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建議,江葉也是比較認可的。
可惜啊,他現在已經不是「邪惡的大人」了……
若按照他的推測,玩家真能在「隱藏監獄房間」相遇的話。
那麼他遇到的,應該也是「罪惡的少年」?
或者,範圍更大一點的話,就是「XX的少年」?
這般思索著,他戴著監獄手錶的左手,便再次鄭重其事地按在白牆上。
一陣熟悉的電流,再次傳遍全身。
之後腦海中,便是熟悉的提示聲:
【叮!】
【發現隱藏監獄房間,是否進入?】
【是/否?】
說實話,這時進隱藏房間,仍有些冒險。
但或許是相信自己的分身都還在,江葉倒是比曾經純萌新時,膽子大得多。
他深吸一口氣,便選定了:【是!】
那一瞬間,流遍全身的電流驟然加強,猛烈地刺向心臟!
江葉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其他玩家所說的,「電擊懲罰」?
然而除了更強烈的電擊外,他於痛苦的意識中,清晰地感受到一種……
仿佛之前坐公交時,公交驟然加速時的感覺。
好像有一股力量,推著他往前進。
而他周遭的一切事物,則都在迅速倒退。
向前的推力明明不大,但周遭事物的倒退速度卻很快。
以至於那些倒退的失誤,格外模糊,難以分辨。
就這樣,江葉不確定自己「前進」了多久。
待他整個人穩定下來時,周遭的環境便都變了……
他處在一間四四方方的房間。
從房間大小上看,倒是和之前的「空房間」差不多。
但這個房間的一切,顯然和「空房間」不同。
這裡看上去,像是一間正常的辦公室。
辦公的桌椅,文件櫃,飲水機……
牆上還掛著鍾,書法,宣傳標語,作為裝飾。
除此之外,那辦公桌前,還坐了一人!
一位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,頭髮有點稀疏,手裡捧著寬大的保溫杯。
這中年男人,一副慈祥和藹的笑模樣,朝江葉道:「還愣著幹啥,快過來報到。」
江葉不動聲色,朝辦公桌走去。
同時他餘光掃了眼牆上的掛鍾,其上顯示的時間為11:25的樣子。
那是指針式鐘錶,錶盤刻度為0-11。
所以其實分辨不清,到底是上午11點25分,還是晚上23點25分。
但透過這房間的窗戶向外看,能看到一片昏暗的世界。
看上去,是夜間23點25分。
但江葉並沒有就此定論,心底也暗暗保留了11點25分的可能。
他又默默掃了眼自己的手錶。
其上倒計時時間顯示為127分鐘。
顯然,他進入這間「隱藏監獄房間」,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。
這般穩住心態後,他整個人格外聽話地走到辦公桌前。
中年男人朝他遞了張紙:「填一下身份信息。」
江葉接過那紙,發現其上確實是記錄身份信息的表格。
比手錶呈現的信息更加完善,常見的【姓名】、【性別】、【年齡】、【出生年月】、【籍貫】、【文化程度】等等。
這身份信息……
江葉可不確定自己能填對。
他忍不住看了眼中年男人,試探著問了句:「必須填嗎?」
中年男人嘬了口保溫杯里的熱茶,緩和微笑:「當然。」
「填錯了會怎樣?」
「不會怎樣:)」
「……」
雖然這個熟悉笑容,顯然不帶著真實的善意。
但江葉膽子倒是又壯了壯膽,問出更有價值的問題:
「方便問一下,填這個信息是要幹嘛的嗎?」
「幹嘛?」中年眉梢一挑,「當然是用於登記,保留檔案。」
基本是說了句廢話。
不過很快,中年又笑眯眯地補了句:「當然,也是方便發放……屬於你的學生卡。」
「學生卡?」江葉聽得一愣,這裡是……學校?
後面這句,他沒問出來。
但中年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,又繼續笑道:
「這裡是——青少年人格重建學校。」
介紹的聲音說得很慢,江葉從「學校」二字里,聽出了「少管所」的味道。
同時,他也從「青少年」這幾個字里,聽出點別樣味道來——
他的權限等級,正好是「罪惡的少年」。
所以他能直接進入的隱藏房間,則是「青少年人格重建學校」……
好像,正好對上!
