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盡虛空。
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缺乏重力,也缺乏光。
狂暴的能量亂流在黑暗中肆意衝撞,撕裂出一道道短暫存在的空間裂縫。
王站在一塊漂浮的巨大隕石碎片上。
他穿著剪裁合體的純白長袍,衣角在能量風暴的吹拂下獵獵作響。
一層肉眼無法察覺的力場覆蓋在他周身,將所有足以絞碎精鋼的虛空亂流隔絕在外。
他的手腕抬起,面前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幕。
光幕上顯示著劉權剛剛通過最高加密通道發來的情報。
一份長達上百人的參戰名單,以及張子淵七日後攻打祖安的詳細計劃。
王靜靜地看著這份名單。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沒有憤怒,沒有驚訝,甚至連一絲意外的波動都不存在。
「劉權。」
王輕聲念出這個名字,嗓音溫和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他伸出手指,在光幕上輕輕划過。
名單滾動,一個個在里世界凶名赫赫的ID從他指尖掠過。
鬣狗、狂徒、阮紅蝶……
這些人在底層列車長眼中是不可觸碰的噩夢,在王眼中,只是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字符。
劉權上報這份名單的心思,王一眼就能看透。
搶功。
以及掩飾。
張子淵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八級寶箱分發給通緝犯,這些寶箱的來源不言而喻。
樂園寶箱的失竊,劉權作為主要負責人,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劉權急於用這份情報來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這一切,王全都知道。
但他不在乎。
規則的運轉需要齒輪,齒輪之間必然存在摩擦。
三大家族的明爭暗鬥,通緝犯的貪婪,甚至是張子淵的決絕,都在他構建的「秩序」框架之內。
王關閉光幕。
前方漆黑的虛空中,突然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紫光。
「轟!」
狂暴的雷鳴聲無視了虛空不能傳聲的物理法則,直接在精神層面上炸響。
一道高挑的身影從雷光中踏出。
東海醉。
她一改往日的金色龍紋開衩旗袍裝扮,今天穿的是一身貼身的黑色作戰服,精心編織的魚骨辮服帖地垂在後背。
刺目的紫色電弧在她體表瘋狂遊走,形成一層極具毀滅氣息的雷霆裝甲。
雷霆龍軀。
她手裡拖著一團扭曲的、不斷掙扎的紫黑色粘液。
那粘液沒有固定形態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,還試圖順著她的手臂往上攀爬。
東海醉冷哼一聲,五指猛然收緊。
「噼啪!」
掌心雷光大盛,紫色的電漿瞬間將那團紫黑色物質包裹。
刺耳的尖嘯聲在精神海中迴蕩了半秒,隨後戛然而止。
那團物質被徹底湮滅,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。
東海醉甩了甩手,大步走到王所在的隕石碎片上。
她身上的雷霆漸漸收斂,但眼底那抹暴戾的戰意還未完全褪去。
「跑了。」
東海醉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明顯的不滿。
「這隻『虛』恢復的速度遠比我想像的要快。」王語氣平淡,「還是說,我低估了人性的貪婪。」
「以前沒有形成過『貪婪』嗎?」
東海醉問道。
「有,但是沒有這次的那麼強。」
聽王這麼說,東海醉沉默了。
連王都覺得這次的虛很強嗎......
「你先回吧,接下來我自己去追。」
王開口道:
「我收到消息,張子淵七天後要攻打祖安。」
聽到王的話,東海醉怔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直視著王。
「來的人還不少,都交給你了。」
說罷,王手指一彈,一道金光射進東海醉眉心。
那些即將集結,於七日後進攻祖安的通緝犯信息,刻印到她的腦海之中。
「回去做準備吧,還是老樣子,優先活捉。」
「好的,王。」
「有什麼需要支援的,有什麼難處不好解決的,直接說。」
東海醉沉吟片刻,道:
「確實有些難處,之前樂園因為被入侵,導致大量列車幣被張子淵捲走,這段時間兄弟們的賞金已經拖欠很久了。」
王回應道:
「這很好解決,我會讓樂園那邊儘快把列車幣吐出來的。」
「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嗎?」
「暫時沒了。」
「好,那就辛苦你了,小東海。」
東海醉朝著王深深鞠了一躬,她右手握拳置於胸前:
「一切為了秩序。」
王點了點頭,接著他化作一道金光,獨自一人,朝著更深的虛空,疾馳而去。
一路上,偶有幾輛顏色各異的列車和他擦肩而過。
更多的,是那些一顆顆猶如繁星的小世界。
每一顆繁星,就是一個世界。
他循著味道,追逐著虛的蹤跡。
這一追,就是三天三夜。
與此同時,虛的味道越來越濃郁,這也代表他和虛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。
可就在這時,另一隻虛的味道悄然浮現,然後是第二隻、第三隻、第四隻。
整整五隻不同味道的虛,不知何時,已經將他圍了起來。
帶頭的虛,外表是一個渾身赤裸的成年男性。
他有一對比拳頭還大的眼睛,而且沒有瞳孔,全是眼白。
而那隻之前在血月植物園被他消耗掉99%能量的紫發少女,此時正赤裸著身子,漂浮在白眼男人身後。
白眼男主動開口道:
「好久不見,人類最強者。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