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水晶宮殿……？」
「咚咚——」
「這地面敲出的聲響，確實奇怪……可如果是水晶宮殿的話……怎麼會這麼黑？」
「到底是這環境湮滅了一切光亮……還是我們的眼睛……真的出了問題？」
江葉視角，聽著這略有些模糊的談話聲從遠處傳來，心中忍不住吐槽——
你們可能不僅眼睛出了問題，耳朵恐怕也出了問題！
聲音在密閉環境裡傳播，和在空曠環境裡傳播，這形成的效果，聽不出來嗎？
就你們交談時發出的聲音，那也明顯不可能是在什麼空間狹隘的地底啊！
反正江葉聽這聲音，感覺就很像是一處……空間相當寬闊，同時沒有太多遮蔽物的空曠宮殿？
水晶宮殿？也確實很有可能！
不過，他這種整個液態身軀被塵封起來的狀態，也確實可能被影響了判斷……
正想著，江葉突然覺得，那仿佛淪為了環境音的「嘀嗒嘀嗒」水聲……
竟莫名給他一種……有點熟悉的感覺。
就好像……
這種帶有一定規律感，又很容易被人忽視的聲音……好像在哪聽過？
正想著會是在哪裡聽過呢。
突然「嘭」的一聲巨響。
差點沒給他心臟病嚇出來！
這種感覺就好像……
他擱那認認真真聽水聲呢。
結果砸下來的水滴，突然變成一塊巨石。
於是水滴的「嘀嗒」聲，驟然變成巨石墜落的「轟」的一聲。
讓人猝不及防。
當然，猝不及防的，不僅是他。
那朝他這個方向靠近過來的議論聲，赫然也是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。
「臥槽？！這……什麼動靜？！」
「這像是……有巨石從天上砸下來的聲音？」
「可這地面……沒有震感啊！」
「這『轟』的一聲，和水聲傳來的方向，好像是一致的！」
「我們現在，還要繼續朝水聲的方向去嗎？那邊會不會有危險……」
剛剛的水聲，嘀嗒嘀嗒的，聽上去沒有攻擊性。
可這一聲巨響，難免就讓人心生懼意了。
所以這一批玩家，自然也猶疑起來。
江葉聽著這些議論，結合剛剛對那「嘀嗒」水聲生出的熟悉感，總感覺好像捕捉到什麼……
可一時間，又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。
直到議論聲繼續，他們最終決定——
不管怎樣，還是循著那「嘀嗒」水聲，去探尋一下真相。
江葉這時才意識到——
嘀嗒的水聲，又回來了！
或者說……這嘀嗒水聲，從未消失！
只是那一聲巨響，牽動人心神時，讓人不自覺忽略了細微的嘀嗒聲。
直至巨響的餘音徹底消散後，嘀嗒聲才重新明顯起來。
這個情況……
江葉頓時如醍醐灌頂，瞬間想到了，這種熟悉的感覺來自哪裡——
來自此前，分身在極淵禁地中經歷的那場「穿越時空」之旅！
當時，他聽到的並不是水聲。
而是被他理解為，秒針移動時的「咔噠咔噠」的聲響！
此刻的「嘀嗒嘀嗒」，和當時的「咔噠咔噠」，從聽感上是有些區別。
但確實是比較接近的擬聲詞。
主要讓他感到熟悉的，是這個聲音間隙的節奏感！
而讓他徹底想起這個熟悉感的，就是剛剛那「嘭」的一聲巨響。
雖然這聲巨響，聽上去更像是巨石墜落的聲響。
可也很像當時，「咔噠咔噠」的秒針移動聲響之間，驟然響起的神秘鐘聲！
第一次的鐘聲，只響了一聲。
第二次的鐘聲，會響兩聲……
如果此刻的水聲，真的對應極淵禁地聽到的秒針移動聲……
如果此刻的巨石墜落聲，真的對應穿越時空前的神秘鐘聲……
那麼，第二次的巨響聲，應該是會響兩聲？
那麼，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……
或許就是和極淵禁地，或者穿越時空的秘密，存在著某種聯繫？
該不會在這裡……還能再經歷一次穿越時空吧？
這特喵的……不太可能吧？！
更大的可能應該是……這個地方，會成為後世的極淵禁地？
或者說，這個地方，就是那些想要探索極淵禁地的玩家，真正想要探索的所在？
