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除了倒計時時間，這塊手錶自身，還有其他觸發『抹殺』的機制……」
這話說出來，4444管理員起初的語氣鏗鏘有力，說到一半聲音不自覺弱了下去。
顯然，他後知後覺意識到——
如果連【限時秒殺】無法對這個李苦造成傷害……
那麼，他可能也不怕真實的抹殺！
不過……
他不怕真實的抹殺，為什麼突然衝出公寓？
或許是有別的目的？
4444管理員很快做好心理建設，又補充強調道：
「我就不信，你真的不怕抹殺。」
「畢竟，生命只有一次，但凡你賭輸了，可就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！」
這點危言聳聽，自然嚇不到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李苦。
他靜默片刻，只是問：「除了抹殺呢？這手錶，還有其他弊端嗎？」
4444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李苦又問：「我更好奇的是，你是怎麼認識這塊手錶的？」
「是在其他玩家身上見過？還是別的什麼原因？」
4444管理員沒達到目的，整個人顯得陰沉沉的。
靜默片刻，他直言道：「如果你願意將手錶借我一用，那麼我也願意回答你的所有問題。」
這就是談條件了。
李苦黑化的手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那戴在左手手腕上的監獄手錶。
本來只是考慮是否答應這位管理員小BOSS的條件。
然而這一摸索，居然還被他摸出一點不一樣之處……
月人玩家在放逐之地時，除非死亡，監獄手錶會跟著一起消亡。
或者【限時秒殺】，監獄手錶會有3秒的脫落。
而其他情況，月人玩家無論如何，也無法摘下監獄手錶。
這就像打在他們身上，罪惡的烙印。
可此時此刻……
在李苦理解的這個副本空間裡……
他居然摸出來，此刻的監獄手錶，居然似乎，可以直接摘下來！
這……
這罪惡的烙印，在這個隱藏空間，居然可以摘下來！
李苦又看向「紀子軒」。
這個隱藏空間的玩家，顯然都沒有監獄手錶。
他們自由自在的活著……
可詭異的是——
月人玩家想要摘掉的手錶，在這裡，竟好似成了寶貝！
李苦也是很快想明白了——
因為這個手錶，能讓玩家自由在迷霧中穿行。
也因為這個隱藏空間，不存在日人玩家。
沒有了被隨意抹殺這個最致命的風險，於是在這個隱藏空間裡，監獄手錶竟也成了好東西！
說實話，如果能徹底擺脫監獄手錶的控制，李苦自然是願意的。
可他心中有兩個顧慮——
一個是，他遲早是要離開這個隱藏空間的。
回到充斥迷霧的放逐之地，他還是需要監獄手錶，否則在迷霧中將寸步難行。
而另一個顧慮則是，機械眼球戴上監獄手錶，直接就能復刻監獄手錶對應的玩家信息。
這就相當於，奪走他人的監獄手錶，就能對他人進行身份復刻！
他這監獄手錶若真要借出去……
那麼這位管理員，豈不是直接就能復刻他了？
單是復刻他的詭紋能力，也已經夠強了。
如果還將他的死態也復刻過去……
那他還玩毛啊！
所以，監獄手錶這玩意兒，就像現代社會的身份證，顯然是不能隨便借人的。
不過，不可以借陌生人。
但值得信賴的人，或許可以試試效果。
李苦自身，都被巫詭江葉奪舍過了。
那麼和奪舍比起來，借用監獄手錶，其實也不算什麼了。
於是，略微一番思量後，李苦故意看了眼「紀子軒」，然後朝4444管理員道：
「藉手表也可以，不過我要先在自己人身上，試試這藉手表的具體效果。」
