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肖鬆了一口氣。
這洞穴里的生物,果然比外面的要難纏。
不僅等級更高,而且還會飛,有控制技能。
如果不是南風在,他們剛才那一下,肯定要出事。
「這傢伙……雖然又臭又噁心,但好像還挺可靠的。」
小白雞看著正在把兩隻夜蝠屍體從自己身體裡「吐」出來的南風,第一次對它說出了一句讚美的話。
祁肖深有同感。
南風這個BUG,已經成了他們這個隊伍里,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。
解決了第一波怪物,他們繼續向洞穴深處探索。
越往裡走,地勢越是向下。
空氣也變得越來越潮濕,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「嘩嘩」的水流聲。
一路上,他們又遇到了好幾波洞穴夜蝠的襲擊。
但無一例外,全都被南風用他那簡單粗暴的「肉彈戰車」戰術,輕鬆化解。
穿過一條狹長的水道後,他們的眼前,再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這裡,仿佛是地下暗河的匯集處。
一條寬闊的地下河從他們面前奔騰而過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河水的兩岸,長滿了那種會發光的藍色蘑菇,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而在河對岸的石壁上,他們終於看到了這次任務的目標。
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植物。
它長得像一株放大了數百倍的蘭花,通體晶瑩剔透,仿佛是由冰晶雕琢而成。
它的葉片和花瓣上,流動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、不斷變幻色彩的光芒。
即便隔著一條奔騰的暗河,他們也能感覺到那株植物散發出的、精純而又磅礴的生命氣息。
【百年螢光草】
【類型:任務物品/傳說級材料】
【描述:吸收了百年地脈精華而成的奇特植物,蘊含著強大的生命能量。是煉製高級藥劑的絕佳材料。】
【備註:它的光芒,似乎吸引了一些不該被吸引的東西。】
「找到了!就是它!」
小白雞興奮地指著對岸。
祁肖的心也激動起來。
8個金幣,就在眼前!
但很快,他就冷靜了下來。
一條湍急的、深不見底的地下河,橫亘在他們與任務目標之間。
河上沒有任何橋樑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過去?」
小白雞看著那洶湧的河水,傻眼了。
這河至少有二十多米寬,水流又這麼急,想游過去,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掉下去,絕對會被沖得無影無蹤。
祁肖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。
他沿著河岸走了一段,希望能找到什麼機關或者隱藏的道路。
但找了半天,兩岸都是光滑的石壁,根本無處落腳。
「難道……要從湖裡過去?」
祁肖的目光,落在了之前那個平靜的地下湖上。
那個湖,似乎和這條暗河是相連的。
就在他思考著可能性的時候。
「咕嚕……咕嚕……」
他們身後,那個他們之前經過的、平靜如鏡的地下湖,湖中心突然冒出了一連串巨大的氣泡!
緊接著,一個龐大的、漆黑的陰影,從湖底緩緩上浮。
「什麼東西?!」
小白雞嚇得一激靈,立刻握緊了長劍。
祁肖和周兔兔也立刻轉身,警惕地盯著湖面。
在他們緊張的注視下,一個巨大的、覆蓋著黑色鱗片的頭顱,猛地衝出了水面,帶起了滔天的水花!
那是一頭長得像蛇,但卻又長著四隻利爪的巨大水生怪物!
它的頭上沒有眼睛,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、如同深淵般的巨口,嘴裡長滿了密密麻麻的、如同剃刀般鋒利的牙齒!
【深淵盲鰻】
【等級:LV10】
【生命值:???】
【備註:它看不見你,但能『聽』見你。】
LV10!
問號的生命值!
BOSS!
這是一個真正的BOSS!
祁肖的大腦,瞬間一片空白!
「吼——!」
那頭名為「深淵盲鰻」的巨大怪物,衝出水面的瞬間,便張開那足以吞下一頭牛的巨口,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!
恐怖的聲浪,如同實質的衝擊波,在整個地下空間裡迴蕩。
洞頂的碎石「簌簌」地往下掉,周圍的藍色蘑菇都黯淡了幾分。
【叮!你受到了「深淵咆哮」的影響,陷入了「恐懼」狀態,全屬性降低20%,持續10秒!】
祁肖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,手腳都變得有些不聽使喚。
「我靠!是BOSS!」
小白雞嚇得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,它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逃跑。
「別動!別出聲!」
祁肖一把按住了它,壓低了聲音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那頭怪物屬性面板上的最後一行備註。
「它看不見你,但能『聽』見你。」
盲的!
這是一頭沒有視覺,完全依靠聽覺來感知周圍環境的怪物!
這個發現,讓祁肖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,稍微安定了一點點。
只要是盲的,就有操作的空間!
那頭深淵盲鰻,在咆哮過後,並沒有立刻攻擊。
它那巨大的頭顱,在空中緩緩地轉動著,仿佛在用聽覺「掃描」著整個空間。
它沒有眼睛,但祁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給盯上了,那種無形的壓力,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怎麼辦?
打?
別開玩笑了。
LV10的BOSS,生命值還是問號。
他們這幾個人上去,不夠給它塞牙縫的。
跑?
往哪跑?
出口只有一個,就在這頭怪物的身後。
想要原路返回,就必須從它身邊經過。
以這頭怪物的聽覺敏銳度,他們只要一動,絕對會被瞬間發現。
一時間,他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死局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整個空間裡,只剩下暗河奔騰的「嘩嘩」聲,和眾人壓抑的心跳聲。
那頭深淵盲鰻,在「掃描」了一圈,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後,似乎放鬆了警惕。
它那巨大的頭顱,開始緩緩地沉入水中。
有希望!
只要等它完全沉下去,他們或許就能悄無聲息地溜走!
