時候,他方才想起之前買給她的禮物,便順手去摸衣兜。
這才又想起他換了衣服。
雖然有點小小的遺憾,但看到羅文婧盯著他上上下下的打量,眼裡多少有些驚艷的意思。
他便又覺得今天這衣服換的值了。
「媳婦,我給你買了禮物,不過忘了帶。」他本來不想這麼說的,那是給羅文婧的驚喜,但酒勁兒上來有點不受控制。
事實上,他一走過來,羅文婧便瞧出了他腳步不似平常那般沉穩,立馬站起身去扶他。
「你喝酒了?」
「沒…」
徐鎬峰本來不打算承認,但那酒勁兒來得極快,舌頭都有些不受控制,「…就、喝了一點。」
羅文婧擰眉。
她本來是想用那封信迫使徐鎬峰同意離婚的。
可現在人都醉成了這個鬼樣子,她還能說什麼?
「媳婦,你打電話給我,是不是想我了?」
徐鎬峰真的是醉了。
說著話,已經抱住了她的胳膊,臉也湊近了過來,唇角還微微勾著笑意。
他像是沒見過她似的,認真的盯著瞧。
羅文婧從來沒有見過喝酒的徐鎬峰。
完全不一樣的模樣。
一向沒有表情的清冷麵頰上微微掛著一絲醉色,微紅蔓延至耳後,更是多了幾分撩人的意味。
幾絲凌亂的頭髮垂在他的額角上,別樣的溫暖和生動。
像極了一個陽光燦爛的少年。
原本如寒星般的黑色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紗霧。
威嚴和凌厲一掃而空,滿布著懵懂,脆弱。
羅文婧心裡一緊。
她沒有正面回答徐鎬峰的話,而是將他推開些。
「你坐好了,大庭廣眾之下,像什麼樣子?我打電話叫你過來,是要跟你談一件事情,你醉醺醺的幹嘛過來?」
「我沒有醉呀,談什麼事情都可以。」徐鎬峰很嘴硬的坐正。
雖說看上去還是跟尋常不大一樣,但確實也像個談事的樣子了。
羅文婧四下里看了一眼。
這地方人多眼雜,也確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。
「這裡說話不方便,換個地方。」
廣場這邊有好多招待所,其中有一些條件還挺不錯。
羅文婧挑了一家,帶著徐鎬峰一起上去。
一路上見他腳步雖然有一點點的虛浮,但整體上還是沒有大的問題。
說話也是思路清晰,可以正常交流。
哪知一到房間,他便躺在床上,眼一閉睡著了。
羅文婧氣的夠嗆,但也是無可奈何。
只得將他的鞋子脫了,又給他蓋上被子,眼睜睜的看著他舒舒服服的睡了。
下午快五點半的時候,她自己有點餓了,估摸著徐鎬峰也快醒了,便下樓去買了點吃的東西。
剛剛上來,便聽見房間裡有動靜。
推門進去,果然見徐鎬峰剛從洗手間裡出來。
他洗了臉,頭髮上都還沾著水滴。
「媳婦,我,我睡著了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,表情依舊像醉了的時候一樣,帶著一種小孩子的純真和脆弱。
羅文婧心裡軟的發脹,想要質問他的話再也說不出口。
「嗯,我知道。」
她垂眸,將手裡的雙釀糰子遞過去。
「我剛剛買的。你喝了酒,趁熱吃一點。」
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過來。
徐鎬峰接過去,唇角勾起笑了。
「媳婦,你真好。」
羅文婧沒有吱聲。
好不好的,等會就知道了。
吃飽了好解決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