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姣對此也很欣慰。
甭管手段怎麼樣,好歹,人慢慢在好轉了嘛。
舒姣拉著簡淮的手,正準備給自己編造一份悽慘的身世,拉著人廝混廝混,就聽到003傳來興奮的呼聲。
「宿主姐,宿主姐。」
003直接給轉播精彩現場,「幹起來了!快看,快看。」
什麼?
幹起來了?
舒姣到嘴邊的話卡在嗓子眼裡,牽著簡淮的手露出幾分難以言表的苦澀,一邊連忙催促道:「快快快,我看看。」
打起來了。
不出所料,就是夏燕那邊。
夏燕今天腳一踩進家門口,聽到的第一句話——
夏母:「又去哪兒了?怎麼這麼晚才回家?」
第二句話,夏父:「昨天問你你也不答,這次還考不過嗎?你真的太讓我們失望了。」
第三句話,夏母:「家裡那麼多親戚都知道,你還在考研,你考這麼幾年都考不上,咱們家真要被笑話的。」
第四句話,夏父:「哎呀,你(夏母)少說兩句。燕燕你也別怪我倆話說得難聽,我們都是關心你。你沒事不要往外跑,多看看書。」
「你不看書,那怎麼考得上嘛?」
夏母:「你就是太貪玩了……」
要換做往常,夏燕就往心裡去了。
但今時不同往日。
吃了藥的夏燕,隨著藥效慢慢發揮,現在整個人都處於喪失理智的狂躁狀態。
「考不上?」
夏燕也不知哪裡生出的怒火與勇氣,「啪」的就把菸灰缸給砸了,「我考不上是為什麼,你們不知道嗎?」
「你!」
她憤怒的抬手指向夏母,「只要你在家,五分鐘進來一次,五分鐘進來一次。我怎麼學得進去?」
「是我想考研嗎?」
「我出去找工作,哪次不是你們攪黃的?被親戚笑話?笑話也是你們自己造的!」
這一番變故,讓夏父夏母愣了足足十秒。
夏母攥著圍裙,不知所措,夏父手上夾著香菸,也沒想起來抽一口。
視線觸及到地上「咔嚓」幾聲碎成殘片的菸灰缸,二人才反應過來。
夏父「噌」一下火冒三丈。
「反了反了!」
夏父手掌「啪」的猛拍在桌上,桌子似乎都晃了晃,「夏燕,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?我跟你媽任勞任怨,省吃儉用,供你考研。」
「你考不上,反倒怪起我們,沖我們摔桌子叫罵了?」
「你個不孝女。」
「燕燕啊~」
夏母的眼眶也一下子紅了,「媽跟你爸,是急了些,說話難聽了點,可我們真的都是為了你好。我們都只是刀子嘴,豆腐心。」
「你想吃的、想要的,哪回爸媽給買給你?」
該說不說。
夏父夏母這一套小連招,相當絲滑。
但夏燕(藥版)現在已經不吃道德綁架、愧疚教育這一套了。
她重重的「呸」了聲,抬手指向夏父,「說她沒說你是吧?抽抽抽,你一天到晚除了抽個煙,喝個酒,你還會什麼?」
「混了幾十年,月薪還五千,你努力了嗎?」
「整天刷點短視頻,就以為自己是個文化人了,懂什麼政治經濟前沿科技。還跟我講大道理?你那兩句大道理,是個人都會講。」
「刀子嘴豆腐心?」
「哼。刀子嘴就是刀子心。從頭到尾,你們盼我有一點好嗎?」
夏父夏母:!!!
不對。
這不是我那聽話乖巧內斂好欺負的女兒。
中邪了?
不管你是什麼東西,趕緊從我女兒身上下去!
夏父夏母也急了。
整個夏家爆發出了這幾十年來,最、最、最為嚴重的一次爭吵。
夏母眼淚「滴答滴答」,夏父喘著粗氣,憤怒將他的雙眸都染成一層薄紅。
是。
他無能。
他怯懦。
他懶惰、他自私、他薄涼、他功利……但是,縱然他有千般不是、萬般不對,他在家裡的地位不容挑釁。
而夏燕,這個還需要靠他養的女兒,居然敢挑釁他的權威。
簡直罪大惡極。
003一看他那架勢不對,連忙往夏燕嘴巴里憑空投餵了一把藥。
扣積分的消息秒抵達它私信。
003都懶得看,連忙聯繫舒姣。
舒姣看的時候,夏家正好開打。
吃了藥的夏燕,只覺得渾身上下一股子使不完的牛勁兒,一把就給夏父撅回沙發上。
夏父又衝上去想教訓她。
他手高高揚起,準備重重扇下時,就被夏燕抓住,反而挨了一嘴巴。
結結實實的一嘴巴。
聲兒極其清脆響亮。
一下都給夏父打懵了,腦瓜子嗡嗡的。
站在旁邊的夏母也看懵了。
孩兒她爹,你現在怎麼這麼拉胯了?
你就這麼挨了打?
「夏燕!」
夏父被夏母那難以置信的、不屑的眼神一刺激,跟蠻牛似的大力撞向夏燕。
不一會兒,夏母也參戰了。
整個夏家「叮鈴哐啷」的,一家子都在搞家庭大掃除。
舒姣看得表情真差點兒繃不住了。
她直接將頭埋進簡淮懷中,手摟在他腰上,「我說三兒啊,你給夏燕掙了多少藥啊?一天都沒到,回去就幹仗了。」
這就是你的有分寸啊。
那確實很有分寸了。
「沒啊。」
003也很冤枉,「我發誓,就只在你那給她餵了一點,公交上給她餵了一點,沒了。然後就是剛才看她家要幹起來了,給她放了點大力藥。」
「要不然干不過。」
「我那不是尋思,萬一第一次沒幹過,氣焰就被壓著了,後面更不好弄。可能就、稍微……稍微的,加了一點點量。」
是吧?
003甚至懷疑的看了下自己撒藥的瓶子。
沒錯啊。
量也正常啊。
那就行了,甭管誰的問題,反正不是它的問題。
舒姣:……
說真的,她現在不擔心夏燕會被家庭和社會暴打了。
在003這樣的幫扶下,夏燕她不暴打家庭和社會,都算她善良。
舒姣看完夏家第一場家庭內部格鬥賽,兼家庭物件大更換賽,才緩了緩。
然後張嘴就咬了一口。
沒辦法,條件優越,近在眼前,飽滿的肌肉與完美的線條,誰看了不饞?
「姣姣,好點了嗎?」
簡淮哪兒知道舒姣在想什麼?
他就知道,進門後舒姣就一直沉默,表情也不像之前那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慵懶,而是帶著一種苦味兒。
不說話就算了。
牽著他不大會兒,就鑽進了他懷中,仿佛在找他尋求安全感一樣。
那一瞬間,說真的,簡淮一顆心「砰砰」直跳。
他本能的感到恐懼。
一向作為掌控者存在的舒姣,在此刻精神失控,顯得那麼脆弱……
她為什麼會失控?
她是不是想用這種示弱的手段拋棄他,就像從前撫養過他的那些親戚,對他說「家裡養不起」、「實在照顧不過來」、「太累了」……
然後將他送得遠遠的,從此再未聯絡。
他要怎麼做?
討好她?寬慰她?安撫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