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說……
他在監獄事件中的形象,是根據權限等級所體現的身份而定的?
這個猜測倒並沒有多意外。
可江葉卻突然意識到,自己好像犯了個蠢。
他剛剛摸索過的「隱藏監獄房間」,可能都白摸了!
他特別記下的那處,不用「強行」就可「進入」的隱藏房間……
可能也白記了!
因為——
等他再從這處「事件」中抽身,權限等級依舊可能改變!
到時候,不再是「罪惡的少年」,或許就不滿足那間隱藏房間的進入標準了?
不過,也不算完全無用吧。
等他從此處事件抽身,再回去那處隱藏房間看看。
若提示聲有所改變,那正好證明了他的猜測是對的——
隱藏監獄房間的進入標準,是根據「權限等級」來判定的。
這般想著,江葉便也沒怎麼糾結。
他趁著大媽伸手扒拉那車窗,假意幫忙的樣子,出手握住大媽的手腕。
實則再次使用SS級技能【仇恨記憶】。
這一次,約莫過了兩三秒,腦海中才出現畫面。
同樣是清晰的,並且自帶聲音。
不過那畫面中的場景,看上去比較久遠。
像六七十年代裡的貧苦農村。
土屋土灶土廚房,畫面里是土灶燒火的畫面。
火焰灼人的溫度,好像也透過記憶撲到江葉臉上。
接著畫面一轉,視線隔著廚房煙火看到——
廚房做菜的婦人,偷偷摸摸將一個雞蛋,塞到小男孩手裡。
伴隨著畫面,江葉胸腔里再次翻湧起莫名的心酸憤怒之意。
與此同時,甚至好像連飢餓到變形的情緒,也同步感受到了。
大概也就這麼一個片段,他便回神。
剛回神,他整個手背,又被「啪」的一下。
死活扒不開車窗的大媽,脾氣不是很好地對著他罵罵咧咧:
「你個小鬼是幫忙還是幫倒忙啊?」
「抓著我的手又不使勁!你小子……你小子該不會是占我便宜吧?!」
「夭壽啊!真是道德淪喪世風日下!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,越年輕越變態!」
說著,大媽一臉嫌惡,看江葉的眼神好像看什麼公交色狼一樣……
江葉:「……」
特喵的我就算是變態也不可能這麼重口好吧!
他被嚷嚷得頭疼,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死這聒噪的大媽。
不過……
好歹也是經歷過一次「事件」了。
江葉對監獄空房間觸發的「事件」,也算有一定的猜測。
首先最值得關注的,就是「事件」如何結束的問題。
他上一次的事件,是在殺死孕婦後結束。
原本還想再殺那名男子。
結果斧頭還沒揮過去,幻境便消失了。
起初他沒太在意,甚至以為是「事件」本身,刻意不讓他殺那男的。
但事後細細一想,或許在他殺死孕婦的那一刻,便觸發了「事件結束」的規則。
也就是說……
換到這一次的公交車事件中。
這一車的人,他可能還是只能殺一人,便觸發「事件結束」效果。
而除了事件結束外,還有更值得關注的,便是事件結算。
上一次事件中,他獲得了「減刑」的效果。
這顯然是根據他的「表現」給的效果。
若當時他直接開車撞那男子,或者真選擇救人?
