誠實的聲音,因為極度的震驚,都有些變調了。
她竟然追上來了!
憑藉著那雷霆般的極致速度,硬生生,在他們即將傳送的最後關頭,追了上來!
東海醉懸浮在半空中,紫色的長髮在狂風和雷電的吹拂下瘋狂舞動,像是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憤怒女神。
她的眼神,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,只有純粹的、沸騰的殺意和怒火。
被耍了。
從頭到尾,她都被那個叫張子淵的男人,和這群該死的通緝犯,耍得團團轉。
佯攻祖安,調虎離山,真正的目標是樂園。
用那群通緝犯,在祖安製造混亂,吸引自己的注意力,為他們真正的核心部隊,創造偷渡去樂園的機會。
一環扣一環,每一步,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。
他們就像一群狡猾的老鼠,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打通了一條通往糧倉的隧道。
而現在,這條隧道,就在她的眼前。
那扇散發著強烈空間波動,閃爍著藍色光芒的飛空門,是如此的刺眼。
東海醉的目光,瞬間就鎖定了它。
她不需要任何分析,也不需要任何情報。
她只憑直覺就知道,絕對不能讓這扇門,成功開啟。
絕對不能讓這群人,從自己眼前溜走!
「給我……碎!」
東海醉的口中,吐出冰冷的字眼。
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,也沒有任何的猶豫。
她抬起手,掌心對準了下方那即將成型的飛空門。
她渾身上下,所有的雷霆之力,在這一刻,都瘋狂地朝著她的掌心匯聚。
空氣中,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電離聲。
無數紫色的電蛇,在她周圍狂亂地飛舞,然後又被吸入她的掌心。
一個拳頭大小的,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紫色雷球,在她的掌心迅速凝聚、壓縮。
那顆雷球的顏色,從一開始的亮紫色,逐漸變成了深邃的、近乎於黑色的暗紫色。
周圍的光線,仿佛都被它吞噬了進去。
空間,在它的周圍,都開始出現了不穩定的扭曲。
這是東海醉最強的單體攻擊技能之一,將龐大到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雷霆能量,壓縮到一個極致的點上,然後瞬間引爆。
其威力,足以將一座山頭,都從地圖上抹去。
而現在,她將這毀滅性的一擊,毫無保留地,對準了下方那小小的碼頭。
她要毀掉的,不僅僅是那扇飛空門。
她要將那扇門,連同門周圍的所有人,所有物,所有的一切,都從這個世界上,徹底蒸發!
下方,林禁言製造的「靜音嵐膜」內。
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從天而降的,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壓。
「我操!這瘋婆子是想把我們連同整個碼頭一起炸上天嗎?」
吳悠仰著頭,看著天空中那顆越來越亮的暗紫色雷球,臉上的懶散和玩世不恭,第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能感覺到,那一擊,自己絕對接不下來。
別說他了,在場的所有人,綁在一起,都接不下來。
那是純粹的,不講任何道理的,絕對的力量碾壓。
「該死,應該選在城裡的!這裡除了咱們沒有其他普通市民,她肆無忌憚了!」
「DD!還有多久!」
吳悠衝著還在埋頭苦幹的DD咆哮道。
「三秒!」
DD的聲音,依舊是那副沒有感情的語調,但他的雙手,速度已經快到出現了殘影。
三秒!
可是,天空中的那顆雷暴彈,已經成型了!
最多一秒,不,半秒之內,它就會落下!
來不及了!
金莎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表情。
她扛著那把巨大的鐮刀,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,嗜血的戰意,在這一刻,被求生的本能,徹底壓了下去。
她想跑,但是身體,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,動彈不得。
在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之下,任何的反抗,都顯得那麼的蒼白和可笑。
誠實和曲歡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絲苦澀和決絕。
他們下意識地,將五天七護在了身後。
或許,他們今天,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。
但,就算是死,也要為團隊裡最關鍵的戰術核心,爭取到哪怕零點一秒的生機。
然而,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的絕望時刻。
一個身影,一步踏出,擋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。
是五天七。
她依舊是那副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樣子,仿佛頭頂上那顆足以毀滅一切的雷暴彈,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幻影。
她的目光,穿透了雨幕,穿透了空間的距離,與半空中那雙冰冷的紫色眼眸,遙遙對視。
「你們先進去。」
她的聲音,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「我來處理她。」
這句話,是如此的平淡,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處理?
吳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那可是東海醉!是秩序天國的「雷神」!
是站在這個遊戲金字塔頂端的怪物!
她現在,正處於暴怒的狀態,用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殺招!
你拿什麼去處理?
然而,五天七並沒有給他們質疑的時間。
她額頭上,那個一直有些黯淡的七彩標記,在這一刻,猛地光芒大盛!
璀璨的、絢爛的、如同彩虹般的光華,從她的身上,沖天而起!
此時她也是滿級列車長,在之前升到滿級,用一整套列車幣更改規則後,她抽空學習了第十二個技能。
兩人排除其它東西,僅僅是技能方面,起碼數量上都是12個滿的。
不存在誰比誰少的情況。
「第十二個技能激活後,我的領域,已經徹底完善了。」
這一刻,她不再是一個冷靜的戰術指揮官。
她,是彩虹本身。
她雙手在胸前,飛快地結了幾個複雜而玄奧的印記。
「領域展開——」
她的聲音,如同從另一個維度傳來,帶著一種神聖而空靈的韻味。
「虹化界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整個世界,都變了。
以五天七為中心,大片大片絢爛到極致的彩虹,如同決堤的海嘯一般,朝著四面八方,瘋狂地席捲而出!