4444沉默片刻，眼神冷冷地掃過「紀子軒」。
再落回到李苦身上時，恢復了一切好商量的姿態：「可以，正好我也好奇，這手錶的效果。」
於是，三人簡單商量一番，4444管理員退回到大廳前台後方。
圍繞在「紀子軒」周遭威脅的觸手，迅速退散。
剩下李苦和「紀子軒」，站在距離前台約十米遠處。
李苦動作輕慢地，嘗試摘下了監獄手錶。
當那塊手錶，平穩地躺在他手心時，他自己幾乎是無事發生的。
數據面板還在，詭紋能力還在，死態也在。
而監獄手錶戴在「紀子軒」手上後，「紀子軒」整個人，瞬間變了副模樣。
這種感覺……
就像是戴上了【偽裝面具】！
瞬間從一個人，變成【偽裝面具】記錄的那個人。
是的，「紀子軒」變成了李苦！
不過不是滿身疤痕的李苦。
而是一個正常的李苦。
沒有疤痕，沒有死態，眼睛也是正常眼球的，渾身上下呈現著正常血肉之軀的李苦。
或者更準確說……就像一個初始化的李苦？
那張臉，那副模樣，可能對李苦而言，也已經久遠到格外陌生了。
於是死態下的他，即便沒有五官，也竟好似對著這個「自己」，直接看呆了！
而江葉則是在變成李苦的瞬間感受到——
另一個真實的李苦，成了他的分身！
並且這個公寓時代下，江葉的分身技能居然是可以使用的！
這……
這難道意味著，本體還在這個時代？？
江葉略微思索，突然朝李苦問道：「有鏡子嗎？」
李苦給他弄了道水幕。
江葉對著水幕，望著此刻「自己」的形象。
他心中不免驚覺——
這監獄手錶在這個時代下的效果……
怎麼好像被弱化成了【偽裝面具】？
確實就很像是【偽裝面具】的效果啊！
除了這張臉和李苦長得一模一樣外，他此刻的數據面板，還是呈現為紀子軒的數據面板。
就好像只是單純戴上了一張，用李苦的臉製作出的【偽裝面具】！
這……
這效果之下，江葉都有些懷疑——
他現在戴著這手錶，真的能在迷霧中自由穿梭嗎？
不確定，那自然不能自己去冒險。
這波「藉手表」的實驗，顯然第一時間有了結果。
4444管理員這時又開口道：「你已經看到效果了，感覺如何？」
「這手錶，其實就相當於一個帶有穿梭迷霧功能的【偽裝面具】。」
「只要你答應將手錶借給我，我可以答應你——你將手錶借我多少時間，我後續為你的手錶充值進去雙倍的時間！」
然而，即便確定了這個「隱藏空間」中，手錶不會帶走他的能力。
李苦也還是不怎麼樂意將手錶借給陌生人。
特別這位管理員，顯然不是什麼善類。
一言不合就整出公寓融合……
包括見面時，直接就甩出【限時秒殺】……
這樣的人，顯然沒有原則沒有信譽。
只要條件有利於他，他難道還能遵守承諾，還他手錶，還將消耗的手錶時間也雙倍充值進去？
李苦不信。
他正想著怎麼與這位管理員斡旋。
卻見江葉取下手錶，又變回紀子軒的模樣。
他就用這紀子軒的身份，朝4444管理員表示：
「答應借你手錶也可以，不過我還有一個額外的條件。」
4444管理員先是驚喜，隨即皺眉：「這件事，你能做主？」
江葉隨意地給李苦投去一個眼神。
李苦心領神會，選擇相信：「他能。」
4444管理員眸光一動，對待江葉的語氣都客氣了不少：「那麼你的條件是？」
「我想要一份4444管理員的代理工牌，一張4444管理員的【偽裝面具】，以及一份額外的人皮砂道具。」
管理員的代理工牌，加上管理員模樣的偽裝面具……
4444管理員第一反應就是：「你想冒充我？」
江葉心說：格局小了！
不過，他故意這樣要求，就是讓對方誤解他的目的。
否則，只要求人皮砂和偽裝面具，對方猜不透他的目的，各種發散思考之下，難免節外生枝。
而現在，只要4444管理員能接受被人冒充，應該就能答應這個條件。
當然，說是冒充，其實也就是外貌的冒充。