江葉心中思索之時，也分神細數著那嘀嗒嘀嗒的水聲。
就像之前在極淵禁地聽著「咔噠」聲數秒一樣。
不過，因為意識到這點的時候，他就已經錯過了一部分水聲。
所以數到的數字，也不可能精準。
而朝著他這個方向靠近的林冬等人，顯然是完全沒有「數秒」的想法的。
畢竟在他聽來的，那「嘀嗒」聲，僅僅只是水滴滴落的聲音而已，根本無法聯想到是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……
就這樣，又過了一會兒。
「嘭——」
「嘭——」
這一次的巨響，果然是連著兩聲！
遠處的議論聲也驚覺——
「這次……是有兩塊巨石墜落？」
「這裡……該不會是有什麼陣法機關吧？」
「我們什麼也看不見，就這麼貿貿然在這個危險的環境裡摸黑行走……真的不會有事嗎？」
然而，這些質疑和擔憂的話，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。
因為他們似乎……沒得選！
不然呢？還能朝哪個方向探索嗎？
如果這巨石墜落的聲響，真的代表一種機緣……
反而有可能抓住機會，一飛沖天！
於是，不論如何議論，林冬這一批玩家，依舊堅定地朝著江葉這個方向走來。
江葉也聽出來，他們的聲音，已經越來越近。
進到就仿佛在耳邊時……
「嘭——」
「嘭——」
「嘭——」
這一次，是三聲巨響！
連在一起的巨響，似乎直接震疼了林冬等人的耳膜。
好半晌，隨著巨響餘韻徹底散去，他們才心有餘悸地感慨：
「我去！我感覺這次的巨響，已經是直接在我耳朵旁邊了！」
「這麼大的動靜，可為什麼周遭卻沒有一點震動的感覺？這聲音……究竟從哪裡發出來的？」
「咦——」
議論聲之中，突然傳來林冬「咦」的一聲。
「怎麼了會長？」追隨他的那批玩家，立刻出聲詢問。
林冬似乎遲疑試探著什麼，很快表示：「我好像摸到了一個……光滑的弧面……感覺像一個……立在地上的柱子？」
後方立刻有玩家應聲：「柱子？難道真是水晶宮殿？宮殿之中的柱子……會是幹嘛用的？」
林冬的聲音又表示：「我聽到了——嘀嗒嘀嗒的水聲，好像就是從這柱子中發出來的！」
柱子？
江葉聽他這般描述，不禁猜測——
承載他液態身軀的容器，該不會就是一根柱子吧？
他視野裡帶著光感的模糊，觸覺上是冰冰涼涼的液態感，整個人仿佛被禁錮一般，動彈不得。
確實無法判斷，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情況。
所以真就是一根柱子中，裝著他的液態身軀？
可水滴的聲音，也發生在柱子之中？
江葉心中覺得奇怪。
耳邊則聽到，林冬安排他那一批玩家，一個一個地靠過來。
他想用所有玩家張開雙臂合抱的姿勢，來測量這根柱子的寬度。
而他們這一批玩家之所以沒有走散，似乎也是因為抓住了同一根鐵鏈。
於是，他們手牽手將要合抱整根柱子時，決定將他們牽著的鐵鏈，也試著繞柱一圈。
這批玩家，還算是聽林冬的。
所以一步步的安排，有條不紊。
當他們差不多所有人都圍在柱子邊時……
「嘭——嘭——嘭——嘭——」
這一次，四聲巨響！
哪怕再怎麼遲鈍，林冬這時也意識到了——
「我們聽到的四次巨響，正好是一聲兩聲三聲四聲……所以下一次，應該是五聲？」
他的追隨者質疑：「可這巨響聲……有什麼意義嗎？」
林冬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依舊安排道：「張厄在嗎？你的手伸過來，試試看能不能夠到我的手……」
張厄的聲音，離得也不遠。
然而他表示：「夠不著！我的手已經伸到最長了，夠不著你的手！」
「要不我試試看，鬆開武主的手去夠你的手？看看我們還差多少的距離？」
這話一出，林冬趕緊制止：「別！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！」