祁肖的心中,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。他衝著小白雞和周兔兔,比了一個「保持安靜」的手勢。
兩人都緊張地點了點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然而,就在這時。
一個不和諧的、但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,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「姬……霓……太……美……」
是南風!
這個該死的瘋子!
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的危險,依舊在執著地履行著他那刻入DNA的使命!
雖然他的聲音,因為害怕,變得有些斷斷續續,音量也小了很多。
但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,這聲音,簡直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,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!
「嗡——!」
那頭即將完全沉入水中的深淵盲鰻,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震!
它那剛剛沉入水下一般的頭顱,「嘩啦」一聲,再次衝出了水面!
這一次,它的目標無比明確!
它那巨大的、沒有眼睛的頭顱,猛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——南風!
「吼——!」
又是一聲充滿了暴戾和憤怒的咆哮!
它那龐大的身軀,從湖中猛地竄出,像一條黑色的閃電,朝著南風所在的位置,狠狠地噬咬了過去!
「完了!」
祁肖的腦海中,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南風雖然皮糙肉厚,但他現在是為了擠進洞穴,變成了防禦力相對薄弱的長條形。
面對LV10的BOSS的致命一擊,他絕對不可能扛得住!
一旦南風被秒,下一個目標,就是他們!
然而,就在那深淵盲鰻的血盆大口,即將吞噬南風的瞬間。
「噗嘰!」
南風那長條形的身體,突然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,猛地向旁邊一「甩」!
他那長長的、黏糊糊的身體,像一條靈活的巨型蚯蚓,在地上劃出了一個詭異的弧線。
深淵盲鰻那志在必得的一咬,竟然……咬空了!
「轟!」
它那巨大的頭顱,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石壁上,整個洞穴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【MISS!】
一個巨大的、鮮紅的「MISS」,從南風的頭頂,緩緩飄起。
「……」
祁肖,小白雞,周兔兔,三個人,同時石化在了原地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南風……躲開了?
在那種幾乎是必死的情況下,他竟然躲開了BOSS的攻擊?
難道說……
祁肖的腦海中,突然閃過了南風最初的那個狀態。
那個讓他們打三隻史萊姆都費盡心機的,神一樣的閃避能力!
難道,那個能力,並沒有因為他形態的改變而消失?
「卑鄙!哦!藥!」
南風在躲開攻擊後,似乎更興奮了。
他蠕動著自己那長條形的身體,竟然主動朝著深淵盲鰻的方向,扭了過去!
他一邊扭,一邊還用自己身體的尾部,像鞭子一樣,抽打著地面,發出「啪啪」的聲響,仿佛在進行著某種瘋狂的挑釁。
「吼!」
深淵盲鰻被徹底激怒了!
它雖然看不見,但南風那持續不斷發出的聲音和震動,對它來說,就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清晰!
它放棄了其他目標,龐大的身軀在狹小的空間裡,瘋狂地追逐著南風那條「泥鰍」!
「轟!」
「轟!」
「轟!」
深淵盲鰻的每一次攻擊,都勢大力沉,將地面和石壁砸出一個個巨大的坑洞。
但南風,卻像一個最頂級的舞者,在槍林彈雨中,跳出了一曲生命的奇蹟。
他時而蜷縮成一團,躲開橫掃。
時而伸展成直線,避開噬咬。
時而又像彈簧一樣,高高躍起,讓BOSS的攻擊落空。
他那看似笨拙的長條形身體,此刻卻展現出了與外形完全不符的、匪夷所-思的靈活性!
一個個鮮紅的【MISS!】,不斷地從他頭頂冒出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「這……這他媽也行?」小白雞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「這哪裡是糞球,這分明是一條……滑不溜秋的屎泥鰍啊!」
祁肖也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南風這傢伙,不管變成什麼形態,他那個BUG級別的閃避判定,是永遠存在的!
「污穢魔像」形態,讓他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坦度。
而現在這個「屎泥鰍」形態,則讓他重拾了那神鬼莫測的閃避能力!
這是一個集「血牛」、「閃避」、「嘲諷」於一身的,究極縫合怪!
「等一下!」
祁肖看著在場中瘋狂戲耍著BOSS的南風,又看了看河對岸那株散發著誘人光芒的螢光草,一個無比大膽的計劃,在他的腦海中,瘋狂地滋生!
BOSS的仇恨,已經被南風死死地鎖定了!
而且,看樣子,南風一時半會兒,根本不會有危險!
這……
這不就是天賜的,拿寶物的機會嗎?!
「周兔兔!小白雞!」
祁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他的聲音里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「你們看那條河!」
兩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那條奔騰的地下暗河,因為深淵盲鰻剛才那幾下瘋狂的撞擊,導致上游的某處似乎發生了塌方。
河道被堵塞了一部分,水位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下降!
原本湍急的河水,變得平緩了許多!
而在河中央,一些原本淹沒在水下的黑色礁石,也逐漸地露出了水面!
那些礁石,雖然分布得毫無規律,但卻隱隱約約,形成了一條可以通往對岸的……跳板!
「機會!」
祁肖的眼中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!
「南風拖住BOSS!我們過去,拿草!」
他指著河中央那些剛剛露出的礁石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「這是一場豪賭!賭贏了,8個金幣到手!賭輸了,我們就集體掉進河裡餵魚!」
「干不干?!」
小白雞看著那還在下降的水位,和遠處那株近在咫尺的螢光草,它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「來都來了,幹了!」
周兔兔沒有說話,但她握緊法杖的手,已經表明了她的決心。
「好!」
祁肖深吸一口氣,他知道,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。
水位隨時可能再次上漲。
他第一個沖向河邊,看準第一塊露出水面的礁石,深吸一口氣,然後猛地一躍!
「為了金幣!」
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,朝著那塊濕滑的、黑色的礁石,重重地落了下去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