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赫……赫赫……」
忽得。
本來還算安靜的雨林,響起了一陣壓抑的、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怪異聲音。
頓時吸引了所有人注意。
循聲看去。
「啪嗒。」
壓縮餅乾和水壺掉落,靠著樹坐下的那人,體內的骨頭仿佛一瞬間被融掉了一樣,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。
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粉色。
那雙棕色眼瞳,也成了嬌艷的粉,粉得透亮水潤,眼白也漸漸染上粉色。
然後是頭髮……
靠!
中招了!
什麼時候?什麼東西?怎麼中的招?
一群人毫無所知,但都下意識遠離他靠過的那棵樹。
「赫赫……」
又一道氣音響起。
那人站在左邊,跟那棵樹離得很遠,附近也沒什麼稀奇東西,但就是中招了。
抽動兩下後,七竅流血,流出的血液也是粉紅色。
只幾秒,便徹底沒了呼吸。
第三個……第四個……
恐慌的情緒,在本就壓抑的雨林里蔓延,犀利的眼神更為敏銳仔細的打量四周。
「粉蔓。」
於聽頌呢喃一句,用眼神詢問著舒姣。
舒姣笑而不語。
於聽頌瞭然。
果然是。
她觀察過,這些人都是去弄過粉蔓主體,帶走了粉蔓主體的樣本,那時候舒姣的表情就很有意思。
現在看來,還好他們當時沒去弄。
「十萬。」
於聽頌果斷開口。
「粉蔓主體一旦斷裂,就會噴出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,12小時內,會不知不覺的溶解人的骨骼。感覺不到痛癢,但時間一到……」
說著,舒姣努努嘴,看向倒地不起的人。
時間一到,就這下場。
「無解?」
於聽頌呼吸一急,追問道。
「無解。」
舒姣微微搖頭,「這不是單純的毒,是寄生。粉蔓的種子會在血肉中生根發芽,不過那需要一段時間。」
如果只拿走葉子,那是解毒良藥,但若是還貪圖主體……
「解藥和養料,只在一念之差。」
舒姣慢悠悠道。
於聽頌聽得心臟都狂跳了一拍。
這玩意兒也太陰了!
葉子解毒驅蟲,主藤索命。
像他們這種來禁區探索的,如果發現葉子有用,就一定會想帶走主藤樣本,甚至還想回去試試能不能培育。
誰曾想啊~
擱這等著陰一手呢。
「你知道!你知道之前為什麼不說?」
人群中,傳出一道質問聲。
舒姣眉尾微挑,似笑非笑的看過去。
那是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的男人,正惡狠狠的盯著她,眼神里滿是怨恨與譴責。
「你如果早點說,陳新不會死。」
男人冷聲道:「不止陳新,他們都不會死。於領隊,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?既然是一起行動,為什麼要隱瞞這麼重要的事情?」
「死了九個人。九個!於領隊,你就這麼看著嗎?」
「閉嘴!輪不到你說話。」
於聽頌眼眸一厲。
本就只是假裝隊友,不聽指揮就算了,還沒眼力見。
舒姣都只摘了葉子,沒敢動主體,他們都是親眼看見的,自己貪婪動了不該動的,眼下又來怨天尤人,憑什麼?
憑他丑嗎?
「所以你是在責怪我?」
舒姣輕輕笑著,眼底儘是輕蔑,語氣輕慢,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配質問我?責怪我?」
「小菩薩的消息費,十萬一條。」
秦彎抱臂冷笑,「出場費,一千萬一次。你主子給錢了嗎?你就敢在這兒吱哇亂叫。」
全瘋子沒說話,但他站在舒姣身邊,手上把玩著一支槍。
站在遠處的瞿伶,活動了下手腕,瞄準男人的後腦勺,似乎準備一拳掄過去了。
「我們不是這意思。」
男人的領隊訕訕笑著打圓場,「只是禁區危險,這種致命的消息,希望能互通有無。探索禁區總是需要人手的,能多留存一個人,就多一份力嘛。」
「嗤~」
舒姣臉上笑得燦爛,「沒聽我老闆說,我消息費,十萬一條。你們難道想白聽?」
領隊:「話不能這麼說……」
「好。」
賴寧打斷了對方的話,認真的看著舒姣,「十萬一條,上不封頂。禁區內如果遇到致命情況,希望小菩薩能提點一句。」
奎西左看一眼賴寧,右看一眼舒姣,果斷點頭,「我也給。」
跟團跟團。
保命保命!
聽他倆這麼說,那領隊的臉色便有些發黑,「奎西,你的人也死了。」
「喪葬費老闆給的很大方。」
奎西毫不在意道:「進來就做好死的準備了,不是嗎?」
如果是舒姣親自動手殺的,那他一定會跟舒姣幹起來。
但這波,明顯是他操作失誤,導致下屬碰了不該碰的東西。
這也要把鍋甩舒姣頭上?
咋?
她是專業背鍋俠嗎?
「哎喲~老闆好老闆好~」
舒姣的表情瞬間熱情起來,「老闆真的上不封頂嗎?別騙我啊。我這人苦得很吶,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,我還有病……」
全瘋子:……
你的話,到底能信哪一句?
「上不封頂。」
賴寧點頭,蛇瞳帶著些許幽光,「我相信,小菩薩一定會讓我滿載而歸。」
「老闆你真好。」
舒姣嘻嘻笑著,隨手一甩,一條極細的小鎖鏈從她指尖彈出,「初次合作老闆就這麼相信我,老闆真是有一雙慧眼吶,知道我比瘋子靠譜……」
說話間,鎖鏈已經穿過人群繞過彎,鎖定在最開始發言的男人身上。
「歘」的一下,穿胸而過。
指尖一勾,鎖鏈上拋,纏繞兩圈,死死扼住對方咽喉。
男人心臟破了個大洞,正「咕咕」的往外噴著血,只感覺到疼了一下,脖頸一緊,眼前一黑,便再也沒有知覺。
「我這人吶,小心肝兒脆弱得緊,聽不得別人說一句重話。聽了,就容易手抖。」
舒姣手掌一抖,染血的鎖鏈纏回腕間,仍舊笑得如花嬌艷燦爛,「這手一抖,就容易出事兒。所以各位,少欺負我啊~」
「我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,活得可難了呢~」
你是老讓別人活的可難了吧?
瞅著倒地的屍體,一群人都閉了嘴。
不閉嘴怎麼的?
再讓她殺倆玩玩兒?
「當然,老闆除外。」
舒姣語調一轉,輕快又活潑,「我這人對老闆脾氣挺好的,老闆們要是有生意歡迎找我。」
說完,她就給賴寧和奎西發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