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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章 出遠門嘍

2025-05-09 01:56:25 作者: 魚羊小和

  六月的夏。

  太子要下蘇州的事封鎖了消息,只有寥寥幾人知曉,連蘇州公孫府也不知。

  蕭漠承這幾日夜夜難眠,操心得不行。半夜做噩夢醒來,生怕兒子遭遇不測,連夜下令將身邊保護他的侍衛挪一半去護送。

  蕭琰知曉後,來宣政殿將他冷斥了一頓。

  皇上身邊一半的侍衛都去了,還封鎖消息做什麼?

  不如昭告天下,說太子要下蘇州,讓各路賊人送上門得了。

  蕭漠承被訓得頭疼,最後還是放不下心,讓蕭琰帶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偽裝成明面上的侍從,暗地裡再讓他養的那些暗衛跟著。

  這些事蕭琰早便安排好了,若是他自己出行,即便是身邊只帶了蒼淵一人也無懼。

  可帶著個金尊玉貴的小丫頭可不行。

  去的時候走水路快,回來的時候便走陸路。但無論是水路還是陸路,路途中需要準備的東西可比安排幾個侍衛要麻煩得多。

  東宮裡的下人也忙了幾日,都是在給自家小主子收拾路上要用的行頭,還有小主子要帶去公孫府的禮。

  宋稚綰唯一出過的遠門,就是從北疆回京城了。

  但那時她病了一路,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東宮裡了。

  所以這回去蘇州也算是她第一回出遠門玩,自然是興奮得不行。

  好看的衣裳鞋子她都想帶著去,連帶著沐浴用的香包,擦臉的香膏也要帶著。她認床,怕路上睡不好,於是寢殿裡的軟枕被被褥也要帶上一套……

  庫房也被她看遍了,想送的、能送的也盡數裝入箱中。

  夜裡。

  宋稚綰窩在蕭琰懷中,還在不停地想著這事兒,想得都睡不著了。

  「太子哥哥,」她揪著那件明黃寢衣上的團龍刺繡晃動個不停,「我們路上是不是要喝涼水,吃大餅呀?」

  蕭琰睜開眼,將那隻作亂的小手摁在胸膛,聲音繾綣低啞:「今今幼時在軍中是喝涼水、吃大餅嗎?」

  宋稚綰納悶地瞅了他一眼:「當然不是啦,太子哥哥又不是沒領過兵……」

  她話說到一半,像是忽然反應過來,揪著他寢衣的手也停了。

  若是燭火再亮些,怕是都能瞧見她暈上緋色的雙頰。

  宋稚綰不說話了。

  可沒安分半晌,那嬌嬌軟軟的嗓音又傳來:「太子哥哥,我癸水乾淨了。」

  蕭琰身形一頓,閉著眼只當沒聽見。

  宋稚綰抬頭瞧了瞧,她知道他沒睡,於是繼續不依不饒:「太子哥哥,太醫不是說等癸水乾淨了,便能讓我承寵嗎?」

  柔若無骨的玉手攀上蕭琰的脖頸,沉息間,那具綿軟的身子已經貼了上來。

  下一刻,蕭琰睜開了雙眼。

  他眼底壓抑著翻湧的欲色,大掌掐著那寸細腰,將人往上提,宋稚綰驚呼張口,還未出聲,便被堵住了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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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學東西學得快,從起初的氣都換不順,到現在勉強能換過氣了。

  可也架不住他發狠……

  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,他才抵著她的額頭,堪堪停了下來。

  宋稚綰趴著他胸口喘氣,臉下枕著的衣衫有些凌亂,但依舊連一顆衣扣都未曾解開。

  她不服氣,想抬手去解,卻被擒住了雙手。

  沙啞磁性的聲線壓抑著,有些凶:「不許胡鬧!明日便要啟程了,早些歇息。」

  還是像兒時那般訓她的語氣。

  宋稚綰不禁想到那日在端王府蕭琰說的話,他抱著小孩兒,嘴裡卻在說她幼時的事。

  就好像他抱的不是別人家的小孩兒,而是她小時候。

  宋稚綰被抓著手,不知是被親的還是委屈的,柔軟的腔調染上一層鼻音:「太子哥哥可是還把我當小孩兒?所以不讓我承寵?」

  她一口一個「承寵」,蕭琰只覺得自己這段時日都要被逼得短壽了。

  可聽到那隱約帶著哭腔的語氣,心裡又軟得一塌糊塗。


  蕭琰仰頭閉眼,將隔在兩人之間的小腰枕抽開,掐著她的腰往下挪,宋稚綰濕著眼角,愣愣地被挪了幾寸。

  忽然,一聲綿長喟足的悶哼聲,像是久不見天日的人尋到了一絲暖陽。

  她身子猛地一顫,下意識想扭著身子躲開。

  可腰卻被硬生生地禁錮著,不讓挪,還壓了壓。

  「太子哥哥、哥哥……」她的淚晃了晃,盡數砸在身下的寢衣上……




  蕭琰摟著懷裡抖個不停的人無奈嘆氣:「還要胡思亂想嗎?」

  宋稚綰抽著氣搖頭。

  「孤還什麼都沒做,今今便怕成這樣,」蕭琰將那隻小腰枕拎回來放好,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,「怎麼敢天天同孤說要承寵的?」

  他輕笑:「往後自然少不了你的,今今到時候可莫要說孤欺負人……」

  夜深。

  懷裡的人已經沉沉睡去,蕭琰輕手拭去她眼角遺留的濕意。

  他怎會不知,她同他說要侍寢要承寵,不過是心底的不安在作祟罷了。像兒時她哭著要他抱那般,淚眼婆娑,可憐兮兮,像是他會不要她了。

  蕭琰身居高位,其中的無奈艱辛不少。

  宋稚綰在他身邊待久了,也難免惹人眼熱,招來妒恨。

  她的不安都是因他而來。

  也正因如此,蕭琰才更不捨得輕待她半分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宋稚綰翌日一大早便被叫起來了,好在她還記得自己今日要啟程了,連晨起的氣也消了七分。

  太子哥哥說她上了船還可以再睡。

  蕭漠承沒來送行,他怕自己會失態。公孫向珩倒是來了。

  公孫府的子嗣多,旁支也多,他怕宋稚綰到了蘇州不好認人,便寫了一本公孫府中眾人的小記。

  宋稚綰看了幾頁,小巧一本,寫得卻很詳細,從老太夫人起始,往下到府中年紀最小的小輩都寫上了。

  姓名、年歲、關係……以及她應喚的稱謂應有盡有。

  若是會畫畫,公孫向珩恨不得連人像也替她畫上,可惜他的畫不太好見人。

  蕭琰心情好,知是他來了,也沒有讓人攔著,還惋惜道:「若是公孫大人能一同前去便更好了,可惜,大人公務繁忙,還是以國事要緊,待何時休假了再回也一樣。」

  公孫向珩難得覺得太子話多,他微笑:「若太子殿下想臣一同前去,想必尋個人暫時頂替臣的職位,也不是難事。」

  蕭琰依舊笑著,卻面露為難:「孤雖是太子,可也不能如此行事,若今今知曉了,只怕會認為大人是個懶惰無責之人,對大人的名聲也不好,還是算了吧。」

  公孫向珩微笑:「臣玩笑話,殿下莫要當真。」

  還是話少的好。

  話多了惹人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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