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楊……楊凡……」
蘇清雪艱難開口，想要說話。
可溢出的卻是滾燙鮮血。
「別說話，你一定會沒事的！」
楊凡心狠狠顫動了一下。
隨後。
他想起身上，有一顆九轉還魂丹。
急忙取出來。
【九轉還魂丹：九品丹藥，可令登仙境以下武者，起死回生。】
也就是說，服用這顆丹藥。
只要是仙人之下，哪怕還有一口氣。
也能過救活！
楊凡將丹藥，放入蘇清雪口中。
瞬間，九轉還魂丹化為一股純淨而又柔和能量，湧入蘇清雪體內。
蘇清雪的臉上，出現了一絲血色。
只是。
過去許久，她的情況。
除了臉上出現一抹血色，精神狀態稍微好了一點外。
敗退消散的生機，並沒有回歸。
「怎麼回事？莫非這顆九轉還魂丹，是假的不成？」
楊凡心頭慌了。
「咳咳！沒用的。」
「我的生命力，已經被神像吸乾。」
「神仙來了，也救不活我，何況一顆丹藥。」
精神狀態好了些蘇清雪，向楊凡搖搖頭。
她的目光，至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楊凡。
有些話，她一直難以啟齒說出口。
在這生命最後一刻。
她只想多看看這少年。
曾經。
她也有想過死亡，也恐懼過死亡。
然而。
當死亡真正來臨這一刻，死在這少年男孩懷中。
反而……她心頭突然間不害怕了。
楊凡動了動嘴唇。
到了嘴邊的話語，卡在喉嚨中上不來。
楊凡抱住蘇清雪身軀的手掌，瘋狂向她身軀中。
注入靈力，延緩她的生命力流失。
只是。
他注入到蘇清雪體內的靈力，宛如墜入到一個黑洞之中。
不論湧入多少，都無法填補。
而先前。
九轉還魂丹，所化的那些純淨能量，也被這可怕不見底的黑洞吞沒。
第一次。
楊凡心頭，充滿了絕望。
眼前這一幕，似曾相識。
以前，他也遇到過！
經歷過！
高橋美子為了救他而死。
女帝為了救他而死。
現在……換成了蘇清雪。
一時間。
楊凡心頭湧起，一股無法形容的悲傷。
以至於他的眼睛，都紅了起來。
事情，為何會變成這樣？
如果他能早點悟出《青帝劍經》第三式。
如果在千絲之冢中，他不讓蘇清雪跟著過來。
如果……
可惜，這個世界，沒有如果！
也沒有後悔藥！
「楊凡，我好冷……」
蘇清雪清醒了一會兒的意識，再次模糊。
即便眼皮千斤重，她依舊不想閉上。
楊凡低頭看去，向懷中的人兒看了眼。
隨後。
他摟緊了蘇清雪，心頭被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取代。
「凡，你帶她來神廟之中，我能救她。」
忽然，一聲熟悉的呼喚聲傳來。
楊凡猛地抬起頭，看向遠處殘破不堪神廟。
是嬋的聲音。
她在向楊凡呼喚！
楊凡顧不得悲傷，立刻將陷入昏迷。
氣若遊絲的蘇清雪抱起，跌跌撞撞衝進前方神廟。
楊凡前腳剛離開，後腳廢墟中神像碎裂頭顱。
陡然睜開眼睛。
隨後，蘇天國支離破碎殘肢，詭異的向石像頭顱聚攏。
神廟之中，光線暗淡。
空氣溫度，相比外面低了好幾度。
一股寒意，從腳底升起。
陷入昏迷，氣若遊絲蘇清雪。
本能的向楊凡懷中靠了靠。
楊凡低頭，向她看了眼。
隨後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神廟最深處。
那裡，有一個巨大的半透明「繭」。
楊凡從繭上，感受到了熟悉氣息。
這股氣息……錯不了。
就是嬋的！
只是。
楊凡心頭有些弄不明白，為什麼嬋會變成這副樣子。
之前。
發生了什麼？
她又為什麼會在這裡。
她與無主之地間，存在什麼不為人知秘密。
一連串疑惑，在楊凡心頭升起。
「呼！」
楊凡深吸口氣，抬腳走了過去。
離得近了。
他詭異震驚的發現，繭的四周空間，不停的崩塌與修復。
光線都在扭曲。
這種感覺，跟楊凡初入迷失迴廊情景差不多。
「你將她放到石台上，然後……遠離。」
「這裡的深淵力量，會剝離記憶、名字、過去、自我。」
嬋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隨後。
在楊凡前方不遠處，緩緩升起一座灰白色石台。
楊凡聞言表情，微微一怔。
「也就是說，她甦醒後，什麼都不會記得？」
剝離記憶、名字、過往、自我。
如果是這樣……那她還是一個完整的人嗎？
可……
楊凡低頭看向雙眼緊閉，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生機的蘇清雪。
一時間，他有些猶豫不決。
「她有一天，會恢復所有記憶。」
「只是，那時候……她有可能還是她，也有可能不再是她。」
嬋的聲音，再次傳來。
「以後會恢復記憶？」
「為什麼可能是她，也有可能不是她？」
楊凡看向繭，心頭很是疑惑。
她的話，超出了楊凡認知範圍。
「到那一天，你就明白了。」
嬋沒有解釋。
因為有些東西，她儘管知道，但很難理解。
楊凡不再說話，將懷中蘇清雪。
輕輕放到石台上。
隨後，石台向化為繭的嬋飄去。
「嬋，在天空城，你為什麼不辭而別？」
楊凡在等待間，問出了心頭疑惑。
嬋沉默下來。
氣氛，沉悶壓抑。
片刻後，她忽然開口：「楊凡，你了解這個世界嗎？」
「這個世界？」
楊凡面露驚訝，靜靜等待嬋解釋。
「深淵，並非單純的地獄或者異空間，而是這個世界誕生之初，未能完全孵化的原始混沌區域。」
「它蘊含著最原始、狂暴、未分化的創造與毀滅力量，是法則尚未完全成型的母體。」
「它渴望得到認可，無主之地是連接世界與深淵橋樑，神傀並非天然誕生的種族。」
「神傀是深淵混沌之力滲透到無主之地後，與某些迷失或獻祭的強大靈魂，意外結合體產物。」
「用你們人類的話說，我們神傀是誘餌，吸引你們人類源源不斷來此的誘餌。」
「對不起，我以前一直在騙你，我只是想將你引誘到此，奴役成深淵的傀儡。」
嬋聲音第一次，出現強烈的情緒波動。
特別是最後一句，充滿了自責與愧疚。
「那你為何突然改變主意，幫我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