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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他是騙子,但也不是騙子

2025-05-09 10:25:55 作者: 飛行團長

  這是魏瑕的呢喃輕哼。

  「我有戰友啦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忽然死去,他能帶消息離開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騙子,因為騙子不會這樣做。」

  「但我也是騙子,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才能幹淨的做事。」

  「沒關係的,等到事情結束之後,把屬於我的篇幅撕扯下來,不需要寫我的名字。」

  「這樣一切都是乾淨的。」

  「乾淨的.......」

  長子追溯新畫面。

  98年2月16日到月底,這半月內,魏瑕在做同一件事。

  戰友趙建永在接觸當地緬人勢力,試探他們的意向,為破壞毒販行動,竊取資料做準備。

  而在冰冷的廁所里,魏瑕吐的天昏地暗。

  刺鼻的酒味混雜著身體煎熬反噬,讓他不斷顫抖。

  然後再繼續喝酒。

  彭景國和光頭劉強滿意灌了魏瑕三瓶白酒,然後玩新的東西,魏瑕喝酒喝的不斷抽搐直到暈厥,這兩個人才心滿意足的揮手,將他送走。

  臥室地板磚冰冷潮濕,魏瑕掙扎著爬起來,扶著牆壁,一個月前裂開的指甲還沒癒合,像是身體停止了活力。

  直到看到屋子外監視的人離開,魏瑕渾噩的眼神開始恢復清明。

  他是主動選擇當爛人的。

  為的就是開始想辦法竊取兩省毒販線下名單,一方面麻痹彭家為戰友訓練緬人隊伍做準備。

  

  酗酒和碰髒東西昏厥是魏瑕製造的假象,這可以做出不在場證明,讓對方放鬆。

  然後自己開始做任務。

  自己給自己布置的任務。

  魏瑕翻過窗,悄悄地,像是深夜被驚動的兔子,一點點避開人群,進入荒野,隨後根據方位圖一點點再次靠近毒販的軍械庫。

  這是第十次了,每一次都獲得更多消息。

  皮肉在地上摩擦,發出沙啞聲響。

  鋒銳的小石子和荊棘拉開肌膚和瘡口。

  魏瑕小心翼翼趴著,看著前面崗哨。

  荷槍實彈的武裝力量。

  那些半自動步槍的火力他了解過,中近距離一梭子子彈火力密集的可怕。

  尤其是其中還有暗崗的單兵火箭筒,威懾力驚人。

  但以後如果要培養緬人勢力對抗毒販,槍械武器必不可少。

  小紙條被魏瑕保護的很好,他開始默默記錄。

  紙條上字跡模糊。

  [換哨時間為每四個小時一次,雙方交接有暗崗盯梢]

  [每周三凌晨五點,崗哨疲憊,警惕放鬆]

  [站崗四人,後山有小道,左側有密林,可作為撤離點]

  記錄並非一帆風順,因為碰了髒玩意太多,身體煎熬來的迅猛,魏瑕也按捺不住想要嚎叫。

  周圍有毒販在巡邏,魏瑕只能狠狠將腦袋趴在泥土,大口咀嚼泥巴和生了荊棘的野草,幾乎將自己悶死在其中,這樣能不發出聲音。

  等毒癮結束,他顫抖的伸出快窒息的腦袋,牙齒都沾染泥土,他不在意吐著泥巴,眼神掃視紙條的計劃脈絡,繼續開始檢查,補充,填寫。

  偶爾無聲吐出泥土,黑夜下他的眼睛很亮,看起來像是哭泣,但只是眼睛的明亮。

  紙條上的內容開始豐富起來——可行動時機周三凌晨五點,可以竊取槍械,製造失火痕跡。

  逃亡運輸路線......

  一點點仔細檢查後,魏瑕再次一點點挪動回到房屋。

  之前的傷口還沒好,在地面長時間匍匐前行,手臂和胸腹幾乎被荊棘剮蹭的血肉模糊。

  花襯衫早已經碎成布條,他取得新的衣服。

  烈酒消毒塗抹身軀時痛感依舊強烈,但魏瑕也發現問題。

  自己身上的傷口癒合修復的速度很慢。

  之前偷渡摔傷的傷口現在已經過去幾十天了,但還在反覆開裂,不曾癒合。

  看著傷口,空清的房間,魏瑕輕輕搖著腦袋:「我老的好快啊......」


  只是很快,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衰老臉龐再次反駁。

  「我沒有老,我不會老的。」

  「這是長大。」

  「我在長大。」

  .........