那麼不一樣的「表現」,應該就會觸發不一樣的結算效果。
而這一次的公車事件,應該也不至於能將一車的人殺乾淨。
很可能也是像上一次事件——
殺人的機會,只有一個。
而他做出的抉擇,影響著事件的結算效果。
所以雖然這大媽挺煩人的,但也不能隨便殺。
這樣分析下來,江葉便覺得,自己這個【記仇】天賦能達到SS級,或許是剛好和這末日監獄的環境適配。
這些幻境中,都是普通人,殺起來並不費勁。
而【仇恨記憶】這個技能,能幫他獲取更多信息,便算是相當不錯的輔助了。
大媽記仇的,應該是小時候母親的重男輕女,把雞蛋給了弟弟。
整體感覺上,這個記仇內容,不太值得注意。
江葉想了想,便裝出一副受不了大媽的樣子,放棄了靠窗的座位。
他好不容易擠出去,大媽挪過去坐他剛剛的座位,而大媽空出的座位,迅速被一旁背著重重書包的女學生搶占。
江葉剛想著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公交色狼,去從那女學生身上獲取仇恨記憶。
結果一旁一個也想搶座的大爺,突然朝著女學生陰陽怪氣:「現在的年輕人喲,一點都不懂尊老愛幼……」
非常熟悉的話術,江葉非常「尊老愛幼」地上去扶了大爺一把。
一邊做出安撫大爺的姿態,一邊跟著怒斥女學生,一邊偷摸著竊取「仇恨記憶」。
而這大爺的記憶,似乎並不久遠。
只是地點,卻是在警局,對象更是帽子叔叔。
根據對話,好像是大爺被詐騙了,錢追不回來。
因為不知道詐騙犯長什麼樣子,所以能將恨意轉嫁到辦案警察身上。
emmm……
也不是啥要緊的仇恨。
江葉又伸手去拍那女學生:「說你呢,趕緊給咱大爺讓座!」
這女生抱著書包,剛剛被陰陽怪氣指責時,低著頭沒說話。
這會兒被江葉伸手按住肩膀,倒是狠狠轉頭瞪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好像在說:把你的髒手拿開!
江葉當然沒有拿開,他還要趁機竊取記憶呢。
於是一邊繼續幫大爺道德綁架,一邊繼續按著女生肩膀。
這一次的「仇恨記憶」,倒是令他有些在意。
因為這個「記憶」里的畫面,也是在公交車上。
人擠人的公交車,女生的視野里,一隻鹹豬手伸向了一個圓潤的屁股。
從記憶畫面看來,那當然不是這女生的屁股。
但看到這一幕的女生,胸腔里卻翻湧起恨意。
emmm。
這個「記憶」,或許可以稍稍關注一下。
江葉覺得,這一車人里,或許他需要殺掉「罪孽」最深重的那一個。
也可能,是最為人所仇恨的那一個。
所以也有一定概率,是個正版公交色狼。
這樣想著,江葉將自己罪惡的鹹豬手,伸向其他擁擠的人群。
畢竟,公交色狼,一般都是站著的。
主要也是,坐著的乘客他不太好找理由接觸。
站著的乘客,本來就擠。
他在擠的過程中,很輕易便可以觸碰他人,竊取記憶。
就這樣,江葉一邊作勢往前擠去,一邊竊取乘客記憶。
而那些記仇的記憶,五花八門。
有些像大媽那樣,記恨著父母的偏心;
有些像大爺那樣,鬱悶的情緒無處宣洩,便隨意記恨他人。
有些是沒頭沒腦和人爭吵的畫面,記恨與之爭執的對象……
看上去,都不是多值得關注的。
關鍵是這人擠人的,江葉實在沒法將所有人都摸到。
且他這不斷擠人的行徑,已經引起一些不滿。
那些被他擠的人,已經各種埋怨。
江葉不好做得太過,於是不再強行竊取,而是徑直往公交車前方擠去。
他從一開始,就有一個必須竊取記憶的目標。
那就是公交車上身份最特殊的一個人——司機。
甚至他腦海還閃過干擾司機,讓這一車乘客全部狗帶的想法……
咳,當然,只是想想。
公交車司機座位邊,圍了一圈防護門,顯然就是防止乘客干擾司機開車的。
這情況下,再怎麼擁擠,江葉也很難碰到司機。
他想了想,一臉義憤填膺地朝司機道:
「司機大叔!能不能麻煩直接開去派出所?剛剛有個色狼摸我屁股!太特麼噁心了!我必須把這種人渣送去派出所!」
這話一出,整個吵吵嚷嚷的公車前排,好像突然安靜了一下。
司機大叔看他的眼神,就很古怪。
好半晌後,大叔才無語罵道:「你特麼屁股是金子做的啊?擱這耽誤我時間?!」
這個反應,絲毫沒有出乎江葉預料。
他發現了,這個車上的人,脾氣都很暴躁。
於是他也非常暴躁的怒懟回去:「啥意思?我屁股不是金子做的就可以隨便摸了?我不管!今天我還非得把這個色狼揪出來不可了!」
「你要是不答應不配合,我特麼直接懷疑你和色狼是一夥的!」
說著,他一副被氣狠的樣子,伸手越過護欄,朝司機伸過去。
然而這麼危險的動作,立刻被旁邊一工人模樣的大叔阻攔了:
「不是?小伙子你抓色狼就抓色狼,再怎麼鬧也不能朝司機伸手啊!」
一旁其他乘客也是這個意思,跟風指責警告他別對司機動手。
可他們越是阻攔,江葉越是覺得——
這司機的記憶,或許就是關鍵!