「這種詭異而漆黑的環境，我們一旦走散了，很可能再也找不到彼此！」
「其他人也是！不想死的，都不許擅自鬆手！更不許擅自行動！」
這威嚴警告的聲音，確實震住了其他人。
張厄也沒再說鬆手去夠林冬的手，不過他又提出一個觀點：
「要不，我們把鐵鏈的長度也算上？」
「現在開始，所有人把手中的鐵鏈，往我這個方向挪。」
「然後我和武主，各握鐵鏈一頭，然後我鬆開武主的手，摸著鐵鏈去夠林會長的手？」
這樣，確實就可以用鐵鏈的長度，去代替玩家的手臂，去丈量此方空間，他們眼睛無法看到的詭異柱子。
不過……
林冬略微思索，還是暫時拒絕了這個提議：「先等等，我有點擔心，手中失去鐵鏈的玩家，會出現什麼異常情況。」
「所以，沒有我的指示，你們先誰也不要鬆開鐵鏈！」
這個說法，自然得到了認可。
林冬想了想，又繼續道：「鐵鏈的長度，應該比我們所有手臂連起來，還要長一些……」
「所以應該確實可以嘗試利用鐵鏈的長度，但不能是武主和張厄各握鐵鏈一頭。」
「我們所有人，手裡都要有鐵鏈。不過可以把鐵鏈拉直，拉開……」
「然後再將鐵鏈多出的部分，朝武主的方向傳遞。」
「然後，張厄你再嘗試握著鐵鏈多餘的部分，朝我這邊走。」
「這樣，大家有意見嗎？」
這個說法，確實比張厄提出的方案更謹慎一些。
江葉表示沒有意見，雖然他無法出聲。
他不知道林冬他們經歷了什麼，也不知他們手中的鐵鏈是從何而來……
不過心中隱隱有個猜測——
搞不好他們的鐵鏈長度，正好能繞柱一圈？
在他們嘗試林冬這個說法的時候。
空間中的巨響，響到了第五聲。
林冬這時基本斷定：「果然，每一次的巨響，都多加了一響。」
「還有就是這巨響，確實來自這柱子之中！」
他語氣十分篤定，其他玩家似乎也都認可。
江葉就有些疑惑了……
這柱子之中，不就是他嗎？
可他聽到的巨響，並不來自他自身，而是來自外界。
所以……
容納他液態身軀的容器，可能只是位於柱子之中的一小部分？
正想著，突然聽到林冬有些嚴謹的聲音冒出一句：「等等！安靜一下！」
「我好像聽到遠處，傳來其他玩家的聲音！」
其他玩家？！
果然，林冬這一批人，很快安靜下來。
江葉倒是沒聽到什麼。
可能是因為柱子有一定隔音效果？
只聽片刻後，林冬又篤定道：「是李苦李斯！」
在他的結論後，江葉還真聽到了，一陣別樣的腳步聲。
那是一種，仿佛帶著腳鏈的腳步聲。
江葉聽到，有鐵鏈在地上拖拽的聲音，從遠及近，極速而來！
接著，還真傳來李斯的聲音：
「是林冬他們。」
這是李斯的聲音沒錯。
可這一次的江葉，沒有感應到李斯分身！
而且……
林冬很快也驚聲提出一個質疑：「李斯？你……能看到我？！」
腳鏈的聲音更加快速的靠近。
緊接著，江葉聽到李斯倒吸一口涼氣，而後震驚的聲音：「你們的眼睛……」
林冬等人，這時似乎意識到什麼。
其中有一位玩家倉惶道：「我們的眼睛怎麼了？」
「所以果然不是這裡環境黑，而是我們的眼睛出了問題？」
李斯的聲音，這時徹底靠近：「你們的眼睛，只有眼白。遠遠看去，像是灰白色的石眼。」
這個消息一出，輪到林冬這一批玩家倒吸一口涼氣。
也是這時候，巨響聲響到第6聲。
巨響餘韻結束時，林冬深吸一口氣，冷靜問道：「我們的眼睛，變成了石眼……你從杜宇珩那裡借來的右眼，卻能正常視物？」
「那麼能麻煩你給我們講講，我們現在所處的，究竟是怎樣的環境嗎？」
林冬話音剛落。
他持續朝右伸的右手，突然被握住。
接著，右邊的方向，傳來張厄有些驚喜的聲音：「林會長？這是你的手吧？我握住你了！」
「這個鐵鏈的長度，好像正好能繞柱一圈！」
隨著這聲音，林冬感覺到，張厄將他手裡鐵鏈多出的部分，交到了自己手上。
林冬下意識地，便要將那右手拽來的鐵鏈，試著與左手握著的鐵鏈來一個首尾相合……
只是剛有這個想法，還未來得及有所行動。
他聽到李斯的聲音：「等等！先不要輕舉妄動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