而所謂「人格重建」學校,江葉其實在現實里也聽過。
名字取的好聽,看上去還挺高大上的。
但其實,本質上就類似於戒網癮學校。
當父母覺得孩子有錯,比如不聽話,愛打遊戲,不思進取……
就會將孩子送進這樣的「學校」。
美其名曰是人格重建。
實際上,就是托人幫自己訓練出個「乖」孩子。
本質上,和把動物送進馬戲團里馴化也沒什麼區別。
甚至有位鼎鼎大名的「馴獸師」,還得到了雷電法王的稱號……
這個「青少年人格重建學校」,看上去好像也是那麼回事。
江葉隱約推測——
當他從這間房間走出去時,所面對的,或許不再是空空的走廊。
而是所謂「學校」,也就是真正的監獄!
那麼眼前這位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,是類似一校之長的角色?
江葉心中閃過一些猜測,同時還想再問些什麼。
然而這中年男人又捧起保溫杯,一副老神在在不願再多說什麼的樣子。
江葉想了想,便也安分填起那信息表。
姓名當然寫的是「周啟明」。
至於年齡,他沒有寫周啟明記憶里的年紀,而是符合「少年」身份的16歲。
出生年月,倒也是寫的周啟明的真實版本。
或許會根據當下日期,得出和年齡矛盾。
但說實話,江葉不認為這監獄環境中的時間是正常的。
所以他年齡與出生年月的矛盾,或許並不存在。
反正這身份信息一路填下去,中年男人都沒有多說什麼。
只在他填完後,將那張紙收了起來,然後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卡片遞給他:「手錶上滴一下。」
江葉接過空白卡片往手錶上貼了下,果然聽到「滴」的一聲。
接著那卡片上,便自動生成了「姓名」、「學號」和「年級」共三行信息。
右側還顯示了一張照片。
不是周啟明的照片,卻和他在公交車上的少年模樣一模一樣。
另外,這姓名,顯示的倒也是「周啟明」。
江葉捏著這張「學生卡」若有所思。
那中年男人則直接擺手趕人:「行了,有了學生卡,教學樓、宿舍、食堂、澡堂等地方都向你開放了,自己去探索吧:)」
這「探索」二字,顯然帶著點深意。
江葉其實還有很多想問的,不過從這人身上,大概率問不出什麼。
於是他還挺禮貌地道了聲謝,便捏著那「學生卡」走出了這間辦公室模樣的房間。
出去後看到的,果然是籠罩在夜色下,類似學校的建築。
這間辦公室,應該是建在教學樓里。
左右還能看到其他的班級凸出來的門牌號,很顯眼地展示著班級名稱。
不過那些班級名稱,並不是幾年幾班,而是星座和生肖。
比如向右看去,隱約能看到「水瓶」、「天蠍」這樣的班級名稱。
向左看去,則能看到「丑牛」、「午馬」這樣的名稱。
當然,除了班級名稱,江葉自然不會忽略……
從他出辦公室,便圍到他周圍的四名少年。
這四人看上去,都是「少年」的模樣。
不過他們手上,都戴著手錶,有的戴左手,有的戴右手。
顯然都是監獄罪犯。
所以他們的權限等級,應該也都是「少年」?
不知道有沒有,和他共享一個聊天群里的「同伴」?