於是他又是一陣不依不饒的吵吵,怒罵色狼。
那氣恨的架勢,不知道的還以為色狼把他怎麼樣了呢……
好在,雖然有些乘客被他吵的煩躁,但「色狼」這種公交公敵,終歸是引起了一些人共鳴。
漸漸也有人幫江葉說話:
「我看著小伙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,要不咱還是幫忙把欺負他的色狼找出來唄?」
「就是!不能因為被摸的是男同志就不重視!這種變態色狼,就是該抓出來!不然還會有更多人受害!」
當然也有人反對:「說的輕巧!這一車的人擠人,監控都拍不全,怎麼抓色狼?」
「而且咱們一車人都有事,總不可能為一個人耽誤時間!」
江葉默默將那些贊成和反對的乘客記住,同時更加賣力地撒潑:
「我不管!我的屁股就是金子做的!不管是誰,敢朝我伸手,我就要他付出代價!」
「司機你要是不給我處理這個事,我肯定想方設法地投訴你!」
「還有你們這些冷漠的路人!我要把你們掛到網上!」
說著,他還真掏出手機拍了起來。
手機當然也是幻境中生成,就像上一次事件中的斧頭一樣。
而這種環境下,手機還真是比斧頭還更管用的作案工具。
他剛擺出拍照的架勢,那些反對他抓色狼的聲音瞬間消停。
反倒是「好心」安撫他的聲音,以及幫著勸司機抓色狼的聲音,都多了不少。
果然啊,人在「鏡頭」下,總是會變得更「善」一些。
江葉直接對著手機表演,自說自話講述了自己遇到公交色狼,找司機司機卻反過來侮辱他的經歷。
一番添油加醋的春秋筆法之下,將自己塑造成被色狼和司機連番侮辱的弱者。
然後將鏡頭,對準了司機,對準了路人。
司機這時臉色很難看了:「你少在這擾亂公共秩序!我都說了抓色狼這個事不是那麼簡單!」
看上去是單純斥責。
江葉卻注意到,司機的眼神,似乎瞟向某處。
下一秒,便是一隻手,朝他伸過來!
是剛剛那工人大叔,嘴裡罵罵咧咧:「你小子少在這兒鬧事!多大點事!拍什麼拍!」
工人大叔還染著髒污的手,當即便要搶他手機!
江葉在幻境中雖換了身份,但身體素質還是戰力9.8的存在。
這個數據,是遠超普通人的。
他輕易便避開了工人大叔伸過來的手,甚至在找准機會朝那大叔膝蓋處踹了一腳。
當即便是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襲來,工人大叔直接倒坐到他身後有座位的乘客身上。
那乘客十分嫌棄地推他:「走開走開!莫挨老子!」
江葉一邊繼續罵罵咧咧,一邊將工人大叔從那乘客身上拉下來。
順便趁這個機會,又竊取了一波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