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何的鏡頭全程對準了程碩的手機，當看到這麼多家長的發言，彈幕也炸了。
「第一次見班級群里的消息不是隊形一致的複製粘貼，也不是各種跪舔。」
「他們怎麼敢的啊，不怕得罪老師？」
「一個人得罪是得罪，一群人就不見得了，老師總不能一個個都收拾。」
「笑死，小樂爸爸是懂點兵法的，把所有的家長都帶跑偏了。」
「這是跑偏嗎？這是正義之聲，這才是正常的聲音。」
「確實如此，只是我怎麼感覺混進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，眉筆哥的逆天發言原來該用在這裡。」
「哈哈哈哈，有沒有努力教？誰懂啊，這樣的質問爽爆了好嗎？」
「……」
網友看得開心，彈幕蹭蹭的往外冒。
速度快得只要眨一下眼就看不到上一條。
他是懟爽了，可結果就是王老師藉口調整程小樂學習方法為由，請了家長。
讓其晚上接孩子的時候到辦公室一趟。
這下輪到程碩不開心了。
小時候要請家長，現在還要請家長。
這抗拒感，讓他瞬間變得不得勁。
而此時，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，一整個大不好。
連刷手機的興致都沒有了，重新窩回沙發里，對著天花板就是一陣長吁短嘆。
見程碩前一秒還口若懸河，戰鬥力十足。
這一秒就蔫得像鬥敗的公雞一樣，網友又議論開了。
「這是咋了？！剛才不是支棱起來了？」
「再支棱也逃不過請家長的命運，口嗨一時爽，叫家長火葬場。」
「笑死，還是沒幹過啊。」
「沒事的，勇敢去吧，船到橋頭自然沉。」
「不僅老師沒放過他，在座的也沒有。」
「……」
彈幕聊得熱鬧，而程碩的反常也讓老何很疑惑。
程碩的戰鬥力他是見識過的。
不僅腦子轉得快，手速更快。
剛才那打字的速度，都快把手機按出火星子。
一通操作猛如虎，怎麼突然就蔫了？
難不成現在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知道得罪了老師不好？
這反射弧是不是有點長？
眼見接下來又沒事，老何直接問道，「你怎麼了？」
他料想著，如果能從程碩嘴裡聽到後悔之類的話，那還能挽回一下他的風評。
不僅老何是這樣想，就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抱著同樣的期望。
畢竟誰都不想給黑子發揮的空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程碩身上。
而回答他們的先是一聲長達五秒的嘆息，「哎……」
尾音落下後，程碩扭頭看向老何，苦兮兮的說道，「我感覺天塌了。」
嘆氣不說，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再加上這語氣，這說辭。
不是懊悔之前的行為還能是什麼。
明白這一點後，老何心裡暗暗得意，明知故問，「怎麼會感覺天塌了？」
程碩倒是很有溝通的欲望。
老何剛問完，他就回道，「你剛才也看到了，我兒子的作業寫不好，老師要他轉到特殊學校。」
可能也是真的在意，程碩在說特殊學校的時候，還刻意加重了語調。
什麼是特殊學校？
說白了就是邊角料聚集地，厭學的，超雄的，智商低下的，有各種各樣毛病的孩子最後的去處。
王老師建議程小樂轉去特殊學校這樣的話，簡直罵得不要太髒。
「我覺得不至於吧。」
他跟程小樂接觸的時間雖然不長，但也看得出小樂身上的很多優點。
勤勞，聰明，口齒伶俐，最重要的是性格開朗。
除了學習不好，幾乎沒有缺點。
就為了作業完成不好這種小事就被要求轉校，還是特殊學校，老師就沒有責任嗎？
不得不說，老何心裡的平衡開始有了偏頗。
剛才還說作為一個學生完成作業是很重要的事，現在也變成了小事。
可能也是被程碩影響，覺得小孩子開心快樂最重要，不知不覺的就改變了觀念。
「下午去跟老師好好說說，沒那麼嚴重。」
老何繼續安慰。
可程碩聽完還是搖頭，一副霜打了茄子一般。
「你不懂，唉——」
說完又是一聲嘆氣。
這把老何都給整不會了。
「這有什麼難懂的。」
「以後孩子作業的事你上上心，保證下次不會就好了。」
「我相信只要你認真起來，他的作業沒問題的。」
老何又是安慰，又是鼓勵的。
暖心得不行。
他發誓，對待自己家人都沒有這樣過。
這讓只看過他臭臉的同事驚訝得把眼睛揉了又揉。
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脾氣古怪的老何？
可就是這麼暖心的安慰卻讓程碩的嘴角抽了又抽。
老何更不理解了。
「一年級的作業而已，天不會塌。」
「你只要略微出手……」
他繼續安慰，可話才說了一半，就被程碩打斷。
「我感覺天塌了，是因為我兒子的作業是我做的。」
「嘎……」
程碩的話讓老何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。
他萬萬沒想到能聽到這樣的話，詫異得連嘴都忘了合上。
程小樂的作業是程碩做的。
因為作業做不好被老師建議轉到特殊學校。
那是不是？！
老何的嘴角也開始抽搐。
而此時直播間裡的網友，也因為程碩的這番話笑翻。
「噗……作業是你做的？哈哈哈哈。」
「笑死我了，這麼有節目誰還看春晚啊。」
「爸爸全責，差點誤會了孩子。」
「兒子：寫得很好，下次別寫了。」
「原來你才是九漏魚，九年素質教育，沒有受到教育，也沒了素質。」
「笑死我了得算工傷啊！」
「……」
不得不說，現在程碩的直播間，歡樂大於教育意義。
如果換做之前，像他這樣幫兒子寫作業的行為，早就被網友抨擊個八百來回不帶轉彎的。
可是現在，除了笑聲再無其他。
程碩塌不了房，因為他本身就是廢墟。
看過他太多反常行為，再多一件會多嗎？
此時，評委席上的三位專家也是表情各異。
有搖頭的，也有憋笑的。
唯獨少了想發言的。
能說什麼，說他連一年級的作業都寫不好嗎？
專家的頭又開始疼了。
也在網友熱議的同時，一條關於『班級群硬剛老師，對恥辱教育說不』的詞條悄然登上了熱搜。
這條熱搜一出，不光受到很多家長的關注。
影響力甚至還輻射到不同職業，不同領域。
節目熱度進一步擴大。
而作為始作俑者的程碩，也在與老何的閒聊中露出了一抹微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