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洪書記匯報完畢後，林宇心裡明白，自己該動身回南疆省了。
其實他很想再多待一陣子，多陪陪老婆孩子，還有外公身體有恙，自己剛把他老人家接回來，就要離開了，心裡多少有些不放心。
林宇也想起了對外公的承諾——今年清明，替他去一趟晉西北，祭奠那些長眠於此的老戰友。
雖然只在外公面前提了一嘴，但林宇對這個承諾看得很重，無論如何都要走這一趟，況且他對晉省這個煤炭大省本就不陌生。
林宇的小圈子裡，就有兩員得力幹將在那邊身居副省級要職：
馬天成坐鎮省會，任市委書記；
陸青雲則出任常務副省長。
林宇作為派系核心，既然決定去那邊，自然要提前打個招呼。
林宇略微沉吟片刻，便決定先給馬天成去個電話。
雖說陸青雲是他的伯樂，對他的仕途幫扶良多，但林宇總覺得和小馬更親近幾分，畢竟二人是從對手磨合為隊友的，說話沒那麼多顧忌。
電話才剛撥出去，轉瞬就被接起了。
「餵？你哪位？」
林宇眉頭微蹙，對面接電話的不是馬天成，語氣還透著幾分囂張。
「我找馬天成。」
「咱們馬書記的名諱，也是你能叫的？」
林宇沉默一會，聲音變冷：「讓馬天成接電話。」
「你是馬書記什麼人？」
林宇直接喝道：「廢什麼話，讓馬天成接電話！」
魯陽剛要來氣，看到馬書記從會議室出來了。
「誰的電話？」
「不清楚，不過備註是姑蘇林！」
馬天成一聽，臉色微變，這是他給林宇的備註，急忙從秘書手裡接過手機。
「餵？林書記？是我，我是馬天成！」馬天成語氣很是恭敬，現在林宇級別雖然跟他一樣，但是人家是副書記，比他高一頭，而且他這個副部還是林宇親自給他提上來的。
林宇不悅地問：「剛才接電話的是什麼人？」
「是我秘書，人年輕，不太懂事。」
「換掉了吧，留這種人在身邊，遲早要惹麻煩。」
林宇這是為馬天成考慮，秘書是領導的影子，也是門面，讓這樣囂張跋扈的人待在身邊，遲早惹出來亂子。
「嗯嗯，明白。」
馬天成沒有任何猶豫，一口答應，他才是林宇這條船上的人，林宇不讓人上船，他自然不能把人留下。
林宇話鋒一轉切入正題：「過兩個月我要去趟晉省，你跟老陸知會一聲，到時候咱們聚聚。」
「好的好的！」
馬天成一聽林宇要來，瞬間來了精神，又聽提到陸青雲，有些糾結起來。
林宇聽出異樣，皺眉詢問：「怎麼，有問題？」
馬天成連忙接過話頭：「是關於青雲同志，有些情況，我想向您匯報一下。」
林宇道：「說吧。」
馬天成立刻接話：「咱們省委華波書記快要退下來了，現在定下來是劉省長接任，青雲同志現在擔任常務副省長，按道理來講，他是有資格競爭劉省長留下來的這個位子……
林宇默然傾聽，他對陸青雲的印象頗為深刻，此人工作能力出眾，從不在意派系間的明爭暗鬥，只要不礙發展大局，向來能與人和睦共處，甚至能將各方可用之人的才幹發揮到極致，但聽馬天成這話里的意思，陸青雲在那邊的處境，似乎並不好？
「究竟怎麼回事？你詳細說說。」
馬天成接著說道：「還是那位劉省長，這兩年跟青雲同志因為發展方向的問題起了分歧，經常在公開場合批評青雲同志做事的方法太過激進，如今他要接華波書記的班，自然不願讓青雲同志再進一步，跟他搭班子共事。」
林宇臉色微沉，語氣帶了幾分不悅：「他一個省長還能決定幹部任用？部級幹部考察是中組部的權責範圍，他有什麼資格敲定下一任省長的人選？
馬天成繼續給劉省長上眼藥：「不止這些，這位劉省長還親口放話，說青雲同志不適合擔任省長，這話在省里傳開後影響不小，甚至有傳言說青雲同志要被調離崗位，所以這段時間，青雲同志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……
「知道了。」
林宇直接掛了電話，然後打到幹部二局。
「子騫，是我。」
「領導，您有什麼指示？」幹部二局局長嚴子騫邊接電話，邊讓辦公室匯報工作的下屬都出去。
林宇也沒拐彎抹角，嚴子騫也是他提拔起來的心腹：「聽說晉省那位華波書記要退了？」
嚴子騫立即回覆：「有這回事。」
「我當初在黨校擔任班主任，華波書記也是班裡學生之一，關於他的情況，你們幹部二局要多關注，多聽聽華波同志的意見。」
「是！」嚴子騫答應答應，他明白領導打電話過來，肯定不是為了這點小事，主動提了一句：「關於省委書記考察的事，華波書記的確向部里提過建議。」
林宇當然知道華波書記推薦了劉省長，話鋒一轉：「華波同志的建議你們要重視，但你們考察的時候也要實事求是，對有些同志的評價，不能先入為主，我聽說那邊省政府某位領導工作作風，過於霸道，動輒批評同事，把這樣的人提拔上來，還怎麼讓幹部放下包袱，全身心投入工作？」
嚴子騫瞬間會意，這話里話外，說的就是那位劉省長。最終人選雖未塵埃落定，但對考察對象給出實打實的評價，他這個局長還是有話語權的。
「領導放心，考察組下去之後，我會交代清楚，務必本著客觀公正的態度，多聽基層聲音，絕不讓不適合進一步使用的同志鑽了空子。」
嚴子騫表明態度立場，然後壓低聲音補充：「剛才，部里發了一份通知，是關於南疆省的人事決議……」
「哦？是什麼決議？如果涉及保密，能說就說，最好別說。」
「不涉及任何問題，而且我認為南疆省的人事變動，應該向您匯報。」
林宇滿意點頭：「那說吧。」
其實他已經猜到這份通知的內容。
嚴子騫繼續說道：「是關於南疆省歐陽代省長，上級發了文件要我們考察新任代省長人選，看樣子是要把歐陽代省長調離南疆省。」
「這事我已經知道了。」林宇語氣平淡，岳父和外公相繼出手，這歐陽代省長扶不了正，還真是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