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第二個目標自然是——」
「我希望能消除所有監獄手錶,讓所有玩家的生存,不再有手錶上『時間』的壓力。」
這兩個目標,簡單來說其實就相當於——
他想消除監獄手錶和機械眼球。
在他看來,沒有機械眼球,就沒有權限;
沒有監獄手錶,就沒有生命倒計時。
不過很顯然,他這兩個目標,都不算達成。
後世玩家之中,仍是存在個別權限玩家。
且廣大玩家,依舊是有「時間」上的壓力。
新手公寓的玩家,以新手公寓的時間為壓力;
末日公寓的玩家,以末日公寓的時間為壓力。
就仿佛這個時代下,所有監獄手錶共同作用的效果,被全部聚集在了那一座【月相鍾】之上。
其實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,李苦這兩個目標,簡直像是要徹底消除日與月。
而事實證明,他顯然做不到。
不過後世,也確實在他這兩個目標上,有了一些改變。
此刻的這些玩家,也基本認可他的這兩個目標。
畢竟,他們都不想,被權限束縛,被時間束縛,活得束手束腳。
李苦還算挺民主的,說完他的想法後,又望向眾人,徵求意見道:
「你們還有其他要補充的嗎?」
而且「未來」是什麼樣子,他們已經親身經歷過。
所以補充不補充的,對他們而言,似乎沒多大意義。
林冬這邊的人,倒是有那麼一兩個,有些蠢蠢欲動。
不過最終,卻是林冬主動表態道:
「其實有這兩條底線和兩個目標,也差不多夠了。」
「真要再有什麼補充的,倒不如等我們真正實現統一的大業,再去補充。」
「比如秦始皇,也不是在統一前就先去想什麼車同軌書同文。」
這番話,李苦也是認可的:「確實,沒有真正實現大業之前,再多補充,也不過是空話罷了。」
「現在,定義了我們心中共同認可的『統一』,那麼就繼續順著我之前的思路,我們繼續聊聊,如何實現的問題?」
他這話說完,林冬便立刻提出一個問題:
「你之前的設想中,我們可以利用【絕望詛咒】,去消除日人玩家的頭髮,從而剝奪他們的權限……」
「但剛剛兩個【絕望詛咒】的案例,顯然和我們設想中,不太一樣……」
林冬沒有明說,但意思也很明顯了——
絕望詛咒,恐怕不單單是失去頭髮和長相那麼簡單。
陳倉和何瑜亮,簡直像直接換了兩個人!
如果消滅日人玩家的代價,是引入新的敵人……
那麼和三國時期,把董卓請入都城有什麼區別?
所以……
李苦也直接表態道:「那這消除日人玩家頭髮的想法,就先往後擱置。」
「我們可以重點考慮,剝奪日人玩家眼球這個思路。」
「之前我提到一個模糊的思路,是和月嬰有關。」
「但具體怎麼利用月嬰,我暫時沒有想到明確的方向。」
「不過剛剛的情況,倒是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思路。」
「並且這個思路……你們聽聽看,是否可行性更高一些?」
「我現在已知的情況是——」
「月嬰誕生的過程中,其附近一定範圍內的機械眼球,會莫名失控地沉入地底……」
「那麼,如果我們能在乾坤之地,在極其廣闊的範圍內,來一場聲勢浩大的『月嬰誕生』……」
「是否就有可能,讓所有日人玩家的眼球,都沉入地底之中?!」
「而且我之前聽何瑜亮講述他的前世時,得到一個關鍵信息——」
「在他的前世,我曾在「日食」期間的食甚期之前,千方百計地設計何瑜亮陷入『混亂狀態』……」
「之前聽他描述,我並不確定,他的混亂狀態,對我心中的大業,具體能產生怎樣的影響。」
「但就在剛剛,我有了一個比較明確的猜測。」
他話說到這份上,原以為會有人接話,將他的「猜測」直接說出來。
畢竟他這個猜測,並不難猜。
不過李苦很快意識到,林冬等人,似乎並不知道何瑜亮那個存在混亂狀態的神奇技能。
杜宇珩倒是知道,可惜這小子太沉默了,猜到了也不會開口。
於是,李苦又主動解釋道:
「何瑜亮有一個名為【悖論守護】的技能,這個技能,相當於存在一個無形的進度條。」
「進度條達到50%,他會陷入混亂狀態;」
「進度條達到100%,他會陷入新生狀態。」
話說到這份上,林冬瞬間恍然,猜到了李苦所謂的猜測: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在何瑜亮的前世,你就是利用了何瑜亮的『新生狀態』,搞出了一場聲勢浩大的『月嬰誕生』過程……」
「然後讓幾乎所有日人玩家的機械眼球,都在一瞬間,沉入地底?」
如果真能做到,所有日人玩家的機械眼球,都同時沉入地底……
那麼在那一瞬間,所有日人玩家,相當於待宰羔羊!
