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追溯繼續出現。
人群中,快門聲還在響起。
柳黃毛取出照片,用力甩動,遞給老大。
魏瑕看著上面小女孩認真唱歌,在舞台上台風穩健,滿意笑著。
之後趁著表演還在繼續,帶著柳黃毛和滿漢從後門離開。
小生錄像廳,辦公室。
現在桌案前擺放著很多資料,這些都是最新搜集來的資料。
也是駱丘市和他合作次數比較多的資料。
燈光明亮刺眼,魏瑕指尖輕輕敲打資料,思索。
自從之前魏俜靈不喜歡他抽菸後,他已經很久沒私下抽了。
「滿漢,現在開始,不要繼續送原材料了。」
「那邊我們會偽造你的酒駕死亡假證明。」
「還有魚仔,到時候做出外出被搶劫失蹤的假象。」
「之後暫時不要在毒販圈子露面,以免被認出來。」
魏瑕終於開口,滿漢愣住,旋即有些焦急。
「我就快要拿到關鍵信息了,對方叫我過幾天送貨到新地點......」
話音未落,嚴厲聲音直接打斷。
「我說,夠了!」
「現在這些人就和瘋狗一樣。」
「接下來,該我了!」
嗓子沙啞,但魏瑕眼底森冷。
滿漢沉默良久,無奈點頭,也有些擔憂看著。
「老大,你要做什麼?」
這次魏瑕沒回應,只是平靜翻閱資料,開始安排新任務。
桌面上擺放兩份資料,也隨著視線開始露出其中文字。
駱丘市水電處科長鄭衛民。
駱丘市砂石壟斷商戶,黃自立。
魏瑕將資料遞出來,一份給柳黃毛,一份給滿漢,神色逐漸晦暗。
「我走之後,你們怎麼辦?」
「弟弟妹妹怎麼辦?」
「手底下那些兄弟怎麼辦?」
「你們需要庇護。」
「我不相信恩情,但我不想傷害好人。」
「所以,我只能威脅他們,抓住他們把柄,強迫他們和你們站在一起!」
「鄭衛民,水電處科長,藥廠之前改制,偷漏二百二十萬公款資產。」
「這份文件袋,裡面有他偽造簽名原始記錄。」
「根據調查,他每個月都會前往開新區星月茶樓,和情人會面,分割補助款,滿漢負責前往調查記錄,之後保留錄音,暗中威脅傳遞。」
「黃自立,駱丘市砂石產業壟斷商人,95年車隊超載,碾死農戶,對方信訪後遭遇黃自立帶人槍殺。」
「文件袋有信訪材料,原始調解文書,私人會計指紋。」
「長江,你負責前往,通過各種手段威脅!」
兩人接到指令,開始離開。
星月茶樓,穿著服務員服裝的滿漢手中微型錄音機放在房間角落,之後離開。
直到深夜,滿漢取出磁帶,播放。
裡面赫然是鄭衛民和情人商議分割補助款對話,很清晰。
滿漢開始複製磁帶,將原版埋在老樟樹下,還有鄭衛民手寫日程和茶葉碎末,做為生物驗證證據。
第二天,滿漢抵達幼兒園,偽裝成接送孩子的家長。
趁身邊人流混雜,將複製磁帶迅速粘在鄭衛民孫子書包內側,迅速離開。
傍晚,樂呵呵看著孫子回家,鄭衛民接過書包,還沒說話,就看到被粘貼磁帶。
他面色微變,察覺到事情不對,開始播放。
「死鬼,這點東西還要爭,藥廠剩下的錢足足兩百多萬,你還想都吞了.......」
鄭衛民額頭瘋狂冒汗,但對方沒有留言,這份證據明顯也是複製版。
一時間,鄭衛民面色猙獰扭曲,叫來家裡所有人。
「誰走漏消息了!混蛋,都告訴誰了!」
另一邊。
柳黃毛也開始動作。
別墅門鈴被按響。
黃自立妻子疑惑拆開快遞,面色難看。
一份斷裂指甲,一份賠償名單尾頁,賠償信息赫然涉及人命!
與此同時,村委會處,不少村民正在匯聚。
公示欄粘著的,則是半份賠償命名單,沒有顯示金額部分。
有人在議論這究竟是什麼地方的賠償,眼尖的注意到黃自兩字,想到村子那個砂石大亨,一時議論紛紛。
彼時黃自立顯然也接到妻子電話,同時知道公示欄張貼報告。
如今他面色難看,看著剛剛新送來,指定要自己拆封的文件。
上面是完整掃描的電視台地址,附帶一份材料,上面書寫是後續材料交省督察室登記編號回執。
黃自立狠狠將之揉碎,驚怒交加。
當初的事他花了很大力氣,動用所有人脈關係才壓下來。
現在居然被人知道,對方沒曝光,但已經攥住他的命脈!
而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,要什麼。
彼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來。
「記住,如果這邊有需要,你們必須立刻出手!」
黃自立無奈咬牙,但也不敢問,只能點頭同意。
直到電話掛斷,才狠狠摔碎在地上。
「混蛋,到底是誰!」
彼時,魏瑕則看著手裡兩份資料證據。
一個是黑色勢力黃自立,一個是官員鄭衛民。
現在,雙方終於都接到電話通知,開始站隊!
彼時抖音,頭條彈幕炸裂!
[不愧是魏瑕,和瘋子一樣,果斷異常,在臨走前,還給弟弟妹妹和柳黃毛他們留下了幾道底牌]
[針對不同人,使用不同方式,不光攥緊對方把柄,不露面也讓對方投鼠忌器,徹底被他們綁上戰車]
[好兇的小子,心思細膩縝密,互相制衡各方勢力,因勢利導,難怪能布下三十年之棋局!]
[無論是黃自立還是鄭衛民,現在都成了他這邊的暗子,這樣即便他跟隨毒販離開,也不必擔心弟弟妹妹和柳黃毛遭遇危機,無法應對]
病房。
董霆笑著。
消毒水味道刺鼻,他輕微咳嗽,盯著魏瑕。
「這小子趁著最後留下時間,還在為家人布置。」
他蒼老渾濁眼眸落在病房。
西裝革履的魏坪生,風衣華貴的魏俜央,禮服耀眼的魏俜靈。
似乎每個人都璀璨光明,人群中絢爛奪目。
一如他們的人生。
但彼時董霆只是收回目光,複雜看著。
「多看幾眼吧,以後他就要徹底開啟新的人生了。」
「一個他最厭惡的人生。」
「也是緝毒警灰人,最煎熬的人生。」
病床邊緣,魏坪生愣住。
他看著滿身傷痕,衰老乾枯,幾乎只剩骨頭的魏瑕。
「之後他會開啟新的人生?」
難道這些還不夠嗎?
他忽然有些崩潰。
之前魏瑕一次次和毒販博弈,廝殺,重創對方。
難道這些還不夠?
他攥緊拳頭,看著病床上,中年枯敗姿態,眼眸逐漸有了血絲。
「之前那些只是開始......」
「魏瑕……」
「你….」
魏坪生不知道要說什麼,他只感到沉默,因為這超出了他的認知體系,因為魏瑕所面對的全是在規則之外的人。
這種人是瘋子,是魔鬼。
是來自地獄的毀滅者。
他真能打贏這場…..漫長的戰鬥嗎?
還是在其中也化身惡魔,與其雙死無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