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到事情不對,心憂寧鴿安危的寧崢急急而奔,本就拉到極限的速度,再次暴增三分有餘。
然而,他速度再快,也快不過那城中異變。
待寧崢趕到城門口那棵熟悉的垂柳之下時,呈現在他面前的,不是松西縣城,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灰霧。
寧崢看著眼前那能見度不到一丈的灰霧,神色無比的凝重。
這霧仿佛是在針對松西縣城一般,灰霧界限分明,像是一堵牆一般橫在他的面前。
理智告訴寧崢,松西縣城,就在他前方不足三丈的地方。
可直覺卻在瘋狂的提醒他,那灰霧之中什麼都沒有。
松西縣城,早就已經消失了!
「小鴿子,等著我...」
寧崢緊了緊手中的長刀,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他腳下一點,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濃霧沖了過去。
不管那縣城是不是還在,他必須進去,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寧鴿,將她帶出來。
三丈的距離,對於如今的寧崢來說,不過是一瞬間的事。
一步踏出,天旋地轉。
在穿過迷霧的一剎那,此起彼伏的尖叫聲,讓寧崢心中一驚,他腳下一緩,尋聲望去。
入目之處,那本該呈現在自己面前的城牆,不知所蹤。
周圍霧蒙蒙的一片,根本看不到遠處的任何東西。
寧崢見狀眉頭一皺,就要憑藉著印象,向著破院趕去。
然而,他剛剛一動,便感覺腳下有異。
寧崢猛然低頭向著腳下看去,出現在眼中的景象,讓他脊背發涼,心中狂跳不已。
「這個不可能!我什麼時候進來的?!」
在他腳下,既不是什麼官道,也不是什麼城門。
而是瓦片!
大戶人家屋頂所用的瓦片!
他,在這一步之下。
竟是從城外直接到了一處陌生的屋頂之上!
這種詭異的情形,讓寧崢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父親在世之時,所講的那些故事。
「這是..鬼打牆?還是...」
妖鬼邪祟的詭異手段,他聽了不少,卻從未親自見過。
唯一一次見到與之相關的,還是前幾日那隻被陳年打散的黑眚。
「不行,必須儘快回去!」
那位先生雖然明顯不是凡人,但畢竟重傷未愈,面對封鎖了整個縣城的妖鬼,未必能夠保下寧鴿。
更何況,這城中還有一群明顯不懷好意的人,在尋找那位先生的下落。
寧崢看了一眼腳下的瓦片,腳下一點,便向著空處一躍而下。
迷霧四起,這往常視線開闊的屋頂,此時反而成了累贅。
唯有在地面上,才能靠著熟悉的物件,找到回院落的路。
然而,他腳下剛動,便覺手腕一緊,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向著飄飛出去。
驟然遭襲,寧崢頓時心中大駭,反手就要拔刀。
但手腕被制,活動受限,他還未摸到刀柄,右手便被一隻白皙的手掌打了回去。
「別動!跟我來!」
輕柔婉約的聲音自耳邊響起,那藍色的袖袍,讓寧崢認出了來人的身份。
他瞳孔一縮,驟然失聲:
「是你?!」
來人沒有說話,只是手上一點,制住了寧崢的活動的空間,帶著他在屋頂之上飛快的穿梭。
身旁朦朧的景象一閃而逝,速度之快,讓寧崢反應不及。
不過短短數息,兩人便越過了數條街道,落在了一處院落之中。
身形落地,恢復自由的瞬間,一個藍衣赤足的少女出現在寧崢的面前。
霧氣濃重,兩人不過是相隔數尺,可那藍衣少女的相貌,已是有些模糊。
寧崢長刀橫握,虛按刀柄,凝眉冷視著對面的少女,冷聲道:
「這城裡發生了什麼?姑娘這時候將我虜來此處,是何用意?」
此時的他心系寧鴿的安危,只想儘快擺脫這少女的糾纏,很難對她有什麼好態度。
「具體發生了什麼,我也不知道。」
那質問的語氣,沒有讓蘇芷蘅產生半點的情緒波瀾,她微微搖了搖頭道:
「半個時辰之前,城中忽然有霧氣生出,不過數息之間,便密布全城。」
「現在城中方位錯亂,猶如迷陣,隨時可能迷失在這大霧之中。」
「這霧氣之中,現在到處都是黑眚,你可有什麼辦法?」
「黑眚??」
寧崢聞言心中一緊,他雖然不知道黑眚是什麼東西,但是能讓眼前的少女如此緊張的,絕對不是什麼尋常之物。
若是真如這少女所言,城中到處都是這些東西,那寧鴿...
他心中一緊,一聲疑問脫口而出:
「那是什麼東西?」
充滿疑問的語氣,讓蘇芷蘅一怔。
她之所以在這種時候來找寧崢,便是認定了那趙頭兒痊癒,是寧崢所為。
如今眚災爆發,莫名霧氣封鎖全城,正是趁機打探仙長下落、拉近關係的時候。
所以在寧崢進城的第一時間,她便憑藉蠱蟲感應,找到了寧崢的位置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在這種關鍵的時候,這少年竟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。
而且聽這語氣,完全不像是在作假。
他好像真不知道什麼是黑眚?
「你不知道黑眚?」
「那你如何救的那姓趙的?」
心念轉動,話未出口,已是有另外一道清冷的聲音,替蘇芷蘅將心中疑問問了出來。
隨著那聲音響起,一道赤紅的劍光劈開迷霧,化作一襲黃裙,落在了院落中。
看著那道劍光落地,蘇芷蘅與寧崢雙雙色變。
蘇芷蘅是沒想到趙槿喻竟然在這個時候找上自己。
寧崢則是想起了三日前,那道自遠天而來的劍光之中的身影。
面對蘇芷蘅,他還有魚死網破的決心。
可面對這神仙般的人物...
就在趙槿喻找上蘇芷蘅和寧崢的同時,破院之中。
寧鴿正緊緊的拽著陳年衣角,一臉緊張的看著那霧氣之中隱現的白衣身影。
灰霧濃重,白衣飄飛,正時不時的發出一陣悽厲的尖叫。
葫蘆高懸,劍袋負身,換了一身裝扮的陳年青衫飄飛,持杖而立。
可在這副從容的姿態之下,他看向那霧氣之中密密麻麻的白衣身影的神情,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霧氣濃重,看不清那白衣身影的樣貌,但陳年卻是一眼便將其認了出來。
那一道道白色的身影,赫然是...
沈幼槐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