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?」
赤霄的身體,突然晃了一下。
她感覺自己的腦袋,變得有些昏沉,一股莫名的燥熱,從小腹升起,迅速傳遍全身。
她的眼前,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幻覺。
死去的青柳隊長,正微笑著向她伸出手。
「隊長……」
赤霄的眼神,開始變得迷離,她喃喃自語著,手中的長鞭也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「赤霄姐!醒醒!」
墨璣第一時間就分析出了這種未知氣體的成分和作用。
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精神類毒素!
「呵呵呵……」
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,從林中傳來。
阮紅蝶邁著妖嬈的步子,緩緩走了出來。
「這麼大的火氣,對皮膚可不好哦。」
她媚眼如絲地看著赤霄,語氣里充滿了挑逗的意味。
「是你。」
方白看著阮紅蝶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霓虹毒藥,阮紅蝶!
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瘋女人竟然也在這裡!
而且還用她最擅長的毒,偷襲了自己人。
「方白隊長,好久不見。」阮紅蝶衝著方白拋了個媚眼,「你還是這麼招人喜歡。」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
方白冷聲問道。
「我不想幹什麼呀。」阮紅蝶攤了攤手,一臉無辜,「我只是覺得,這裡太熱鬧了,想進來湊湊熱鬧而已。」
她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那個半人半蟲的END身上,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「這個小東西,真可愛。方白隊長,能把他送給我當寵物嗎?」
「你做夢!」
方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。
END是他預定的「戰利品」,他還要用END的身體,來研究更惡毒的咒術,怎麼可能讓給阮紅蝶。
「哎呀,真小氣。」阮紅蝶故作失望地撇了撇嘴,「既然你不肯給,那……我就只能自己來搶了。」
話音剛落,她的身影,突然在原地消失。
下一秒,她已經出現在了赤霄的身後。
她的手臂,如同沒有骨頭一般,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伸長,纏向了被赤霄用鞭子捲住的END。
橡膠果實能力!
「找死!」
方白怒喝一聲,無數的毒蟲,從他的袖子裡飛出,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,沖向阮紅蝶。
千萬隻鐵甲蟲振翅,嗡鳴聲震盪耳膜。
黑潮在半空凝聚成一面實心厚盾,精準截斷阮紅蝶伸長的手臂。
阮紅蝶五指彎曲。
拉長的手臂在中途折轉,繞過蟲盾邊緣,直取地上半蟲化的END。
方白冷哼。
蟲盾瞬間散開,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,兜頭罩向阮紅蝶。
阮紅蝶紅唇微張,吐出一口粉色煙霧。
煙霧接觸蟲網。
鐵甲蟲堅硬的外殼瞬間溶解,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落地。
兩人交手極快。
樹林間毒氣瀰漫,蟲群肆虐。
方圓十米內的植被迅速枯萎發黑。
樹幹腐朽斷裂,砸起滿地泥漿。
END躺在泥水裡抽搐。
他一半的複眼倒映著火光,另一半人類臉龐滿是絕望。
蟲類的節肢在身下胡亂刮擦,劃出深深的泥溝。
阮紅蝶腳尖點地,身形向後平移。
她袖口飛出幾條色彩斑斕的毒蛇,張開毒牙咬向方白的咽喉。
方白不退反進。
他抬手捏住一條毒蛇的七寸。
毒蛇軀體瞬間乾癟,化作一層蛻皮。
一條白色的線蟲從蛇皮中鑽出,順著方白的手指爬回他的袖管。
「霓虹毒藥,名不虛傳。」方白單手托起一隻通體暗金色的甲蟲。「但這隻噬毒蠱,專吃各種神經毒素。你的魅惑,對我沒用。」
暗金甲蟲張開雙顎,猛吸一口氣。
周遭的粉色毒霧盡數湧入蟲腹。
甲蟲背部的紋路亮起幽光。
阮紅蝶理了理宮裝裙擺。
她眼神陰冷,嘴角卻掛著笑意。
「方隊長底牌真多。不過,你確定這隻小蟲子能吃下我所有的毒?」
她撩起長發。
髮絲間飛出無數細小的粉色飛蛾。
飛蛾撲扇翅膀,灑下大量致幻鱗粉。
鱗粉落在地上,泥土瞬間泛起刺鼻的白沫。
方白屈指彈飛暗金甲蟲。
甲蟲迎風暴漲,化作磨盤大小,一口吞下大片飛蛾。
一時間,場面變得混亂無比。
方白這名緝捕部隊長,竟然和阮紅蝶這個通緝犯,為了爭奪另一個通緝犯END,打成了一團。
......
