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失憶??」
那紙箱怪的倆漆黑孔洞中,冒出略微有些古怪的聲音,明顯帶著懷疑的味道。
那倆孔洞,突然又融成一個。
仿佛一個漆黑的漩渦,對準死態的李苦。
李苦隱約能感覺到,那個黑洞,應該是能把人吸進去的。
不過死態下的他,卻不會被吸進去。
果然,這一番嘗試無事發生後,紙箱怪頭頂的黑洞,又分裂成了兩個孔洞,裡面再次發出聲音:
「我看你的情況,應該不是失憶,而是……」
「你看似擁有玩家的身份,但其實……應該是不久前剛被詭物奪舍的吧?」
「而且,看你這實力,恐怕還是個輪迴詭。」
「可輪迴詭會奪舍玩家嗎?」
「而且……『失憶』的輪迴詭?也可能是一開始就沒有記憶的無知詭?」
「可無知詭,很難成長為輪迴詭,也不可能像你這麼強。」
「以你的實力,應該是輪迴詭心態發生變化後,主動捨棄了一些記憶。」
「然後捨棄記憶的過程中,操作不當,把一些常識性的記憶,也忘記了。」
「應該是這樣……吧?」
紙箱怪自顧自分析,語氣時而篤定,時而懷疑。
李苦則從它透露的信息中得知——
這個紙箱怪,似乎確實就是詭物!
而且照它說的,詭物和玩家,似乎是兩種不同的身份。
而詭物似乎能奪舍玩家?從詭物轉變為玩家?!
而詭物之中,似乎也有些區別。
沒有記憶的無知詭,應該是最弱的一種詭?
而輪迴詭……則是一種實力強大的詭?
等等?輪迴詭?
輪迴?
李苦心中驚疑,繼續順勢套話道:
「這麼看來,我應該就是輪迴詭奪舍了玩家,然後不知道為什麼,失去了包括常識在內的很多記憶。」
「所以……輪迴詭是什麼?『輪迴』這兩個字,體驗在哪裡?」
紙箱怪沉默了一會兒,還是繼續科普道:
「輪迴詭就是那種,能在新手公寓中輪迴的詭。」
「簡單來說就是,能從這個新手公寓,活到下一個新手公寓。」
「新手公寓……」李苦嘀咕這四個字,「所以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,名叫『新手公寓』?」
「廢話!」紙箱怪無語懟了一聲,不過很快考慮到這是個牛掰的輪迴詭大佬,趕緊又繼續解釋,「新手公寓就是末日公寓在接納新人玩家,或者說篩選新人玩家時,整出的一套臨時性公寓。」
「這個臨時公寓,每次只存在11天的時間。」
「11天後,舊的臨時公寓會被摧毀。然後由末日公寓生成一個新的臨時公寓,去接納一批新的玩家。」
「新人玩家,一般也就稱這個11天的臨時公寓為新手公寓。」
「不過在第8天的時候,會有末日公寓的老玩家,降臨新手公寓,從老玩家的角度,去進一步地篩選新人玩家。」
「當然,老玩家也會帶走一批詭物,一般是選擇幫助詭物奪舍新人玩家,讓詭物獲得玩家身份,然後以玩家的身份,去到末日公寓。」
「剩下一些沒人要的詭物,去不到末日公寓,又不想跟著新手公寓一起毀滅,就可以自己想辦法在新手公寓中輪迴。」
「輪迴詭的輪迴,也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紙箱怪似乎猜到了李苦接下來要問什麼,直接又解釋道:「如果你要問我怎麼輪迴,那很抱歉,我不知道!我又不是輪迴詭!」
「你身為輪迴詭,在所有詭物中,確實很厲害。但我勸你,最好不要太得罪我。」
「因為我可是有老玩家作為靠山的詭。」
「等這一期新手公寓的第8日,就會有老玩家來找我,幫我奪舍新人,獲得玩家身份。」
說這話時,紙箱怪一副底氣很足的樣子。
這應該也是為什麼它沒有像4949那個繃帶怪人直接跑路的原因。
李苦在腦海中總結它透露的這些信息,不覺陷入沉思。
而江葉……
說震驚吧,也是有點。
但這紙箱怪透露的信息,對他來說,確實不算陌生。
這特喵的……
不就是末日公寓時代下的情況嗎?!
