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找死!!」
千音合聲,震波如雷。
眼見目標近在眼前,卻為人所阻,香主心中急怒可想而知。
聲出之時,那被寧崢震退的山門世家之人已然起身!
隨之而動的,還有長街之上的無數百姓!
法壇之前,寧崢怒目圓睜,長發倒豎。
寧崢與陳年雖然相處日短,但心中卻是敬重到了極致。
這種敬重,不僅僅是因為陳年身份特殊。
更多的是,對他命運的改變。
大雪封天,數月不化,崇州城的慘狀,是寧崢親眼所見。
若是沒有遇到陳年,他與寧歌早已是亂葬崗的一具屍體。
如今見到陳年慘狀,他如何能忍得住?
眼見幾道身影再次衝來,寧崢的瞳孔驟然收縮,雷光在眼底炸裂。
那登陽樓上見過的幾人,此刻眸中暗紅如香火,周身氣息狂亂無比,全然不似活人!
「找死!」
寧崢怒喝出聲,聲如驚雷炸響。
他手中長刀一振,雷光自刀身蔓延至全身,周身電弧噼啪作響,將那幾道身影盡數鎖定。
長刀橫斬,霹靂撕裂長街,狂暴的雷光化作一道橫貫街面的光幕,硬生生將那幾道身影截在半空!
與此同時,沈孝斌也終於反應過來。
寧崢警告在先,沈孝斌不敢靠近法壇,而是第一時間,閃身向著周圍百姓攔去!
雙掌連環,掌風如刀,將幾名被附身的百姓震得連連後退。
沈孝斌見狀,一顆心頓時沉入了谷底。
術士重傷回山,仙苗全都去了綺羅山,雙拳難敵四手。
他一身凡俗修為就算再強,也不可能攔得住那麼多的百姓。
更何況,在香主的全力催動之下,周圍百姓早已失去了痛覺和恐懼。
動起手來完全不顧自身損耗,速度快的不可思議!
那幾人剛剛退去,周圍已有百姓如潮水般湧來!
法壇之前,寧崢看著這一幕,更是目眥欲裂。
與出手毫無顧忌的沈孝斌不同,寧崢聽過陳年與萬山君的對話。
在不知陳年布置的情況下,他只能將人擊退,而不是痛下殺手。
來時路上,他可是親眼看過城中情況。
周圍的人群,不過是開胃小菜!
真正的人潮還在路上!
那可是足足數十萬百姓!
他就算再強,也不可能將之全部攔下!
寧崢心急,有人比他更急!
香主看著攔在法壇之前的兩人,只覺一股燥火直衝腦門。
他能確定陳年被民怨反噬,可陳年口中的咒文,讓他無法確定到底反噬到了何種地步!
他根本不敢親自現身,只敢藉助百姓軀體,衝擊法壇。
生怕一露頭便被那殘存的意識,引動高天五雷轟殺當場。
可城中百姓再多,從趕來也需要時間。
而陰土之中的那些官將衝出,只需要數息!
一旦那些神虎官將徹底衝出陰土,落回陽世。
除非他冒著被五雷轟殺的危險,真身闖壇。
否則,憑藉這些附身的百姓,想要突破神光封鎖,無異於痴人說夢!
「給本君滾!!」
一聲厲喝,自虛空而起。
高天之上,陽氣洪爐瘋狂流轉!
原本被寧崢雷光震退的人群,眼中暗紅火光驟然大盛!
魂命為薪,陽爐化火,七竅生煙,香火奪命!
下一瞬,香爐傾倒,陽火如瀑,自高空傾瀉而下!
那熾烈的焰光,幾乎要將整座崇州城,徹底吞沒。
「不好!」
寧崢眼中雷光爆閃,心中大駭!
他靠著陳年五炁施食的刺激,激發了體內殘留的神雷真意不假。
可面對這滿城陽火,他那點修為無異於螳臂當車!
一旦先生出了意外,這滿城百姓一個都活不了!
「先生!!!」
一聲悲吼,響徹半城。
寧崢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,逆空而上。
事到如今,要想攔下那滿城陽火,只有一個辦法!
那就是燃盡身中雷意,以身為引撕裂天幕!
將那高天五雷引下,轟碎空中的那座香爐!
雷光越空,一閃而逝。
然而,寧崢身形剛至半空。
虛空之中,忽然飄出漫天白繒,直接將他當空截下。
與此同時,寧崢忽覺耳邊傳來一聲細微的犬吠。
那犬吠之聲,初聞似遠天之外,再聽之時已是近在眼前!
寧崢尚未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便見一條火線自遠處破空而來。
那火線一經出現,便似狂風卷塵,蒼龍吸水!
那自高天之上垂下的滿城陽火,竟是倒卷而回!
寧崢聞聲望去,卻見那火線之中,赫然是一條四肢踏火、傲立於空的金毛細犬!
「這是...」
在看到那細犬現身一瞬,沈孝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他猛然轉過頭,看向長街之上的那座簡陋法壇,心臟跳如同狂鼓。
青衣、桃杖、狂雷、鈴鐺!
再加上千魂神變和那立於半空之中的金毛細犬!
眼前之人的身份,呼之欲出!
可正是知道,沈孝斌才更加難以置信!
桃花仙人那是什麼人!?
那是本人不在,憑藉著一根桃杖就將東南數萬里妖鬼邪氛淨空之人!
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!!
他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?!!
他怎麼能落到這種地步?!!!
在那一瞬之間,沈孝斌心中轉過萬千念頭。
「莫非這城中,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?」
「還是說…???」
念頭飛轉,高空凝滯。
玄虛莫名之處,香主同樣是驚駭當場。
驚,驚的是陳年的身份。
駭,駭的是陳年身中的傷勢。
他雖誕靈日短,卻因自身特殊,見識卻絲毫不差。
「什麼人能將他傷到如此地步??」
高人鬥法,分秒必爭。
形勢變化,只在須臾之間。
就這一瞬的驚駭,高空神光已經刺破陰霾,直垂而下!
一道道紅額玉束帶、綠袍魚尾刀的身影自神光現形!
炁機勾連,神虎怒目!
一道道神光當空交織,不要錢似的向著法壇罩去!
不過剎那,那方六尺法壇,就被神光盡數封死!
「不對,哪裡來的白繒???」
驚駭之中,香主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神光,忽覺法壇有異。
他一動,順著細犬奔來的方向,遠遠望去。
卻見城南僻巷之中,廢屋瓦舍之內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,正繃著小臉盤膝而坐,口中念念有詞。
(急召,連夜進京,明天看情況更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