所以……
林冬眼神驟然大亮:「或許這個思路……真的行得通?」
一場聲勢浩大的月嬰誕生……
比起其他亂七八糟的思路,似乎更有可能實現一些?
而且……
林冬很快又推測道:
「或許,也不一定是需要一場真正的月嬰誕生。」
「而是,只要想辦法搞清楚,月嬰誕生過程中,那些機械眼球為什麼會沉入地底……」
「有了明確的原理,我們就有更大的概率,讓日人玩家的眼球,沉入地底!」
「而我猜這個原理……會不會和地底深處的世界樹根系有關?」
不管是不是有關。
至少這一刻,李苦關於「大業」的計劃,便算是有了個初步的雛形!
只不過……
「何瑜亮現在的情況,恐怕不會再像前世那麼好操控了。」
「而何瑜亮和陳倉的情況,也間接說明——想利用運氣,從【救贖領域】這個技能隨機出『新生狀態』,恐怕是很難很難。」
「也就是說,我們現在剩下一條較為明確的路,可能就是利用【救贖領域】中,可以明確獲得『新生狀態』的方式……」
「也就是,集齊10000次背叛。」
關於【救贖領域】的技能描述,杜宇珩展示過,李苦也展示過。
在場這些玩家,自然也都清楚。
「根據技能描述,10000次背叛,不單單是能達成『新生狀態』,還會獲得一個『與全世界為敵』的稱號……」
「或許這個稱號,也對消滅日人玩家,能起到一定作用?」
這些,都只是猜測。
而實際的行動……
10000次背叛,就會有與之對應的10000次被背叛。
也就是,10000次絕望詛咒。
這10000次,若是分散在一萬個玩家身上……
那麼相當於要犧牲一萬個玩家。
若是集中在同一個玩家身上……
林冬神色一震,忍不住犯嘀咕:
「話說如果同一名玩家,疊加了一萬份絕望詛咒?那會是怎樣的下場?」
這個問題,李苦自然也無法回答。
他直接看向李斯道:「之前中絕望詛咒的日月人,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詭異的現象?」
李斯點頭。
李苦又朝林冬繼續表示:「如果要利用日月人大量實驗……那麼,我們所在的『青少年人格重建學校』,或許是一個極佳的場所。」
這個是因為,在周啟明的指示下,林冬也請示了「夢鄉」中的老大。
第二天一早,就開始學院大屠殺。
所以青少年人格重建學校,已經按計劃引入了一大批機械人,也就是現在所說的日月人。
雖說周啟明還在大禮堂昏迷著。
所以他們不確定周啟明要用機械人做些什麼……
但在他持續昏迷,不確定什麼時候能醒來的狀態下……
他們或許也可以直接用那些機械人做實驗。
大不了,等周啟明醒來後,再按他的要求引入新的機械人?
