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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我們同在

2025-05-09 10:23:43 作者: 飛行團長

  檢查站周邊,那群孩子已經被魏瑕罵和嚇唬走了。

  毒販坐的拖拉機發動機聲音嘈雜,光頭劉強眯著眼睛,頭也沒回,聲音壓得很低警告。

  「都小心點」

  「我們偽裝的很好,沒事的。」

  他平常從這條線路偷渡了許多次,知道這裡很久沒發生過大問題,多是農民來往,不危險。

  但很快光頭變了臉色。

  前面的卡車甚至被搬下貨物一一檢查,有警犬鑽到車底狂嗅。

  連行人包裹都要被打開翻找,衣服外套也在仔細巡查。

  不對勁。

  光頭反應很快,一把抄起傢伙。

  昆叔,阿東幾人摸到後腰手槍。

  偷渡瓦虎心一橫,直接駕駛拖拉機開始重裝關卡!

  檢查站戰士第一時間也察覺不對,紛紛抬槍怒吼!

  魏瑕趴在拖拉機里,分配的武器是一柄刀子。

  交火只在眨眼間,老舊拖拉機被子彈崩的火星直冒,人群中夾雜怒吼和炸裂火光,亂作一團。

  魏瑕皺眉,開始尋找機會。

  獲得被毒販真正認可的機會!

  直到帶路的人緬國人瓦虎被子彈擊中,魏瑕近乎癲狂,拖著中彈的瓦虎瘋狂逃竄入密林,身軀挨了一發擦邊子彈,留下一道血槽。

  逃離很快,檢查站沒追,因為還有很多百姓慌亂。

  密林,光頭滿意的拉扯繃帶給魏瑕包紮,這裡即將越過邊境線。

  「你小子,不錯。」

  瓦虎也用蹩腳話感激,遞過一瓶酒。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這一刻這支販毒團隊真正開始認可魏瑕。

  魏瑕沒在意,大口喘息,灌入烈酒,咧嘴笑著。

  病房裡。

  咳嗽聲響起,拉扯著肌肉舊傷。

  如今衰老的馬鐵港複雜看著屏幕上大口喝酒的魏瑕。

  

  「這就是灰人要做的,要付出多少,才能如此?」

  「為獲得茶行信任,被多次關押,舉報,毆打,鹽酸痕跡還在。」

  「為讓孫斌信任,側腰幾乎劃破腎臟。」

  「偷渡路上,沾了多少毒,木棍咬斷了幾根。」

  「檢查站,子彈幾乎推著大腿動脈飛過去,現在,他終於獲得毒販信任。」

  馬鐵港愧疚咬牙。

  「而我在98年再沒聯繫他。」

  「近乎放任,任由他被毒販包圍。」

  「因為我不知道如何聯繫他,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。」

  「於是他沒有上級,沒有指令,就這樣一個人。」

  「也只有一個人。」

  這一刻,衰老的馬鐵港因為情緒波動劇烈咳嗽著,幾乎不敢抬頭看一眼。

  有些人,他愧對了一生。

  業城第一人民醫院。

  25年的3月1日,有病人忽然發現走廊上多了很多鮮花。

  各類鮮花包裝精美,上面夾雜著手寫賀卡。

  字跡很多,看得出來,很用心。

  礦區小鎮。

  無名墓碑矗立漫長歲月,旁邊還有一側衣冠冢。

  現在前來打卡的身影絡繹不絕。

  學生,白領,司機,工人。

  許多人只是低頭,放花,甚至爾沒有拍照。

  他們沉默看著,壓抑至極。

  昔日魏家廢墟如今已荒草叢生,斷壁殘垣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冷。

  但現在也放上雛菊。

  大把大把,旁邊伴著不肯折腰的野草,生機勃勃。

  現代的駱丘市。

  還有人在尋找魏瑕的痕跡。

  小出租屋如今已經拆了,023地下室似乎尋不到蹤跡,掛著小生錄像廳的廢棄房屋老舊,牆皮在潮濕霉斑中脫落。


  這裡也放著花,鮮艷和霉斑混雜叫做,光影中浮現出荒誕。

  像是魏瑕永遠留在了舊的時代裡面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鳳凰報,南方報,駱丘晨報,業城早報......

