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然——不是。」
宋捷中間的停頓，恰到好處地吊了吊胃口。
他微微一笑，組織了下語言道：
「嚴格說來——學生會會長，也得喊我們老大『老大』。」
「哦？」江葉眉梢一挑，「也就是說，你們老大，凌駕在整個學生會之上？」
他基本用的是陳述語氣了。
宋捷卻又搖頭：「應該不止。」
江葉聽得眸光微動。
一旁被介紹為「齊安林」的兇悍少年，一路上愛答不理的樣子，這時倒冷不丁冒出一句：
「我們老大，甚至凌駕在整個學校之上！」
他這語氣，頗有些傲然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說得是「我爸是李剛」。
總之可以看出，這傢伙很是崇拜他們老大。
一旁宋捷也點了點頭，又笑道：「根據學校規章，23:30準時熄燈。」
「屆時，整個學校，將會徹底陷入一片昏暗之中。」
「而這個時間的所有學生，都必須待在各自的宿舍樓房間。」
「到時候，你自會接觸到我們的老大。」
宋捷語氣還有些神秘。
而在這般說著時，幾人便走到了學校食堂。
他們出來這會兒，已經是午餐的自由時間了。
陸陸續續有不少學生，從教學樓的方向，往食堂這邊來。
這些「學生」，他們腳步不像宋捷帶著江葉時那般輕鬆。
而是帶著一種匆忙急切之感，甚至有些速度快得，仿佛身後有人在追。
當然，腳步是匆匆，他們面上的表情卻有些空洞麻木。
在監獄呆久了，被徹底馴化了？
江葉趁機打量那些沖向食堂的學生時，宋捷倒是又趁機透露道：
「說起來，要分辨一名玩家是不是學生會的成員很簡單——」
「看他的表情。」
「那種眼裡還有光彩的，基本就都是學生會的成員。」
至於眼神麻木的，自然就不是了。
只不過，因為經歷了空房間觸發的「事件」，江葉忍不住問道：
「那些眼神麻木的學生，是真人麼？」
這話一出。
宋捷倒是神色微驚，不過很快解釋道：「當然是真人，學校里都是真人！」
「那些眼神空洞的，他們只是在流水線一樣日復一日的學校生活下，被……」
宋捷原本應該想用其他語言形容。
不過最後，他改口道：「被重建了人格。」
這話說出來，宋捷看著還是笑模樣，只是眼底隱隱透出悲涼之意。
為什麼悲涼也不難理解了。
原本鮮活的人，被「重建」得空洞麻木，都不像活人了……
江葉對這裡發生的一切，沒有多少代入感，於是也沒生出什麼悲涼之感。
不過，他望著那些匆匆沖食堂的麻木人，突然又朝宋捷問：
「學校有規定不允許打架鬥毆不？」
這話話音剛落。
宋捷還沒來得及回答。
現實就給了回答——
他們這一行人，都還沒進到食堂，便驟然聽到裡面，鬧哄哄的打砸聲。
間或夾雜著喊叫聲。
聽上去，好像是有人打架鬥毆？
江葉眼神疑惑，卻見宋捷等人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。
宋捷邊走邊笑：「非自由時間，一般學生是沒有打架鬥毆的『時間』的。」
「但自由時間裡，任何人，做任何事，都是被允許的。」
江葉挑眉：「包括殺人？」
宋捷點頭：「包括殺人。」
遲疑片刻，他補充道：「實際上，非自由時間裡，原則上也是可以殺人的。」
「不過就是刑法加重，需要付出一些時間的代價。」
「當然，情節嚴重者，可能會被徹底『驅逐』。」
「不過『驅逐』的原理，也可能是權限等級的變更。」
那麼，江葉順勢道：「所以這個學校里的玩家，身份都是『少年』？」
宋捷挑眉：「學校名稱不就明說了嗎？『青少年』，所以這座學校里的玩家，權限等級都是『青年』和『少年』。」
說著，他領著江葉越過人群，直接目擊了鬧哄哄的「打架鬥毆」現場。
江葉提出「打架鬥毆」這個詞，不過是試探一下，語氣就很客氣。
然而親眼目睹「打架鬥毆」的現場……
他發現是他「狹隘」了。
這特喵的根本不是「打架鬥毆」！
只見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，那食堂空地上就躺了好幾具屍體！
詭異的是……
那些屍體上，遍布著類似許構那種變異人的血色紋路。
以至於，他們即便死狀悽慘，身上也沒有流出血來。
江葉也不是第一次見死人了。
可不知為何，他看著地上那些遍布血色紋路的詭異屍體，心中竟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。
他注意到，食堂氛圍詭異，似乎隨時可能再度爆發一場戰爭。
但那些眼神麻木的學生，似乎不敢招惹宋捷這等眼神鮮活的學生。
而宋捷等四人的神色，也隱隱帶著一股旁觀者的清醒與漠然。
江葉見有人在「打掃」那些血紋屍體，正準備再問些什麼，卻被宋捷搶先道：
「你是想問——那些人的血紋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還是想問——他們是因遍布血紋而死？還是死後才遍布血紋？」
問完，宋捷自語般回答：
「他們是因為死亡，所以屍體遍布血紋。」
「這裡重建過人格的學生，隨便哪一個，死後都會帶著血紋。」
「這應該算是一種詛咒吧？讓他們死後，不會流出鮮血，污染環境:)」
說到「污染環境」這個詞，宋捷微妙的表情有些詭異。
他又指著那些「打掃」屍體的學生道：「他們去了後廚。」
「你再看看打菜區。」
江葉看向他指的「打菜區」，突然眸光一震。
「打菜區」分為葷菜和素菜。
素菜那邊的植物，看上去和4444公寓地下墳場的那些植物很像。
而葷菜區的肉類……
也全部遍布著血色紋路。
如果只是遍布血紋也就罷了。
關鍵是江葉剛看到一批血紋屍體。
並且宋捷提醒他，那些屍體被送去了後廚……
江葉突然感覺喉頭處哽了下，他終究還是問出來：「那葷菜區的，是……什麼肉？」
宋捷沒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等著穿圍裙的工作人員，往那葷菜區新添一批「肉菜」時，語氣平靜道：「是人肉。」
「剛剛加餐的那一批，現在也在裡面了。」
「……」
江葉瞬間覺得，好像也不是很餓了。
不過，他突然想到——
「食堂用餐要付錢，那如果不想付錢的……」
「對。」宋捷點頭，神色平靜，「不想付錢的，可以自己解決。」
「當然，除非是餓狠了，大多玩家不會選擇自己解決，也不會選擇肉菜。」
江葉掃了眼葷菜區，推測道：「應該不是為了道德倫理，而是這些『肉菜』，有什麼副作用？」
宋捷點頭：「同類相食，應該是有問題的。」
「究竟什麼問題，其實說不清楚。但具體表現為——」
「第一，享用過人肉的玩家，內心更加麻木，飯量也會迅速暴增。」
「第二，服用人肉超過一定量的玩家，會在活著的時候，身上也會出現血色紋路。」
「第三，服用『極品人肉』超過一定量的玩家，會出現『返老還童』的現象，也就是越來越年輕。」
「聽說其他監獄，出現過長期吃『極品人肉』的玩家，最後也變成『極品』的。」
「哦對了，極品人肉指的是嬰兒肉。所以我說的『極品』，指的是返老還童到變成嬰兒的程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