祖安,廢棄碼頭。
雨下得更大了,豆大的雨點砸在生鏽的貨櫃上,發出「噼里啪啦」的密集響聲,像是永無止境的戰鼓。
空氣中瀰漫著鐵鏽、海水和硝煙混合的複雜氣味。
「轟!」
一道七彩的虹光,像是斷了線的風箏,從漆黑的雲層直衝而下,重重地砸在碼頭中央的一片空地上。
光芒散去,露出了裡面幾個身影。
五天七站在最前面,她的臉色有些蒼白。
顯然,帶著這麼多人進行超長距離的強行空間跳躍,對她的消耗不小。
她身後,誠實和曲歡互相攙扶著,兩個人身上的緝捕部隊服早已破爛不堪,沾滿了泥水和血污。
朱鎖抱著她那隻蔫了吧唧的金色貔貅,小臉煞白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虞天穆和白熄燈的情況稍好一些,但也是一臉的疲憊。
他們終究是逃出來了,從那個雷電地獄裡。
「咳咳……」
曲歡劇烈地咳嗽了幾聲,吐出一口帶著黑煙的淤血。
東海醉的雷霆之力太過霸道,即使有五天七的戰術規避和宗不語的正面硬抗,他們依舊受了不輕的傷。
「總長是真不留手啊,我怎麼感覺有點個人恩怨在裡面呢?」
誠實拍了拍曲歡的背,幫她順氣。
「沒有吧,總長不是那樣的人。」
這裡到處都是廢棄的貨櫃和倒塌的龍門吊,像一座鋼鐵的墳場,在暴雨中顯得格外陰森。
就在這時,幾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。
為首的,是一個穿著破舊道袍,頭髮亂糟糟的年輕人,他臉上掛著一副「我還沒睡醒」的表情。
正是自由組織的首領,吳悠。
他身後,跟著一個身材火爆,卻扛著一把比她整個人還高的血色巨鐮的紅髮少女。
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,氣質斯文,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的中年男人。
「東西準備好了嗎?」
「放心,一切按計劃進行。」
吳悠指了指身後。
「快了,正在連結。」
在他們身後不遠處,一個渾身大部分都是機械構造的男人,正蹲在地上,雙手如同幻影般飛速地操作著。
DD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,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在他的面前,是一個充滿了科技感的金屬門框。
正是可攜式飛空門。
因為收到了張子淵提供的情報,知道攻擊或者被秩序的人攻擊,都會被強行拉入另一片空間,所以他們沒有對秩序的人下手,並且儘量避開他們,防止被強行拖入驚鴻武鬥台。
所以,他們這一路,打得異常憋屈。
明明有能力解決掉那些零散的緝捕部隊員,卻只能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,儘量避免與他們發生任何接觸。
為的,就是不被拖進那個死斗場裡,耽誤了前往樂園的最終計劃。
「憋死我了!憋死我了!」
扛著巨大鐮刀的紅髮少女金莎,突然發出一聲煩躁的尖叫。
她猛地抬起一腳,狠狠地踢在旁邊一個半人高的水泥隔離墩上。
「轟!」
堅固的水泥墩,在她的腳下,如同豆腐渣一樣,瞬間四分五裂,碎石飛濺。
「這一路上,別說殺人了,連個小檢察員都不讓碰!看到那些穿黑皮的就得繞道走!」
金莎揮舞著手中的血色鐮刀,刀鋒劃破雨幕,發出一陣陣渴望飲血的嗡鳴。
她那張精緻的娃娃臉上,寫滿了暴躁和殺意,一雙赤紅色的眸子,死死地盯著吳悠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這個不讓她打架的傢伙給劈成兩半。
「金莎,冷靜。」
戴著金絲眼鏡的林禁言,不緊不慢地走上前,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氣中輕輕一點。
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透明薄膜,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,悄無聲息地將他們所有人籠罩了進去。
「嵐膜·靜音。」
瞬間,外界那喧囂的雨聲,碼頭的風聲,全都消失了。
整個空間,變得落針可聞。
林禁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他看著金莎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
「注意大局。不要因為你一時的衝動,破壞了全盤計劃。」
金莎被他這麼一看,渾身的殺氣頓時收斂了不少。
