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噠噠。」
沉重的腳步聲踩在石板路上,發出微微沉悶的輕響。
一道人影出現在大門口。
那雙手觸碰著大門時,眼神忽得一凝——
不對。
院子裡,有硝煙味,還隱隱帶著血腥味。
有人進了他的院子!
只是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?
屋主反手握住別在後腰上的槍,眼神犀利的打量著四周,沒察覺到有什麼埋伏。
但那不重要。
重點是,這個據點已經被人摸了進來,不能要了。
他掉頭就走。
「怎麼不進來?」
腳步剛挪開,裡面就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女聲。
屋主腳步一頓。
「蘇萬。」
裡面那位神秘來者,清楚的點出了他的名字。
那一刻,蘇萬眼裡滿是殺意。
他轉過身,深吸口氣,推門而入,但眼前的一切卻讓他有種自己在夢裡,或者說,他腦子出了問題的感覺。
院子裡,椅子上,坐著個眼生的女人。
她手上把玩著一款他從來沒見過的型號的槍枝,而院裡散落著許多箱子和……三個電台。
蘇萬揉了揉眼睛。
確定了,就是三個電台。
這玩意兒……
這玩意兒就這麼大大咧咧的擺他跟前了?
嚇得蘇萬額頭冷汗都要冒出來了,火速將門關緊,「你是誰?」
「你好,我是九尾。」
舒姣抬眸,用槍口點了點地上的箱子,「算我給你們的見面禮。」
她看向蘇萬。
蘇萬是個很普通的中年男性,丟人群里都扒拉不出來的那種,擅長隱藏。
蘇萬:……
誰家好人見面禮是電台啊?!
還有這名字,「九尾」,一聽就知道是代號。
不過干他們這行的,自己的本名不大重要,代號反而才是最要緊的。
「九尾。」
蘇萬嗓音低沉,目光鄭重的盯著舒姣,「這電台?」
「這兩個是鬼子的,上線是桂機關,四人一組,都死了,密碼本在底下;這個是藍方的,小組八人,代號青山……」
舒姣根本不擔心泄密。
003盯著呢。
「另外,你們的人必須集體靜默。」
見蘇萬不解,她解釋道:「翟新出事了,翟家肯定會全城調查。你們這時候動,很容易被抓。」
什麼?!
聞言,蘇萬臉色巨變,「怎麼會……」
翟新怎麼會這個時候出事兒?
翟家要是真查起來,他們還真不好動,否則太危險了,可是不動的話……
蘇萬輕嘆一聲,「多謝提醒。」
但他們沒辦法。
就算翟家清查,他們也得動。
那些藥,那些糧食,前線都等著救命!
他們怎麼能因為一點危險,就集體靜默,眼睜睜看著前線那些戰士們等死呢?!
「我要送一批貨到前線,」
舒姣明白他的意思,點點頭,「你們可以走我的路子,保管安全。」
蘇萬:?
他狐疑的看一眼舒姣。
這女人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?
她到底什麼來路?
「不要懷疑我,我是來加入你們的。」
舒姣唇角微勾,「錢、糧、藥品甚至軍火,我都可以提供給你們。」
蘇萬:……
看著舒姣那坦然的目光,蘇萬有那麼一瞬間,是真的懷疑,自己是不是個心機深沉、思想惡毒的奸詐小人。
老愛把人想那麼壞。
但轉念一想。
他沒錯啊!
一個人大半夜跑你據點,說要給你錢給你軍火,當你的人。
這擱誰不得起疑心?
天降餡餅,誰知道那餡餅里的餡帶不帶毒?
沒拔槍,蘇萬都是看在地面上那三個電台的份上,嗯……
還有那些小黃魚。
哎~
誰讓組織上是真的什麼都缺啊!
「你要什麼?」
蘇萬抿了抿唇,低聲問道。
「你呢?」
舒姣輕笑著反問道:「隱姓埋名,在危機四伏的地帶遊走,過著命懸一線的日子,你要什麼?」
他要什麼?
蘇萬想了想,他想要什麼呢?
他其實沒什麼大願望。
最開始,他只想在亂世里苟活。
後來爹娘死了,妻子死了,相依為命的孩子也死了。踏上這一步,只求這狗日的時代,早點過去罷了。
「總有人會站出來,不是嗎?」
舒姣輕轉著手上的槍枝,「不是為了要什麼,只是總要做點什麼。」
蘇萬定定的看著舒姣。
她的眼神很清澈,很明亮,很認真。
蘇萬看得出,她那張青澀的臉上,沒有做任何遮掩。
意味著……
走在街頭,他隨時可以認出她。
她在表露她的誠意。
半晌,蘇萬點點頭,朝她伸出手去,「歡迎,九尾。你可以叫我,白燭。」
白燭。
他,蘇萬,就是一支給那群畜生東西送葬的白燭!
「白燭。」
舒姣微微頷首,「接下來三件事,一,電台和密碼本,你處理;
二,我的貨十天內將運送到前線,如果你願意把貨給我,明天下午一點前,路過金華賭場門口就行;
三,把我匯報上去。」
一開口,身上那股養尊處優,長居上位的氣勢,「噌」一下就出來了。
雖然語氣很平靜,可就是下意識讓人想聽從安排。
蘇萬應了聲後,才意識到這一點。
「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舒姣說完,起身就翻牆出去了。
走得悄無聲息。
那矯健的身手,看得蘇萬瞳孔微縮——
她一定是訓練過!
但現在最要緊的,就是電台和資料,他得查驗一下。
如果全部都是真的,那九尾多半就沒問題。
今晚對蘇萬而言,是個不眠夜。
對舒姣來說,是個豐收夜。
宰了一批人,拿了一批貨,捎帶手收拾了翟新,回來的路上還能聽到翟府里傳出的哭鬧聲。
嗯~
爽!
心情愉悅的從地道回屋睡覺去了。
次日一早,吃過早飯,舒姣盯著管家沉聲道:「翟家欠我們的債算好了嗎?」
「大小姐,算好了。」
管家十分認真的點頭,「老爺當年支援翟家的那筆錢,也是您的嫁妝錢,足足十萬大洋。」
可以說,翟家起家,大頭都是舒家掏的。
「還有這兩年,給翟家付的錢,加起來八萬九千二百零三塊大洋。」
有零有整。
「好。」
舒姣站起身,「帶著人,去後院拿槍。咱們今兒就去翟家,要!債!」
趁現在翟新在翟家還有點地位,趕緊把原主嫁妝撈點回來。
等翟家放棄斷了腿的翟新後,再登門要債……
舒姣都怕翟家把翟新丟她老舒家大門口,讓翟新直接入贅,還能舔著臉再要一筆彩禮。
別懷疑。
憑翟家的厚臉皮,是真幹得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