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位……」
「我姓楊。」中年人中氣十足自我介紹。
阮現現笑了,「是了,領導好。」
她臉上笑意吟吟,帶著人畜無害的表情意味深長。
「早聽說咱們海市山好水好風景更好,弄堂小洋樓,隨手指一處都有典故,是真的嗎?」
玩政治的,沒有一個不是八百個心眼子。
楊姓領導眉頭一挑,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實處。
有所求,不是腦袋一根筋的大犟種就好。
「是有這麼回事,阮同志感興趣的話,咱們單位正有幾處空著的洋樓,後天周末,我親自領著你去看看。
說說典故,坐下來喝喝茶,喝喝茶!」
兩人對視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當下是有明文規定,房屋不可私下買賣。
但她功勞能力在這,別說想要兩套小洋樓,只要不翻天,所有人都會哄著供著她。
這也是阮現現豁出命也要往上爬的真正原因。
她一揮手,語氣意味深長,「鋪設通道,上岸。」
這艘戰艦,除了海市,包括濟南造船廠在內的眾多船廠想要得到研究。
她沒有分配權,但她的話有一定決定權。
至少那幫能對此事做主的老傢伙,對此要聽從她的建議。
沒有利益,管她閒人還是超人,八竿子打不著楊領導這部等級的幹部,豈會親自接見?
還這麼客氣。
客氣都是好聽的,那臉上笑得……嘖!
呼啦啦百十餘人重新站在熟悉的土地上,面前是一張張虛偽奉承卻分外親切的臉。
猴子有點想哭,「如果大豆還在……」
大豆是天字組此次任務死去的隊員,並肩作戰,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話落原本正因腳踏實地而興奮的天字組眾人倏地沉默。
雖然大豆為人沉默寡言,雖然才加入他們不足一年,但在一起朝夕相處點點滴滴積攢出的感情不是作假。
不是直接跟隨航母回遼省,選擇海市登陸,其中不乏那名綽號大豆,送烈士回鄉的原因。
「全體都有,稍息,立正!」
背後忽而傳來一道嘹亮的口哨,只見揚汾,廠長高層身後走出一隊全副武裝的軍人。
各個面色莊嚴沉重,踢著軍步走到眾人面前敬禮。
包括阮現現所有人在內回禮。
手貼在褲縫放下,為首軍人環顧一圈,視線定格在一個懷抱鐵箱的大塊頭身上,虎目含淚。
聲音幾度哽咽,「小豆子他,在裡面?」
大塊頭點點頭,「除了他,還有此行犧牲的幾位烈士,條件有限,我只能將他們的骨灰裝在罐子裡,送他們回家。」
領頭軍人跨前一步,「敬禮,默哀,接英雄回家。」
話落喜歡戴帽子的船廠一眾高層摘下帽子,宮野,阮現現,沐夏等人低頭,身體挺直,雙腳併攏行默哀禮。
時間一到,軍人顫抖又正中的接過那方大鐵盒,回頭放置在帶來的木箱中。
衝著隊伍中一名儒生打扮,看不出年紀的人輕輕點頭,「您放心,我會親自送孩子們回家。」
阮現現隨之看過去,注意到儒生打扮的人,與島國陰陽師那場戰鬥中,哪怕各顯神通,手段頻出的環境下。
這儒生的手段依然是人群中的焦點,言出法隨。
留下交代,軍人一聲不吭,原地轉身跨步。
阮現現拍拍一直目送對方的宮野肩膀,「節哀,看在同路的份上,回去的老薩滿也會照顧他。」
宮野偏頭,不讓臉上的脆弱被人發現。
「小豆子原來是龍組的人,一次外出執行任務,他所在的小組被埋伏,全隊七個人被炸藥炸得支離破碎……
只有他,因為絕對的防禦力從爆炸中僥倖活下,被我從一眾屍骨中帶回當初的507所。
經過兩年培養,最後分到我的手下。
當年因為帶走他,還和龍組小隊長,就是那領頭人打了一架。
小豆子總說,沒有我,他受傷不輕,一定會死在山林野領中。
直到我們被人圍困,小豆子一拖五犧牲自己為所有人博取生路,我就想,早知道不帶他來這吃人的地方了。」
阮現現無聲安慰,她知道任何語言在生離死別面前,都會顯得單薄虛偽。
換位思考,如果死的是她也認識不過一年的夏夏招娣呢?
別說兩個最親近的人,換做平頭大隊的向紅軍李大嘴,恐怕都很難接受。
宮野別過頭,「如果我能……」
「噓!」阮現現堵住他的嘴,「我很高興,你沒有因為多出來或記起來的東西,就拋棄現在。
別人不知,我們都知道,死亡並不是終點。」
宮野沒說話,只是將她的手攥得更緊。
接下來,無論官面的人在熱情,眾人都顯得提不起精神。
婉拒了對方的約飯邀請,都說累了,一行人乘坐大巴前往錦江飯店安頓。
洗漱過後,阮現現窩在宮野懷中,靜靜聽著彼此心跳。
想到什麼的她問:「龍組是什麼?」
宮野悶悶地聲音從頭頂傳來,「一個普通人組成的非普通特戰部隊,入選比軍人嚴苛,能力又夠不到特殊部門。
入選龍組的標準是以一當百,兵王集中營。」
阮現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這支特殊部隊,她好像聽說過。
之後,誰都沒說話。
這一覺,宮野竟是睡了兩天兩夜。
早早醒來的阮現現摸著他長長遮眼的碎發,沒有起身,陪他躺著。
她記得宮野說過少眠,一天不睡或睡一到兩個小時就可以支撐一整天。
累到這種近似昏迷的程度,他該不會是外出執行任務以來,沒睡過一個安心覺吧?
肚子有些餓,阮現現打算起身先去吃點東西。
才有了起身動作,宮野倏然睜開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,想也不想從床上起身。
「餓了是嗎?我睡了多久,你躺著,我打電話叫人把飯菜送進房間。」
阮現現翻個白眼,掀被下床,就知道會這樣。
別看人睡的和死豬一樣怎麼鼓搗都沒反應,剛醒那會她起身去衛生間,這廝就睜開了眼,直勾勾盯著她。
直到她回來重新躺下,人也才肯閉上眼繼續睡。
阮現現懷疑他根本沒醒過,睜眼,只是下意識行為,包括現在擔心她餓肚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