所以……他特喵的,是真的又穿越回了末日公寓時代?!
難道……
那個49的隱藏空間,其實是兩個時空的通道?
嗯??
那極淵禁地的異變又算什麼?
江葉想著,便直接朝紙箱怪問:
「你在新手公寓中,聽說過極淵禁地的異變嗎?」
紙箱怪不知是能「看」到江葉,還是詭物之間的感應,它聽到江葉突兀的聲音,似乎並沒有多驚訝。
它頭頂那兩個黑色孔洞,直接回應道:
「極淵禁地的異變……那不是發生在第8日的事了嗎?」
這個回答冒出來,江葉直接怔住了。
正想再問些什麼。
李苦倒是搶先一步,朝紙箱怪質疑:「你剛剛還說,第8日會有老玩家來接你……」
「這說明現在的時間,不是第8日。」
「可極淵禁地的異變,怎麼又成第8日的事了?」
這個話問出來,李苦倒是後知後覺意識到……
或許巫詭說的『極淵禁地的異變』,並不是發生在這個新手公寓的第8日,而是上一個新手公寓的第8日?
剛這樣想著,卻聽紙箱怪的解釋,和他想的並不一樣——
「我說的第8日,可不是指新手公寓的第八日,而是整個末日公寓的第8日。」
「新手公寓和末日公寓,是一種從屬關係。」
「你可以把末日公寓理解為一棵樹的枝幹,而新手公寓則是葉子。」
「一棵樹的葉子,會隨著時間生長,凋謝……然後在來年,繼續生長,繼續凋謝。」
「新手公寓就是這樣,它會在一個生存周期內,長出來,然後凋謝。」
「而末日公寓,它是那棵樹,它一直都在。」
「每一個新手公寓的生存周期,是11天。」
「而末日公寓的生存周期,也是11天。」
「但這兩個11天,並不是同一套時間標準。」
「末日公寓的1天中,可以衍生出很多個11天的新手公寓。」
「就像人的一生和蜉蝣的一生。」
「在人的一生里,有三萬多個蜉蝣,度過了它們的一生。」
這樣解釋,李苦勉強理解了:「所以……」
「極淵禁地的異變,發生在末日公寓時間標準下的第8天?」
「那麼現在的時間,是末日公寓的第幾天?」
紙箱怪答:「第9天,而且是第9天剛剛開始的時候。」
「極淵禁地的異變,直接毀滅了第8天最後一期的新手公寓。」
「而我們現在所處的新手公寓,正是第9天的第一期新手公寓。」
它這樣一說……
江葉便越發覺得,這特喵的,該不會真的是兩個時空間的穿越吧?
他們一大批玩家,穿越去了末日監獄時代。
而末日公寓時代,則直接從第8天切換到了第9天!
所以當他從末日監獄時代回到末日公寓時代……也就是回到了末日公寓第9天的初期?
嘶……
這樣,那些「穿越」的存在,豈不是直接跳過了末日公寓0點的這個特殊時間節點?
本來第9日的0點,感染光灼的存在應該被抹殺的。
可那些存在,通過「穿越」,跳過了0點?
江葉突然忍不住懷疑……
那個從第7日活到第8日的邪嬰霧列……
該不會也是通過這種手段,跳過第8日的零點,所以才沒有在0點被結算抹殺?
甚至……
邪嬰霧列之所以會返老還童變成「邪嬰」,該不會就是在第8日結尾那次穿越之前,已經穿過一次末日監獄時代了吧?!
這……
確實有可能!
如果不是已經經歷過穿越……
諸如陣法大師這類的存在,又憑什麼能預知穿越的存在?
一時間,江葉腦海中,閃過諸多念頭。
他忍不住又問紙箱怪:「你知道末日公寓的渡厄怎麼樣了嗎?」
「他不是感染了光灼嗎?他活過了第8日嗎?」
紙箱怪顯然有些奇怪——不是說好失憶的嗎?你丫知道的還挺多?