  業城病房。

  「沒有人可以永遠二十。」

  「但魏瑕可以。」

  「他是某種存在主義英雄,我很懷疑他還活著嗎。」

  「畢竟荒誕的世界容不下這種人。」

  「不不不,他肯定還活著。」

  駱丘市老城區區長,如今已經退休的岳建軍落寞開口。

  他是魏坪政的養父,魏瑕昔日親手將小政交給他。

  盯著自言自語不斷鼓舞的自己的魏瑕,岳建軍想到那時候宛如小混混,小賴皮的魏瑕。

  那時候那個孩子還沒有蒼老,骨相好看,鼻樑高挺,儘管看著膚色蒼白,個子不高,但起碼是稚氣尚存的孩子。

  98年的魏瑕和97年的魏瑕,完全是兩個人。

  岳建軍就那麼靜靜看著,任由淚水不斷滴落,他看著新的長子追溯。

  ............

  昔日碰面的廢棄破樓內。

  魏瑕拿著一堆紙條遞過來的時候,趙建永愣了一下,鄭重肅然。

  「這是......軍械庫路線圖!」

  趙建永興奮的握拳狠狠揮舞。

  之前魏瑕商量這件事的時候,按照毒販的嚴密布置,想要獲得路線圖怎麼也要一兩個月。

  沒想到十幾天就到手了。

  趙建永開始興奮鼓舞:「我的病快好了。」

  「現在只要感覺犯病,我就去荒野和那些白骨戰友說說話。」

  「那些毒販只當我還是那個乞丐,時不時打我。」

  「我真的快好了。」

  趙建永興奮,但他興奮的語氣逐漸冷卻。

  因為趙建永看到魏瑕手臂和胸腹透露出來的血痕。

  那些猙獰的劃痕像是一大片荊棘刺入眼睛,疼的他很想罵人。

  魏瑕笑著,拍著趙建永肩膀:「我沒事。」

  「這只是擦破皮。」

  「我得走了。」

  「還要和毒販喝酒。」

  「我必須想辦法找到彭景國手裡兩省毒販下線名單存放位置。」

  魏瑕離開,趙建永翻開那些紙張。

  換崗時間,撤離路線,暗哨位置,武器配備。

  很詳細。

  但紙張的乾淨讓他愣神。

  那個滿身髒污傷痕的人,將這張紙保護的像新的一樣。

  情緒是最不應該出現在任務里的東西。

  趙建永壓抑心思,迅速拿著紙張找到之前接觸的緬人。




  吳剛眼神全是對毒販的恨意,他很憎恨毒,他的父親和哥哥都死於毒,他的其他親人因為被迫拒絕種植罌粟被毒販開槍射殺。

  他們組織過反抗,但因為沒有組織體系,沒有武器,反抗始終沒有效果。

  趙建永也裝作自信從容的氣勢,他將紙條從桌面上推過去:「這份資料對我們來說易如反掌。」

  「之後我們還有大部隊抵達,人手很多。」

  「現在你們聽從我們安排,配合訓練,偷取毒販槍械庫,配合我們徹底剷除這群毒販。」

  趙建永說話的時他緊緊盯著吳剛。

  他必須讓這些緬人覺得他們很強大,覺得他們任何事情都在掌控中。

  儘管知道資料來的艱難,但趙建永對援兵深信不疑!

  魏瑕肯定是援兵!

  對戰友的話,他堅信不疑。

  在當前全國熱度第一,全平台直播間,很多人落淚發著彈幕。

  [可魏瑕背後根本沒有援軍]


  [從頭到尾,援軍只有他自己]

  [魏瑕是個騙子,世界上最好的騙子,因為他如果不騙趙建永,趙就崩潰了,魏瑕是個騙子]

  00年掃毒行動總負責人楊國桐來到昔日魏瑕偷渡的邊界線。

  現在畫面里的魏瑕是騙子,在那裡騙了一個又一個,直到真正帶著一堆路線圖和資料才在00年等來了援軍。

  站在楊國桐身後的趙建遠低著頭聲音沙啞,擦拭眼淚。

  他是趙建永的弟弟。

  「我哥十年前留下了一段話,那是他清醒時留的。」

  楊國桐看著紙條,上面就寫了一段話。

  「魏瑕是個大騙子。」

  「但我願意為了這個騙子去死。」

  「千次萬次...」

  戛然而止的文字從來不算蒼白,因為留下的空間掩蓋太多歲月埋葬的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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