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之後,原主就像打通了七竅一樣,動手愈發隱蔽和熟練。
受到霸凌的孩子、被PUA的下屬、受到家庭創傷的孩子、婚姻中被背叛者……
一樁樁案例混在一起,警方將原主列為嫌疑人。
但抓人要講證據。
原主既沒明著挑唆,又沒暗地幫著動手。
毫無證據,除了盯著,時不時暗示警告一下,還能怎麼辦?
原主根本不在意,依舊我行我素。
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在犯罪。
她是在拯救天下可憐人。
她是正義的!
直到47歲那年,原主被抓個現行,終於落網。
「我有什麼錯?」
「她們有什麼錯?」
「她們夜夜流的眼淚,她們忍受的苦痛和傷害,她們細碎煎熬的呻吟與哀嚎,你們,視而不見!只有我,我在幫她們。」
「天理昭昭,報應不爽。」
「天若不報,我來報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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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主坦坦蕩蕩,從容的被關進了……重刑犯監獄,無期徒刑。
舒姣:……
「她真是個天才。」
舒姣不由得讚嘆一句。
說起來,原主也不算正常人。
七歲那年,她母親抓小三抓個正著,大鬧好些天后,父母就離婚了,原本溫馨和諧的家庭瞬間崩裂。
原主的待遇也一落千丈。
她原先是跟著母親的。
後來母親改嫁,繼父不接受她,她被送回到父親身邊。
可父親身邊有了新的家庭,還有個小她兩歲的弟弟,她得不到任何關心,繼母對她雖沒明著磋磨,可那種漠視和隱隱的排擠,足夠讓她心理窒息。
於是,小小年紀的她住校了。
生活費,她找父親要,父親每每都會說教般的訓她十幾二十分鐘後,才施捨般的給一點,一般撐不到一個月。
她找母親要,母親再三推脫,只偶爾實在推脫不了,才給個幾十一百意思意思。
所以她對錢有瘋魔般的執著。
父親不愛她,母親不愛她,沒關係,她有錢。
只要有錢,她就能活下去,就能買到她想要的一切!
有這樣的童年,原主的心理又怎麼可能正常呢?
「別的不說,催眠術都能自學成才,原主幹這一行是有天賦的。」
003贊同道。
就是幹得這些事吧~一言難盡。
「砰!」
一人一統正聊著催眠術呢,房間裡的婦人又焦急的猛拍桌子,催促道:「你快說話啊,說話!」
舒姣:……
哎~
不用問,她就知道這個家庭最大的問題出在誰身上。
「家長。」
舒姣出聲制止,「你先出去一下,我跟這孩子好好聊聊。」
「醫生,你有什麼問我就行。孩子的事兒我都知道。她這孩子悶,就不愛講話……」
眼看婦人又要長篇大論起來。
舒姣眉頭一跳,順著說道:「家長,這樣吧,我問你答。這孩子是不是原來成績很好,這學期突然下滑了?」
「對對對!」
婦人連忙點頭。
舒姣:「她是不是從不主動跟你們說話?」
「對對對。」
婦人又點頭。
舒姣又問道:「她在家喜歡關門,因為這事兒還跟你們吵過架對吧?」
當即,婦人看舒姣的眼神都變了。
從仿佛看騙子一樣的懷疑眼神,瞬間變成了像在看靠譜醫生的堅信。
「神醫啊!」
婦人激動的上前,手撐著桌子,「醫生我跟你說,這孩子她就是毛病多,一丁點兒小事……」
「哎。」
舒姣伸手制止,「我都知道。」
「我孩子這病的嚴重嗎?」
婦人擔憂的問道。
「不嚴重。」
舒姣微微後躺,「這孩子應該是沒什麼大毛病。就有一點,你想你孩子成績提起來不?」
沒大毛病。
聽到這話,婦人瞬間就放心了。
再聽後面的話,婦人一皺眉,「那肯定啊。我女兒之前的成績,老師都說穩進一流大學呢。」
「那你先出去。」
不等婦人拒絕,舒姣又道:「我就是一本畢業的,我跟她聊聊學習的事。」
一本畢業。
學習的事。
直接觸發婦人的底層代碼,她瞬間就不抗拒了,臉上也掛起和善的笑,「哎喲,原來醫生您這還搞培訓班啊。」
「不是培訓班,孩子沒病,你又交了錢,我就輔導一下。」
舒姣道。
也是。
兩百塊一小時,錢不能白花。
培訓班最高也就這個價了。
「那行那行。我出去,你們聊。你們好好聊。」
婦人連忙就出去了,把門關得緊緊的。
她一走,那孩子肉眼可見的整個人都放鬆不少,看著都有點人味兒了。
「醫生,我真的沒病嗎?」
她遲疑片刻,才小心翼翼的問道。
她沒病嗎?
那她為什麼這麼奇怪呢?
她總是很想哭,在學校學習也提不起精神,一回到家心頭就堵得慌,心頭像是安了顆炸彈似的,聽到父母說話就炸開。
「有。情況挺嚴重。」
舒姣看了眼剛才她填的資料。
孫蓉,17歲,高三。
初步診斷為焦慮障礙,抑鬱障礙,還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。
比如……
聽不得敲門聲。
一聽到敲門聲,就心跳加速,無名火往腦袋上沖,可偏偏又發作不得,實在煎熬。
「那我……」
孫蓉抿緊唇,無助的看向舒姣,「我該怎麼辦?」
她想逃。
她想離開這個家。
可她……她沒有辦法,她走不掉。
「你不怎麼辦。」
舒姣十指相扣隨意落在桌上,「你媽信玄學嗎?」
「啊?」
孫蓉聽見這問題愣了半晌,「我媽?」
不說她的治療方案嗎?
孫蓉仔細思考了下,「我媽她還挺信的。她每年都要去老家廟裡上香,給家裡求平安符。」
「你爸性格怎麼樣?」
「我爸?他比較沉默。我媽總說我就是跟他學的,不說話。可我在家真的沒力氣說話。」
孫蓉嘆了口氣。
她以前也愛說話的。
可她關心父母,父母會讓她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;她不關心父母,父母又說她沒良心,他們辛辛苦苦上班都是為了她,罵她是白眼狼……
慢慢的,她就愛回臥室,關上門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不出去就好了。
不出去,有50%概率不會被罵。
出去,百分百會被罵。
所以,她討厭敲門聲,厭煩懼怕那扇緊閉的門突然被打開,那意味著接下來一定會是一頓痛罵。
吵得很。
吵得她想摔桌子,摔椅子,把房間裡的一切都毀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