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文超沉默著還沒回答。
刺頭劉惹,便忍不住朝林京問道:
「之前在黑冰領域時,周啟明用光灼威脅你你也不怕,是不是就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你,就已經戴上了監獄手錶?」
「因為戴著監獄手錶,所以能無懼光灼?」
劉惹顯然是將監獄手錶當成了寶貝,看向林京的目光都充斥著藏不住的羨慕嫉妒。
甚至他不禁想到——
如果後世也能大量生成這種監獄手錶……
那暗系生物還怕個毛的光系?
光灼什麼的,應該也徹底構不成威脅了吧?
這麼好的道具,怎麼就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呢?
該不會是光系的陰謀吧?
劉惹的那些想法,幾乎都流露在了臉上,被林京一眼看透。
林京心中不得不感慨——
不論什麼世界的發展,果然都逃不開「盛極必衰」的周期性規律,就像王朝的興衰更替一樣。
這個時代下,所有罪人視作「鐐銬」一樣,一心想要擺脫的監獄手錶……
在另一個時代下,卻能被所有暗系生物,視作珍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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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際上,也不用如此漫長的時代跨度。
就普通人寥寥數十年的人生里,也有太多類似的情況。
比如炒股,比如房價,比如黃金……
若將渺小的個人,置於時代的洪流之中……
那麼就像雪崩之下,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,卻也沒有一片雪花能倖免。
就是不知道,在這個時代下,即將主導那場恐怖大雪崩的存在,是否會後悔,沒有為後世之人,留下哪怕一塊監獄手錶?
這般想著,劉惹也想起些什麼,突然皺眉道:「好像不對……我記得當時你的手腕上,好像並沒有戴什麼手錶?」
「而且如果你當時戴了手錶,周啟明應該不會沒有察覺……」
說著,他的目光又落在林京手腕上:「而且你現在戴的手錶,就是那位眼鏡少年的手錶。所以你才呈現為眼鏡少年的樣子……」
「所以之前的你,並沒有戴著監獄手錶!所以當時的你,為什麼不怕光灼??」
劉惹一副想不通的樣子。
不過私心裡,他隱隱將這個問題的答案,歸因在了那座巨壺上。
他和同樣感染光灼的王泠泠,在巨壺中,也像被屏蔽了光灼一樣。
不過這種屏蔽,和戴著監獄手錶的感受也不一樣。
巨壺就像一個巨大的屏蔽容器,雖是為他們屏蔽了光灼之痛和迷霧的侵害。
卻也將他們困在巨壺之中,限制了他們的自由。
要不是由林京將手錶送進去,他們根本都不可能從巨壺裡出來,更別說是如此堂而皇之的站在迷霧中了。
如果劉惹能知道其他穿越玩家所經歷的「初始監獄」,大概就能瞬間意識到——
這座巨壺,其實就像一座初始監獄。
它屏蔽了一切危險,卻也限制了自由。
戴上監獄手錶,能獲得一定程度的自由,卻也同樣綁定了危險。
而對於劉惹的這些問題,林京都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,依舊落在楊文超身上。
劉惹之前,怎麼說也是跨區域大佬之一。
他自詡為E區最強。
與林京這個A區最強……哦不,考慮到周啟明的存在,這林京都不一定是A區最強。
甚至,周啟明還敗給過江葉。
所以林京頂多也就能排到A區第三的位置。
結果如今,一切重來,這位A區第三居然如此不給他這個E區第一面子……
劉惹心底,隱隱有些不爽。
甚至覺得在場這4位A區玩家,都有些針對他。
比如,接下來變成男生的王泠泠也朝林京問了句:「那什麼『人格重建學校』,是你從這眼鏡少年身上得到的信息嗎?」
「所以你能先和我們共享一下,這位眼鏡少年身上的信息嗎?」
「否則,現在的我們什麼也不懂,很容易穿幫吧?」
這個疑問,也得到了楊文超的認可。
他從沉思中回神,微微點頭道:「王泠泠說的對,現在我們首先需要共享的,應該是你從眼鏡少年身上得到的信息……」
「以及我很好奇,你為什麼能得到眼鏡少年的記憶?該不會是和那巨壺上的三塊石頭有關吧?」
這話問出來,王泠泠突然反應過來,驚呼一聲道:「是今生石?」
「我記得之前在4444的地下墳場,江葉和那瘋女人交易時,就得到了5塊殘版【今生石】!」
「據說利用【今生石】,可以得到一個人一生的記憶!」
王泠泠是知道的,那巨壺上的三塊石頭,似乎分別是【前生石】、【今生石】和【來生石】。
所以林京獲得眼鏡少年的記憶,想必就是和那三生石有關?