江葉這般思索著,目光也掃過這四名疑似監獄玩家的「少年」。
其中一位看著像個笑面虎的少年,突然將鼻子湊過來,在江葉身上聞了聞,而後意味深長地笑道:
「身上有「放逐果實」的味道……但你沒吃?」
這話一出,周遭另外三位少年,神色各異。
乃至這四位少年之外,走廊上觀望的其他少年,眼神似乎也有變化。
江葉想了想,點頭:「對,我是有「放逐果實」沒吃。」
他私心裡就沒準備吃那玩意兒。
這會兒被揭穿了,乾脆試探著問:「我能用「放逐果實」,找你們換點好處不?」
這話一出,江葉再次感受到,那些打量他的目光里,閃動著異樣的情緒。
其中一個看著不太好相處的少年好似不敢置信,冷笑道:
「你的放逐果實?找我們換好處??」
江葉還沒回答,之前那位笑面虎少年倒是又插話朝他問道:
「你是新人吧?「放逐果實」應該是進監獄時獲得的吧?」
「你為什麼能忍著不吃「放逐果實」,反倒選擇和我們換好處?」
雖面上帶著笑,但這位少年的眼神里卻帶著審視之意。
江葉依舊沒有回答。
他與這少年對視片刻,沉吟道:「新人……」
「所以,你們是老人?你們的問題,我可以乖乖回答。但我能順便也換取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嗎?」
那不太好相處的少年又是一聲冷笑:「你也知道自己是新人?那你憑什麼覺得,我們能和你公平的『交換』?」
江葉沒搭理這位,而是又看向那笑面虎。
笑面虎依舊笑吟吟的模樣,不過眼神很深,竟也順著這問:「我也很好奇,你哪來的底氣呢?」
江葉想了想,意味深長道:「或許我的底氣來自於……」
「我明明擁有「放逐果實」,卻沒有服用。所以在你們心中,有些特別?」
他用的是一種半玩笑半推測的語氣。
而肉眼可見的,隨著他的話,那位笑面虎少年的笑模樣,淡了許多。
看他的眼神,也鄭重許多。
好半晌後,那少年開口道:「你應該不是純粹的『新人』吧?」
江葉沒有回答,但老神在在的樣子,等同於默認。
少年神色越發鄭重,和旁邊三位少年對了對眼神後,突然朝他表態道:
「你可以在我們這裡,享有部分特權。比如用你的「放逐果實」,和你所掌握的信息,和我們換取部分信息。」
「但有些鐵律,不會為你破例。」
江葉點頭,問:「什麼鐵律?」
少年對他配合的態度挺滿意,便直言道:
「凡是被分配到此間監獄的玩家,需上交全部資產,只保留『一天』時間用以活命。」
「當然,每一日0點,會由我們共同追隨的主人,為所有人發放下一日的保命時間。」
江葉簡單理解了一下,突然眼前一亮,確認道:
「你所說的『時間』,是指罪犯的『執行倒計時』所剩的時間?」
笑面虎少年:「是的。」
江葉眼睛更亮:「進此間監獄的玩家,上交全部資產。然後由你們背後的追隨者,按照每人每天『1天』的標準,來分配時間?」
笑面虎少年這時隱隱也感覺哪裡不對。
不過還是坦誠道:「是的。你不用懷疑我們分配時間的能力……」
「我不懷疑!」江葉打斷他,一本正經地表態,「我非常樂意追隨你們的追隨者,並且上交我的全部資產,然後按照你們的分配標準來!」
說著,他亮出自己的手錶:「看我的資產,124分鐘。」
「麻煩你們了,幫我把它補到『1天』吧:)」
「……」
四張少年的臉,四種不同模樣的僵硬。
那位看上去最不好相處的兇悍少年,嘴角狠狠抽搐了下。
那眼神瞪向江葉時,眼皮都抽搐了下。
好半晌,他冒出一句:「你還【故意殺人】……」
「也就是說,你沒進監獄前,就已經殺過人?!」
「而且只有120多分鐘……你這是殺了多少人??」
江葉心中,我開局還沒120分鐘呢,後面慢慢攢的。
不過他隱約也猜出來了——
他們那一批「穿越時空」的玩家,初始時間大概是以「分」和「時」為單位。
因為那些玩家,在進監獄前都殺過人。
對,在公寓裡殺的人。
而在這裡的「少年」們……
他們可能是從現實里直接進入監獄。
他們沒有經歷過「末日公寓」,他們很可能是正常時間線里,從現實捲入「末日監獄」的玩家。
現實中的人,大多沒有殺過人。
所以他們的初始資產,大概是以「天」甚至「年」為單位。
所以像「周啟明」這種,殺了不少人,執行時間只剩幾十分鐘的存在……
在這樣的環境裡,確實另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