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內，周海濤剛匯報完畢，身子微微前躬，小心翼翼地給林宇添茶。
林宇翻閱手機里的照片，全都是黃金山和曹瑞在涼亭里的各種畫面，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楚，尤其是兩人全神貫注交流討論的模樣，仿佛隔著屏幕都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。
能讓兩名常委如此專注討論的事情本就不一般！
周海濤見林書記已經看完，卻沒等到批評，明白領導已經上心，忍不住試著提醒：「林書記，他們到涼亭那邊的時間，剛好是您主持召開碰頭會的時候，我認為事情有些過於巧合。」
林宇隨口反問：「你的意思是，他們在討論姑蘇、京口人事調整的事情？」
「有這個可能。」
周海濤疑惑地問：「但是他們怎麼會知道組織部的消息？」他懷疑組織部有人走漏了風聲，但沒有證據，不敢妄下結論。
林宇認為重點不在這，這次考察屬於組織部內部機密，即便消息出現泄露，黃金山、曹瑞也犯不上特意跑到涼亭來商量，一通電話足矣。
周海濤緊接著又拋出一個重磅信息：「我聽說咱們省府那邊，正在有人積極地向黃部長靠攏。」
這個信息林宇眉頭皺起，他不願意搭理的孟叔心腹，竟然倒向了另一邊！
「你說的是宋毅華同志還是沈旭同志？」
「聽說是沈秘書長。」
「都說牆頭草風吹兩邊倒，他倒好，偏要倒向另一邊，能力一般，野心倒是不小！」
「領導英明。」
周海濤附和點頭，在他眼裡，宋毅華、沈旭都是想不勞而獲的人，一個想當省長，一個想進常委班子，卻又不願意付出努力，真是痴心妄想！
「林書記，您說沈秘書長他這麼幹，得出賣咱們多少消息！」周海濤繼續往競爭對手身上潑髒水，暗示沈旭是危險人物，早點收拾掉比較好。
林宇不想同下屬議論這些，他也隱隱覺察到什麼，這件事背後沒有那麼簡單。
省政府秘書長名義上是他的心腹，最熟悉他工作習慣與動向的人，可偏偏這段時間對方頻頻往黃金山那邊走動，絕不可能只是單純泄露省政府內部消息，極有可能在暗中針對自己布局。
抱著這樣的念頭，林宇又翻看了一番手機里的照片，一個危險念頭浮上心頭：難道這幾個人，在暗中算計自己？
林宇越琢磨，這種猜測就越發清晰，眼下姑蘇、京口兩市一把手人選馬上提交常委會審議，以黃金山、曹瑞當下的實力，根本無力扭轉局面，若僅僅為吐槽一番，犯不著這麼嚴肅。
周海濤試著提議：「林書記，要不要我再去打聽一下？」
「不用了，靜觀其變吧。」林宇把手機還回去，接下來的博弈周海濤已經插不上手，沒必要讓他跑去打草驚蛇。
其實想要搞明白黃金山、曹瑞想法也並不難，只要跳出思維定勢，換個角度思考，答案呼之欲出了，他們無論做什麼，終極訴求，無非就是想翻盤，而當前唯一的機會就是書記位置更迭，把他搞臭，然後促使上面重新安排人選。
抱著這樣的思路再去看黃金山、曹瑞在涼亭里談話的種種細節，一切都解釋得通了。
既然他們想挑起事端，那林宇自不會跟他們客氣，抬頭看向周海濤。
「省委派駐宣傳部的那個督察組，情況怎麼樣了？」
「林書記，正準備向您匯報調查組的進展，這次省委派駐宣傳部的調查組，目前核查取得了重大成果：已經查實一名副台長涉嫌權色交易、腐敗問題，證據已經固定到位，隨時可以按程序移交紀委。
除此之外，宣傳部下屬多個部門也查出不少問題，部分單位帳目資金對不上，存在私設小金庫、違規截留資金，相關款項被個人侵占的情況；還有一些幹部和社會企業往來密切、界限不清，股權劃分混亂，公私不分，這類問題還有不少。」
「問題這麼嚴重？」林宇也有些震驚，沒想到隨便一查，就捅這麼大一個腐敗窩案。
「宣傳部問題扎堆，電視台這塊業務尤為突出，上面監管松，底下任人唯親，腐敗風氣很重，有些節目一旦做火，背後利益鏈條動輒上億，不少人盯著這塊資金動了歪心思，林書記，我建議一定要派一批黨性過硬的幹部過去徹底整頓。」周海濤鄭重提出建議，一旦領導批准，他也能順勢推薦人選。
林宇覺得這是個突破口，黃金山這段時間給他不安分，背後各種小動作接連不斷，現在直接掏他老家，看他怎麼蹦躂。
「既然問題牽扯這麼多利益鏈條，光靠專項調查組深挖力度不夠，我的意見，安排省紀委進駐宣傳部，對這一系列腐敗問題全面接手、徹查到底，把相關利益鏈條一查到底，省紀委那邊，你對接一下，儘快落實。」
周海濤明白林書記要動真格了了，連忙點頭：「好的，林書記，我馬上聯繫項書記，把您的意見轉達過去，另外還有一件事，我想向您匯報。」
「還有什麼事？」
林宇覺得周海濤今天匯報的情況有點多，這說明對方對自己很上心，留意省委內外各種動向。
周海濤微微俯下腰身，低聲說道：「我聽說省城咱們一位副市長消失了，據說是已有三天沒見到人。」
林宇一愣，連忙問道：「什麼情況？」
一名副市長消失了？！
這可不是什么小事，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很嚴重！
周海濤打聽到這個消息，就已經在猜裡面原因，此刻直接說出來：「會不會和紀委調查侯市長有關？」
如果和腐敗案件有關，那可就是最壞的結果！
潛逃了！
林宇用力拍了下桌子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，居然沒人告訴他！
「曹瑞是幹什麼吃的！」
周海濤被嚇一跳，急忙安慰：「林書記，事情還沒查清楚，不一定會出現這種狀況……」
林宇擺手阻止，沉聲道：「馬上通知下去，召開緊急常委會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