甚至,他是不是還從三生石里,得到了更多信息?
只是考慮到當下林京的強大,王泠泠並不敢將這個猜想說出來。
而林京,果然也沒有解釋那些非必要的問題。
他只是簡單介紹了,從眼鏡少年那裡得到的一些信息。
包括他們五人,分別是因為什麼進入那所「青少年人格重建」學校。
說起這個,還得多虧了「周啟明」在禮堂主持的那場「開個小會」。
五位少年便是那時介紹了自己,所以林京不僅知道眼鏡少年的信息,也知道另外四位少年的。
他心中略微思索,便組織語言講述道:
「我們5個現在的身份,都是剛到學校的萌新,什麼都不懂也很正常。」
「至於我們來學校之前的信息,顯然在這個世界背景下,已經不重要了。」
「而那些信息,我也並不知道。所以主要說的,就是進入學校後的信息。」
「昨天中午入學後,我們五人,分別在不同老玩家的接待下,去了學校食堂,目睹了這個時代下的玩家生吃人肉的畫面。」
「這個時代的食物,似乎就是人肉。當然,還有一些很奇怪的植物。」
「不過,我們五人,因為心理上的不適應,既沒有吃人肉,也沒有吃那些詭異植物。」
「再然後,我們經歷了踩縫紉機和礦洞挖礦。」
「踩縫紉機的過程,需要我們提供血肉,在一座巨龜龜殼上,繪製一種特定的紋路。」
「礦洞挖礦的過程,則需要我們在一處迷霧凝結成礦的區域,挖取迷霧冰礦。」
「不過這種冰礦,無法被我們持有。而是在落入我們手中的瞬間,便被監獄手錶檢測到,然後傳向未知空間。」
「相應的,傳送走的冰礦會被監獄手錶記錄,成為我們礦洞挖礦的成績。」
「根據礦洞挖礦的『表現』,我們手錶上顯示的死刑執行時間會得到延長。」
「再然後,我們意外見到了一位新人自稱是『自己人』抱大腿的畫面。」
「於是我們也加入其中,自稱『自己人』,強行抱大腿。」
說到這裡,劉惹的表情隱隱有些無語,心中十分瞧不上這幾位少年。
然而緊接著……
他注意到,林京神色有異。
他透過眼鏡鏡片的目光,有些意味深長地掃過其餘四人。
吊足了胃口後,才緩緩道:
「他們選擇抱大腿的對象,也是一名剛入學的新人。」
「那人名叫——周啟明。」
??!
果然,在林京淡定的目光中,四位少年臉上,神色迅速波動。
特別是萬信這二哈,直接表演了一個目瞪狗呆:「周啟明……他,他居然也穿越了?他沒在巨壺裡怎麼穿越的?還是說……巨壺不是穿越的唯一標準?」
這一次,林京倒是慷慨地回應了:「顯然不是。」
「不出意外的話,當時整個黑冰領域中的玩家,都穿越了。」
甚至,林京推測,應該還不止。
雖說當時在黑冰領域中,他並不知道迅速蔓延整個末日公寓的禁地之變。
但在那之前,他就已經從墳場神秘大佬那裡,隱隱感覺到了變局將至。
而所謂變局,當然不可能只波及一兩個人。
而是會影響一整個時代!
林京看似冷淡的外表下,暗藏了波濤洶湧的情緒。
在這個全新的時代之下……
他一定也要抓住機會,努力崛起!
