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招娣,以後有機會上京,小心點景家,那老太太不是簡單角色,你鬥不過。」
畢竟她手裡還攥著一個領導的人情。
這個人情可以幹什麼?改革教育沒可能,茲事體大,但她暗殺掉了吳學良,上面可以壓住不追究。
阮現現想拿自己做比喻的,想想不吉利。
招娣臉色微微一白,抿著唇角猶豫這錢該不該要。
阮現現笑,「要不要都結仇了,為什麼不?你害她孫女蹲笆籬子,那老太太不會輕易算了。」
招娣也挺氣,「景璇自作自受,倒打一耙找我麻煩合理嗎?」
「這種階級層面,誰和你講理?他們只想找回丟失的面子。」
「那會怎麼報復我呢?」招娣摸了摸下巴,「你覺得呢?軟小現。」
「不知道啊!」拐上村道,阮現現減速,「但如果換做是我,會把你得到一筆錢的消息告知你父母。
到時自有那對重男輕女的父母來收拾你,為了錢,他們要不壓著你不許嫁人,要不把你嫁進深山霸占你的財產。
手不染血,換做是我,大概會這樣做。」
聽到父母,陳招娣渾身激靈靈打個哆嗦面現恐懼,「不要!」
「怕什麼?」阮現現笑,「不離開黑省,誰也動不了你。」
副駕的沐夏雙臂環胸,「嚇她幹嘛?你確定報復的事,能落到招娣身上?
我怎麼聽菜菜說,你把你未婚夫鎖小黑屋裡了?」
阮現現聳肩,「沒辦法,就好小黑屋和鎖鏈這一口,決定了,回去就把他拴上。
想做我二房不能這點福都享不起。」
回到公社新廠,前院後廠都在有序忙碌,拎著一把大掃帚的李大嘴熱情迎上來。
「廠長,阮廠長,看看畜舍咱打掃的乾淨不?」
別說,你還真別說,舍籠子估計比李大嘴家裡都乾淨,就是毛茸茸的小黃鴨有些蔫吧。
「早晚各清掃一次就夠了,太過於頻繁容易驚嚇到它們。
小雞小鴨很容易受驚,受驚過度會導致生病,嚴重會嚇死。」
「記住了記住了。」李大嘴連連點頭,阮現現湊近她,「好好干,用心點,干好了給你分派其他任務。」
李大嘴笑臉一夸,增加工作量你還當成獎勵了?
但想到孩子的崇拜丈夫的殷勤,和村民羨慕嫉妒恨暗地裡蛐蛐她的場景,精神頭一下又回來了。
阮現現接下來的一句話,讓她幹勁更足。
「額外工作有獎金。」
聽到獎金,李大嘴眼都亮了,追問,她就說暫時保密。
畫完餅的阮現現把新廠骨幹集中到一起開會,筆尖敲擊著桌子,「給廠子起個名字吧,不能總新廠新廠的叫。」
招娣第一個舉手,「第一養殖廠,省城那些龍頭企業都以第一起名字,一電,一汽,第一機械……」
「寓意是好,但不能朗朗上口。」沐夏說。
褚黎看著她,「什麼叫朗朗上口?」
沐夏張嘴就來,「恆源祥,羊羊羊。」
褚黎:???
顧承軒拿起紙筆,分別寫上三女的名字,「沐夏,夏,代表熾熱,生長與生命力。
招娣,寓意期待。
阮現現……」說到這裡他話音一頓,名字挺潦草的,有啥寓意沒?
這貨舉手,特別積極:「現是現世報的現。」
好吧,顧承軒寫下,「你三人名字可以合併理解為,期待的熱烈生命已經到來,可以據此想個名字。」
「生命跳動怎麼樣?」
沐夏搖頭,太未來了,別問人你榨油廠叫啥?生命跳動,這合理嗎?
眾人你一句我一句,眼看就要吵起來,顧承軒在紙上落筆,「夏暉怎麼樣?
寓意普照大地,暉光萬丈,象徵新生和希望。」
沐夏:「土!」
陳招娣:「有點普通。」
阮現現:「沒有仙!」
顧承軒把筆一放,推著輪椅就走,他不伺候了。
最後,這場會議被百里之外趕來的封白打斷,他風塵僕僕走進會議室時,身上還帶著一股血腥味。
開門見山:「人在哪?送去軍部我還有事。」
阮現現有聽說,三師正在圍剿遼省敵特窩點,遼省,事關龍脈出事的地點,她心中有猜測,所以沒耽擱封白時間。
把人領到關押景嗣的柴房,裡面之人聽到動靜,嚎的嗓子都啞了。
門一打開,一隻活的「臭豆腐竄了出來」,阮現現和封白齊齊後退一步。
景嗣就像是見到了救星,沙啞的嗓子語速極快。
「惡意破壞集體財產是我的錯,我願意全額賠償,給村里安裝一台新電話機。」
裝不裝的另說,只要能離開這裡回到奶奶坐鎮的景家……心裡的狠勁沒發完,抬頭就見一身軍裝容色冷漠的封白。
當即就像小蝌蚪找到了媽媽。
「同志,我要,我要報公安,這個村的人對我進行非法囚禁。」
封白低頭看了眼被攥住的衣角,眼底深處划過嫌棄,旁邊呲著大牙正樂那貨為二人介紹。
「這是我未來大侄子。」
「這是我爺爺為我定下的二房,你帶走吧,帶他上咱家認認門。」
景嗣臉上的激動慢慢消失,鬆開封白衣袖,防備又謹慎的後退一步。
回想兩日來的種種,他眼底尤帶一抹後怕,沒有吃沒有喝,更沒有人理會……
四周圍一片靜悄悄,任憑他差點喊破喉嚨,許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,愣是沒有人理會。
他就像被這個村的人遺忘。
心理上知道有電話一事牽引,村干不可能真的把他拋之腦後,他來了黑省鄉下的消息眾所周知,村民更不敢狂到明目張胆餓死他。
可明白是一回事,親身經歷被關小黑屋,兩天兩夜叫破喉嚨黑暗裡滋生出的恐懼又是另一回事。
看到家裡給定,自己名義上未婚妻臉上那種玩味的似笑非笑,他明白,她就是想玩死他。
活了20年的景嗣從沒有見過這樣惡劣的女人。
這一刻,他決定……
「我跟你走。」
再留在這裡,她是真會玩死他。
強龍不壓地頭蛇的含義,此時具象化了。
封白點點頭,自願跟他走就好,省麻煩了。
封白開來的是軍卡,於是景嗣不僅被迫和一行荷槍實彈的軍人擠在後車斗,還吃了一肚子的西北風。
進到第一軍時,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。
辦公桌後坐著一位嚴肅的老者,聽到敲門抬起頭來……
景嗣做好準備解釋清楚,這樁婚事他不要,誰愛要誰要,早解釋清楚早離開的打算……
誰料封白一句話,讓本嚴肅的老者看向他的目光猶如看待殺父仇人。
「未來小嬸兒說,這是家裡給她準備的二房,我小叔回來前,先放在您這給她調教調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