不過,反正也不是多隱秘的信息,它自然也無所顧忌,繼續答道:
「渡厄當然死了。不僅渡厄死了,那些在第8日很牛掰的各種大佬,似乎都被清洗了。」
「不過,有詭物說,他們是死在那場恐怖的極淵禁地的異變中;」
「也有詭物說,他們是死在第九日大洗牌。」
「所謂『大洗牌』,也是剛流行起來的一個說法。」
「據說第8日0點時的大洗牌,幾乎死了一半的頂尖大佬。」
「而第9日的大洗牌,似乎是清洗了99%的頂級大佬!」
「別的不說,反正咱們新手公寓的管理員,好像是都被清洗掉了……」
說這番話時,紙箱怪的語氣,除了八卦外,還有些唏噓和後怕。
聽得江葉都忍不住有些懷疑……
他所理解的那場「穿越」,會不會本身就是第9日的大洗牌?
只是所有被捲入其中的玩家,並不知道那是第9日大洗牌?
好像有點說不通……
畢竟諸如周啟明、程臨等,似乎並不滿足會捲入「大洗牌」的條件。
不過……
會不會是第9日的大洗牌,和第8日並不相同。
不再是第8日那些有著特定權限身份的玩家,才會捲入其中?
而是其他特定區域的玩家,也會捲入其中?
比如,極淵禁地,黑冰領域?
甚至,在紙箱怪理解中,被極淵禁地的異變所摧毀的整個新手公寓……
其實都是捲入了第9日大洗牌?
其實……
到底是第9日大洗牌,還是穿越時空……
或許都說得通。
可以直接把第9日大洗牌,理解成穿越時空。
而且仔細想想,不論是第9日大洗牌,還是穿越時空……其實是有一些共性的。
這兩者,都有一個值得注意的關鍵細節——
時間!
第9日大洗牌,註定發生在第9日的「0點」。
穿越時空,則相當於直接逆轉了時間。
所以,這兩者……
或許和末日公寓頂樓的【月相鍾】,脫不開關係?
末日公寓的0點,本身就由【月相鍾】決定。
而穿越時空這件事……
顯然和伸出鐵鏈禁錮【月相鍾】的血池,脫不開關係。
畢竟,此刻的江葉和李苦,似乎就是利用血池之中的血池電梯,才回到當下這個末日公寓時代……
誒?等等?!
江葉突然又想到——
如果真的是「血池」之中,存在一個連通兩個時空的通道……
那麼從末日監獄時代的血池底部的電梯穿越後……
他和李苦,為什麼不是出現在末日公寓頂樓的血池底部空間?
而是從新手公寓的紅光電梯裡出來了?
從這裡不難看出,紅光電梯,似乎也存在一些問題。
然後……
之前的公寓老闆,也是在9999公寓的紅光電梯第49層,弄了個隱藏空間。
難不成公寓老闆弄的隱藏空間,就是兩個時空的通道?
江葉覺得,應該不太可能吧?
公寓老闆,有這麼大的能量?
更可能的情況或許是——
他們只是在新手公寓的紅光電梯中,整了一處通向血池某個秘密的空間。
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,那個血池中的秘密,連通著兩個時空?
這些暫時想不明的東西,江葉暫時也沒去想。
在他短暫思考的這點時間,李苦也計算著他和林冬約定的時間。
他最後用急切的語氣朝紙箱怪問:
「所以這個49層走廊的電梯,是屬於新手公寓的電梯,它會通向這個新手公寓的其他樓層?」
紙箱怪做不出點頭的動作,答得卻很乾脆:「當然。」
說完,它又補充道:「不過玩家在紅光電梯中,也隨時可能捲入什麼奇怪的秘境。」
李苦靜默片刻,沉聲道:「我先去電梯裡看一眼,一會兒再回來找你了解更多情況。」
說著,他這副黑影身軀,極速朝著49層的紅光電梯飛身而起。
到電梯處,他比對著監獄手錶上的時間呼喊江葉:「巫詭?在嗎?」
「還是……你不想跟我回去了?」
江葉靜默片刻,表示:「如果我猜得沒錯,單純的回到電梯,我們是回不去的。」
話音剛落,李苦便掐著180秒的點,按開電梯門。
「叮」的一聲,開啟的電梯內,果然空無一人,不見林冬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