「可周啟明不也是新人嗎?他憑什麼值得其他新人抱大腿?!」劉惹提起周啟明,語氣里透露著恨意。
但在表層的恨意之下,則是被深藏的恐懼與忌憚。
畢竟,他感染的光灼,就是拜「周啟明」所賜!
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,讓他如今哪怕通過監獄手錶屏蔽了光灼,可再度提起周啟明時,曾經光灼帶來的痛苦,仿佛再度湧上心頭……
林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又繼續講述五位少年抱大腿之後的所見所聞。
比如在大禮堂,交換了一些信息;
比如那位主動抱周啟明大腿的新人杜宇珩,居然擁有SSS級【讀心】天賦!
比如「周啟明」,發現了浮雕異狀;
比如杜宇珩居然還是輪迴者!
比如杜宇珩的輪迴,僅僅只是在夢裡的輪迴;
比如突然闖入的機械人,以及從機械身軀中飛出的,令大佬們仿佛見到死神的機械眼球;
比如機械眼球作用下,浮雕魚變黑;
比如周啟明要求何瑜亮使用【重擲人生】,而何瑜亮剛用完這個技能,就變成了重生歸來的何瑜亮……
比如重生歸來的何瑜亮,又透露了更多的信息——
比如禮堂大爆炸,以及周啟明之死;
比如學校湧入大量機械人,以及不久之後,活人玩家被屠殺;
比如何瑜亮在進入放逐城後,重點提到的「日食」……
林京提到「日食」時,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楊文超身上。
即便萬信劉惹和王泠泠,都因為林京透露的這些信息量爆炸的信息,而倍感震驚。
然而楊文超的神色,卻始終克制而內斂。
包括第一次聽到「日食」,其他三位都流露了疑惑之意。
楊文超的神色里,也並沒有什麼波動。
但林京卻還是從他看似毫無波動的外表下,隱隱猜測——
這傢伙身上所背負的使命,應該也與這個時代下的「日食之變」有關。
靜默片刻後,林京也不等他們消化信息和情緒的時間,又繼續從何瑜亮的前世聊回現實。
也就是會長林冬的闖入,以及周啟明提出想要提前引入大量機械人。
並且這個想法,在第二天,也就是今天,得到了執行。
不過從昨晚到今早,周啟明都陷在了大禮堂的思想改造中,始終沒有醒來。
所以今早的詭林打工之旅,周啟明也並沒有參與,而是依舊留在了禮堂,依舊昏睡著。
林京平靜地說出這些,正準備再拋出一記重彈。
王泠泠便疑惑道:「不是說校規嚴格規劃了學生們在『非自由時間』中的行程……那周啟明怎麼違背了校規卻一點事兒也沒有?」
林京淡淡地掃了她一眼,面無表情道:「這個問題,顯然不是我們五位萌新所能解答的。」
頓了頓,他繼續道:「不過因為抱上了大腿,於是我們在今天早上,又有一番見聞,來自杜宇珩和何瑜亮的對話——」
「首先是根據何瑜亮的前世,我們學校會來兩位比較特殊的新人。」
「一位名叫陳倉。他也是一位穿越者,但顯然不是通過黑冰領域穿越的。」
「另一位名叫程臨……這個人,何瑜亮不知道,但我知道。」
「他是黑冰領域中,被周啟明喊來,負責監視其他棋格中跨區域大佬的一位玩家。」
「也就是說,這個程臨,他認識周啟明。甚至從一開始,就是被周啟明喊去黑冰領域的。」
「而何瑜亮前世的杜宇珩,對這個叫程臨的玩家,似乎格外特別。」
這三言兩語之間,顯然刻意勾勒出了一些信息。
周啟明認識程臨……
而杜宇珩對周啟明,對程臨,都很特別。
周啟明本身,也很特別。
這之間的人物關係,正在四人腦海中構建成圖時。
林京緊接著,終於拋出了讓他憋得最狠的那記重彈。
用一種,極盡輕描淡寫的語氣:
「哦對了……」
「在提起程臨之前,杜宇珩還透露了一個信息……」
「他通過【讀心】天賦探查到——」
「周啟明的內心,本質上是另一個人。」
「而那個人是……江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