天空,大地,貨櫃,雨水……
所有的一切,在接觸到那片彩虹的瞬間,都失去了它們原本的顏色。
整個廢棄碼頭的空間,都被這股力量,強行扭曲、覆蓋。
原本那個灰暗、陰沉、壓抑的世界,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內,就變成了一個純粹的、由七種色彩構成的,夢幻般的彩虹之境。
而天空之中,那顆凝聚了東海醉全部怒火和力量的暗紫色雷暴彈,也終於,呼嘯而下。
它拖著長長的尾焰,像一顆墜落的魔星,撞向了那片剛剛展開的,絢爛的彩虹海洋。
毀滅,與新生。
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,在這一刻,即將發生最猛烈的碰撞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了無數倍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顆墜落的暗紫色雷球之上。
它攜帶著無盡的毀滅氣息,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向那片看似柔軟絢爛的彩虹海洋。
吳悠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五天七,這個看起來文靜得有些過分的女孩,竟然選擇了一個人,去硬抗那毀天滅地的一擊。
這已經不是勇氣可嘉了,這簡直就是瘋了!
金莎也瞪大了眼睛,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「悲鳴」,手心裡全是汗。
她第一次發現,原來除了戰鬥和殺戮,這個世界上,還有能讓她感到緊張和恐懼的東西。
然而,接下來發生的一幕,卻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。
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顆足以將山頭夷為平地的雷暴彈,在接觸到那片七彩虹光的瞬間,並沒有發生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沒有能量對沖的衝擊波。
它就像一顆投入了湖面的石子,只是激起了一圈小小的,彩色的漣漪。
然後……
然後就沒了。
那顆凝聚了東海醉恐怖力量的雷暴彈,在接觸到彩虹的瞬間,其內部狂暴的、毀滅性的雷霆能量,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強行地、不講道理地進行著解構。
紫色,被分解成了紅色和藍色。
狂暴的能量粒子,被同化成了溫順的光元素。
整個過程,安靜得可怕。
就像是冰雪消融,水汽蒸發。
那顆足以毀滅一切的雷球,就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那片絢爛的彩虹,一點一點地「吃掉」了。
最終,它徹底化作了無數絢麗的七彩光點,消散、分解,然後,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彩虹的世界,成為了它的一部分。
仿佛,它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「……」
整個世界,都安靜了。
吳悠張大了嘴巴。
金莎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,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她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誠實和曲歡,同樣一臉的呆滯。
他們知道五天七很強,作為團隊的戰術核心,她的能力是所有人能夠一次次從絕境中逃生的關鍵。
但他們從沒想過,她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。
那可是東海醉的全力一擊啊!
就這麼……被化解了?
不,那不是化解。
那是……吸收?同化?
他們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,來形容剛才那離奇的一幕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鬼能力?」
吳悠的喉嚨里,乾澀地擠出了一句話。
「領域展開。」
林禁言推了推眼鏡,鏡片下的眼神,閃爍著震驚和思索的光芒。
「這是五天七的領域。一個……以『同化』為規則的,絕對領域。」
他也是第一次,親眼見到五天七展開自己的領域。
之前,他只在張子淵給出的資料里,看到過關於「虹化界」的簡單描述。
但文字的描述,遠沒有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來得震撼。
這已經不是戰鬥了,這是規則層面的碾壓。
在「虹化界」里,一切能量,一切物質,似乎都會被強行同化成構成這個世界的七彩元素。
這是一種何等霸道,何等不講道理的能力!
半空中。
東海醉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她臉上的憤怒,第一次被一種名為「驚駭」的情緒所取代。
她比地面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,自己剛才那一擊,蘊含著多麼恐怖的力量。
她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,眼前的這一幕,到底意味著什麼。
自己的雷暴彈,被「吃」了。
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,沒有被抵消,沒有被轉移,而是被對方的領域,完完整整地吸收,並且轉化成了對方力量的一部分。
這是什麼怪物?
東海醉的心中,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,產生了懷疑。
她甚至駭然地發現,不僅僅是她的攻擊。
連她自己,都正在被這片詭異的彩虹領域,強行侵蝕和同化!
她低頭看去。
只見自己那由雷光構成的身體邊緣,竟然開始泛起了一絲絲淡淡的彩虹色。
一股無形的力量,正在試圖瓦解她的「雷霆龍軀」,將她也變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。
雖然這個過程非常緩慢,但它確實在發生!
「該死!」
東海醉心中警鈴大作。
她立刻催動全身的雷霆之力,試圖將那股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驅逐出去。
紫色的電弧,在她的身上瘋狂地跳躍,與那些彩虹色的光點,進行著激烈的對抗。
就在她分神對抗體內異種能量的這一瞬間。
下方的飛空門,終於在一陣「嗡」的輕響中,徹底穩定了下來。
那個深邃的藍色漩渦,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光芒,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,已經完全成型。
「就是現在!走!」
吳悠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。
他衝著半空中那個被彩虹包裹的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,豎起了一個大拇指。
「七姐牛逼!這裡交給你了!」
他大喊一聲,然後沒有任何猶豫,第一個就朝著那扇湛藍色的飛空門沖了進去,身影瞬間消失在漩渦之中。
「砍肥羊去咯!」
金莎臨走之前,她還轉過身,對東海醉比了個中指:
「東海醉,娜塔莎的仇我沒忘,等我回來再跟你算帳!」
說罷,她便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,拖著那把巨大的鐮刀,迫不及待地第二個沖了進去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