  許多媒體都在抵達駱丘第一人民醫院病房。

  魏俜央忽然覺得世界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
  以前沒人在意哥哥。

  現在很多。

  但他卻已經不見了。

  或者說,哥哥還在嗎?

  還有海外直播,那個審判者在等什麼?

  腦波畫面審判進度嗎?

  那個是長江哥嗎?

  新的追溯畫面。

  8日晚,滇西密林。

  這裡是真正的深山老林。

  深夜踩踏潮濕枝葉的聲響混雜著不知名的野獸呼嘯。

  毒蟲和蛛網藏匿在枝葉背後窺伺。

  山風掠過繁茂叢林,帶起如海浪嘈雜。

  借著星月,魏瑕看到周邊民居痕跡在迅速減少。

  這也意味著他們即將抵達邊境線。

  前方開始出現牌子,常年雨水浸染下鏽跡斑駁,纏繞著藤蔓,露出些許紅漆文字。

  【嚴禁翻越邊境線,違者將受到嚴厲處罰】

  還有一些牌子寫著,嚴禁販毒,販槍,販賣人口,要坐牢殺頭。

  各種字樣不一而足。

  枝葉穿梭間,魏瑕一直轉頭,看著後面。

  瓦虎第一時間注意到。

  如果這次沒有魏瑕,或許他會在邊防站落網,也或許會直接死在檢查站。

  拖著中彈的腳,他伸手拍著魏瑕肩膀,語調生硬。

  「沒事,別害怕,他們不會追。」

  「到了這,他們,追不上。」

  瓦虎有些得意,不屑轉頭看著。

  「現在緝毒線有四千多公里,橫跨六個水系,東南亞光是與之接壤的就是三國。」

  「他們才幾個人,幾個邊防站,哪有能力追上來?」

  說到這瓦虎似乎很驕傲,笑容愈發張狂。

  四千零六十公里。

  橫跨六個水系。

  二十五個邊境縣。

  第一代人,一千人的緝毒警,七十四支緝毒偵緝隊。

  太難。

  魏瑕臉上笑著對瓦虎點頭,心裡卻響起另一個聲音。

  沒事,以後會好的,肯定會好的。

  他永遠對這片土地有信心!

  儘管有瓦虎安慰,魏瑕依舊不斷回頭。

  他不想走。

  甚至少見的神色多了幾分惶恐。

  此去,辭別熱土,孤身異域,山高水長,或許......。

  直到瓦虎停下。

  小河靜謐無聲。

  一條木船橫在水邊,孤獨繫於野草中藏匿。

  偷渡地點到了,過了這裡,就是緬邦。

  水面略微寬闊,要順著水路繞一段。

  但距離緬邦近了,光頭幾人也放鬆許多。

  有人開始休息,有人則抽菸,喝酒。

  魏瑕起身,咧嘴。

  「強哥,斌哥,我去放水。」

  這裡沒人,也不會被追上,加上魏瑕已經獲得信任,光頭幾人沒管,只是點頭,自顧自抽菸喝酒。

  被追了一路,難免神經緊繃,總算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草叢過人高,魏瑕低頭,迅速抓了一把泥土放進口袋。