她撇了撇嘴,雖然心裡還是一萬個不爽,但終究沒再發作。
她知道,林禁言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傢伙,才是他們這個小團隊裡真正的「制動閘」。
要是真把他惹毛了,後果比惹吳悠嚴重得多。
「哎呀呀,別急嘛,我的姑奶奶。」
吳悠見狀,趕緊上前打圓場。
他湊到金莎身邊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,壓低了聲音,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:
「好鋼要用在刀刃上,懂不懂?現在跟那些雜魚浪費時間幹什麼?」
「你聽我說,」吳悠神神秘秘地指了指那扇飛空門,「等會兒過了這扇門,就是樂園了。你想想,樂園裡都是些什麼人?」
金莎的眼睛,下意識地亮了一下。
「那裡頭,全是些平日裡高高在上,養尊處優的肥羊!還有三大家族的那些所謂的精英護衛!」吳悠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,「他們可不像外面這些緝捕部的窮鬼,一個個富得流油,身上的裝備、道具,隨便掉一件出來,都夠咱們吃一輩子了!」
「最關鍵的是,」吳悠的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弧度,「到了那裡,就沒人管你了。你想怎麼砍,就怎麼砍。把他們砍成肉泥,剁成餃子餡,都沒人說你一個不字!我保證!」
「真的?」
金莎的呼吸,明顯變得急促起來。
她腦海里已經開始浮現出,自己揮舞著「悲鳴」,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,將那些穿著華服的貴族,一個個斬於刀下的血腥畫面。
那種感覺……光是想想,就讓她興奮得渾身發抖。
「當然是真的!我吳悠什麼時候騙過你?」
吳悠拍著胸脯保證。
金莎舔了舔自己鮮紅的嘴唇,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,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。
她看了一眼那扇飛空門,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渴望飲血的鐮刀「悲鳴」,終於,將那股憋了許久的殺意,強行壓了下去。
「好吧,就再信你一次。」她哼了一聲,把巨大的鐮刀往肩膀上一扛,「要是到了樂園還打不痛快,我第一個就砍了你!」
吳悠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,心裡鬆了口氣。
總算是把這頭狂暴的「一米五血鐮」給安撫下來了。
就在這時,一直埋頭工作的DD,突然頭也不回地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,帶著一種機械特有的,沒有感情的平直語調。
「滋滋……空間坐標已鎖定。」
「靜謐之森的信號捕獲成功,與孔又小姐的埠完成對接。」
「空間通道,十秒後穩定。」
隨著他的話音,那扇由精密零件構成的金屬門框,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藍色光芒。
門框的中央,空間開始扭曲,一個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藍色漩渦,正在緩緩形成。
成功了!
所有人的臉上,都露出了喜悅和期待的神色。
只要穿過這扇門,他們就能直達樂園的心臟地帶,與張子淵會合!
然而,就在這關鍵的時刻。
天空,驟然亮如白晝。
一股恐怖到令人靈魂戰慄的狂暴威壓,如同天塌了一般,從九天之上,轟然降下!
碼頭上所有的人,都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他們駭然抬頭。
只見那厚重的、漆黑的雲層,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,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。
一道水桶般粗壯的紫色狂雷,拖著毀滅一切的氣息,如同一柄貫穿天地的神罰之矛,朝著他們腳下的飛空門,直奔而來!
那雷光是如此的刺眼,將整個碼頭,都映照成了一片絕望的紫色。
「是……總長!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