總之,利用他們學校的機械人做實驗,林冬是沒有意見的。
可現在的問題是……
「我們暫時被困在這血池空間,要怎麼回學校?」
這個問題,對李苦和李斯而言,根本不算問題。
李苦直言道:「很簡單。做實驗,不一定待在實驗室。」
「我們還可以……遠程實驗。」
說著,李苦看向李斯。
李斯眼睛依舊纏著黑布,卻顯然不影響視覺。
他收到了李苦的暗示,便一個響指,指尖出現暗紫色晶片。
那赫然便是……目標錨定晶片!
有著這種晶片,就可以遠程對玩家使用技能,進行實驗。
李斯直接取出兩枚目標錨定晶片,對它們使用了【救贖領域】技能。
於是,即便他們身處血池空間中,也依舊可以讓外面的世界,自發展開【救贖領域】的實驗。
只不過,他們在這裡,看不到實驗的過程。
林冬心中簡單模擬了一下,很快得出結論:
「每一次【救贖領域】,選擇背叛得到技能的玩家,並不會持續100分鐘瀕死……」
「所以這個玩家,直接就可以對新的玩家使用其新得到的【救贖領域】技能。」
「這樣,只要玩家數量足夠,【救贖領域】這個技能,就可以像病毒一樣瘋狂傳遞!」
「只不過……」
「要在同一個玩家身上,集齊10000次背叛,那麼就要由同一個玩家,經歷多次【救贖領域】。」
「這種情況下,會稍微影響這個技能在玩家之間的傳遞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林冬目光掃過在場眾人,意味深長道:
「那麼將要集齊10000次背叛的玩家,應該不會是一個單純的小白鼠吧?」
是的,那個集齊10000次背叛,百分百獲得「新生狀態」,甚至還會獲得「與全世界為敵」稱號的玩家人選,顯然需要細細斟酌一番。
李苦也表示:「暫時,先讓這個技能,像病毒一樣大面積傳播,方便後續使用。」
「至於最終確定要由誰去達成那個『新生狀態』,還是需要再仔細準備一番。」
確實,計劃是有了雛形。
可落實到具體實施上,還需要細細打磨。
李苦心中,思索著有沒有被他遺漏的細節,以及考量著那個「與全世界為敵」的玩家對象……
其他玩家,一時間也有些沉默。
卻這時,李斯臉色突然一變。
黑布遮蓋的眼睛之上,他的眉頭擰成一團:「你們學校那邊……出現一個異常情況!」
他聲音有些緊繃,瞬間吸引在場所有玩家的注意。
李苦還在完善自己的計劃,聽著便也是皺眉:「什麼情況?難道……周啟明醒了?」
「不是。」李斯黑布遮蓋的眼睛中,隱隱有與目標錨定晶片相似的暗紫色光華浮動。
他似乎,通過目標錨定對象,看到了些什麼,或者得到了什麼信息。
靜默片刻,才沉聲道:「禮堂中的周啟明,並沒有甦醒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「那些得到了【救贖領域】的日月人玩家,不知是收到了神秘指令還是怎樣,竟莫名都跑去了大禮堂!」
日月人玩家,去了大禮堂……
這個消息,瞬間讓李苦想到什麼。
他那雙只剩下深淵裂痕的「眼睛」,那裂痕似乎像眼睛一樣,有一瞬的瞪大。
他幾乎脫口而出:
「那些日月人……」
「它們該不會,碎掉了,然後眼球沒入了禮堂浮雕的魚眼之中?!」
「是的。」李斯語氣凝重,「並且那些魚眼,在融入機械眼球後,從白色變成了黑色……」
而他描述的這一幕,對李苦而言,不算陌生。
李苦沉默了。
林冬恍惚片刻,突然意識到:
「那個周啟明,讓我們招攬大量機械人到學校來……」
「該不會就是要用大量機械人的眼球,去點亮……哦不,準確說,是『點黑』那些魚眼?」
他下意識想分析,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阻止。
但很快,他神色驟然一凝,聲音低沉道:
「不論那個周啟明的計劃是什麼……我們恐怕都不能插手。」
「因為那是……得到過老大親自許可的。」
說完,林冬語氣複雜:「所以這遠程實驗,還要繼續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