  他躺在地上,感受著潮濕泥土,鼻腔蔓延青草氣味。

  這裡是自己的國。

  要走了,總要帶點什麼。
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來。


  人總該有個念想。

  泥土,枝葉在掌心被握住,那些從指縫流逝的沙土,帶上魏瑕體溫。

  他甚至用粗糙,滿是疤痕的手指細心觸碰枝葉每一條紋路。

  魏瑕轉頭茫然四顧,努力試圖在荒山呼嘯中找到駱丘市的方向。

  好遠。

  他看著。

  身邊有樹,他想留下一點字,最終收回手。

  劉強,孫斌都在,他不能。

  不能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跡。

  所以他掙扎看著東昌省,目光似乎橫跨兩千六百公里漫長土壤,沙啞呢喃。

  「央央,我想看你穿著行政夾克回家,到時候你已經是科學家了,我還想帶你去看看爸媽呢......」

  身後有人叫嚷。

  「走了,你小子放水這麼久?」

  魏瑕呆呆看著,直到肩膀被拍,瓦虎咧嘴,魏瑕才恍惚笑著。

  「被追傻了,沒緩過勁來。」

  「走了!」

  一步三回頭,在毒販最後,趁著毒販無人注意的間隙,魏瑕轉頭看著。

  那裡是家的方向。

  他不斷吞咽唾沫。

  他不害怕未知。

  但他害怕,再也見不到弟弟妹妹了。

  小河畔,有少年聲音沙啞,招呼。

  無人知曉,似對故土告別,亦似對家人告別。

  最終只殘留一句,消失在荒煙蔓草。

  走了。

  抖音,主直播間內彈幕出現,氣氛愈發壓抑酸沉。

  [他要走了,他一直沒停止前進,現在他要去更遠的地方了]

  [沒上級,沒渠道,沒支援,沒後手,他什麼都沒有,只有自己,一個人]

  [其實他不害怕,一個心死在95年除夕夜的人,又怎麼會害怕,他心裡只剩下一點值得在意,他要徹底剷除毒販和黑手,弟弟妹妹還太小,這才是他唯一害怕的]

  [魏瑕似乎永遠沒有想過自己,他能算計布局到三十年後,但他所有關於未來的規劃中,惟獨沒有兩個字,魏瑕]

  畫面繼續。

  說是小船,但實際上容量很大。

  至少孫斌,劉強幾人全都上船,依舊有空間。

  魏瑕看起來累了,倦態的,躺在船尾,一直看著身後方向。

  一直看著。

  水波波紋綻開,距離岸邊越來越遠,晃悠悠在河水中生出無力感。

  魏瑕蒼涼眼眸情緒很多,但他只是看著。

  船隻靠岸,猛然晃動。

  「下船了,這裡就是緬國邊境。」

  瓦虎看著岸邊,大聲招呼,聲音肆無忌憚。

  這一刻,魏瑕神色變了。

  不再有任何留戀,化作平靜。

  他開始管理情緒,極致理性。

  孫斌也看著魏瑕,現在他終於不再張望身後了,孫斌忍不住咧嘴。

  「你小子,怎麼不害怕了?」

  「過了河就有底氣了是吧?」

  「你這個膽子,以後怎麼做大買賣?」

  戲謔調侃讓黑豹,阿東幾人也哈哈大笑,紛紛開玩笑。

  因為現在,魏瑕真正讓他們開始認可。

  人群中被調侃膽小,魏瑕也跟著笑,打量著周圍。

  「別說,這裡還真有點熟悉的痕跡。」

  光頭劉強得意昂著頭,點燃一根煙。

  「那是,知道這塊來過多少大佬嗎?」

  「連三角的將軍都有三四個來過,這些人做的,那才是大買賣,真正的大買賣!」

  「緝毒警都不敢來這。」

  魏瑕順著劉強目光,平靜看著,內心也在開口。

  爸,我感到你曾經來過的痕跡了。

  你是不是也曾經踩著這樣的荒草,把那群惡狼驅逐到遠方。


  爸,你快看我,我表現怎麼樣。

  現在他們都信任我,沒一個懷疑的,兒子厲害吧?

  爸,我和你同在!

  ….

  魏瑕仿佛感受到幾年前的畫面。

  八年前的某天深夜,父親魏梁帶領隊友踩著密林荒草,死死阻住企圖跨越邊境線的毒販。

  那時候魏梁惡狠狠瞪著黑夜下的毒販,活像是一尊山林的神靈,帶領七個人的小隊和民兵守住了二百裡邊境最泛濫的區域。

  在最危險時,魏梁幾乎要退縮,但忽然想到家裡的孩子,於是他依然沖了過去。

  他說。

  我可是父親。

  父親不會退縮。

  兒啊,老爸厲害吧。

  我與你們同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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