以及管理員代理工牌，能讓這個冒充更多一點可信度。
可真要能藉機做什麼壞事？
4444想了老半天，覺得對方冒充他，也不可能真搞出什麼事。
心神正鬆動著，江葉又故意道：
「你戴上手錶後，等於也能冒充李苦。」
「那麼等價交換，李苦能冒充你，也不為過吧？」
4444沉思片刻，最終點頭同意：「好！我答應你！」
「不過既然是等價交換，那麼當我歸還手錶的時候，你也要將我的代理工牌和偽裝面具還給我。」
江葉笑著點頭：「當然:)」
李苦其實不知道，江葉要搞什麼鬼。
不過他還是選擇相信他。
雙方交易要達成時，江葉忍不住朝這位4444管理員問：
「其實我很好奇的是——」
「管理員不是不能離開自己所在的公寓範圍嗎？」
「你戴上這塊手錶，難道不止能在迷霧中穿梭，還能離開公寓範圍了？」
4444沉默片刻，只給了句：「我自有我的手段。」
接著，他便戴上手錶，變成李苦的模樣，閃身朝公寓大門的方向而去了。
看上去，倒是真有離開公寓範圍的道具。
江葉倒是也想起來，之前林泠給他展示過的【逍遙道石】，就是一件可以讓管理員離開所屬公寓的道具。
這4444管理員離開後，李苦才又看向江葉，試探著問：
「那管理員，真的會信守承諾歸還手錶？」
江葉搖頭輕笑：「不重要。」
這個時候，4869公寓和4444公寓已經實現了融合。
整個融合版公寓，自動以4444公寓的模板去運行。
而這個情況，顯然和江葉的一個猜想相違背——
在整個末日公寓背景下，似乎沒有管理員或公寓老闆認為，4869這個編號的公寓，有什麼特殊之處。
4869，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隨機編號。
包括和4444公寓融合時，也直接默認融合後的公寓，沿用4444公寓的一切。
所以現在，4869這個公寓直接就不存在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4444公寓。
可之前江葉明明推測出，4869這個編號，或許也有特殊意義。
可現在的公寓系統，似乎不承認這個特殊意義？
不過，江葉再仔細一想，很快就發現了問題。
或許，公寓系統認定的「特殊」，和他設想中那個幕後組織認定的「特殊」，不是同一套標準。
公寓系統中，4869確實並不特殊。
但那個在整個世界下一盤大棋的幕後執棋者，卻額外將4869定義為特殊公寓。
就像一個數字，在數學上沒有意義。
但人為定義後，就有了一種脫離數學的意義。
公寓系統中對特殊的標準，就是數學意義上的特殊。
而一個由人構成的組織，自然可以定義一種脫離數學意義的特殊數字。
4869，就是這樣一個數字。
那麼，由此或許可以推出——
從監獄時代的血池電梯49層，抵達公寓時代的4869公寓……
之所以是4869公寓，是因為這個通道，也是脫離公寓系統，由人為打造的？
那麼，人為打造的情況下，有考慮過4869公寓消失的情況嗎？
就像現在這樣。
包括李苦，也有這方面的思考：「公寓融合後，我們回去的難度，是不是加大了？」
江葉沒有回答，而是朝李苦問：「你在迷霧中看到的公寓，是個怎樣的形象？」
「公寓融合時期，你看到的公寓形象有發生改變嗎？」
李苦直言：「我在迷霧中的視野，嚴重受阻。」
「所以我只能在公寓大門3米範圍內，看到那座矗立的公寓大門。」
「在迷霧中，這道公寓大門自帶一種光感。」
「然而除了大門之外的其他地方，是一片深黑，就像……」
他想了想，找到一個準確的描述：「就像世界樹根部的黑色迷霧！」
說著，他更加確定自己之前的猜測：「所以這個世界，果然是一個類似『地府』的地底世界！」
「……」江葉也沒和他辯駁。
他直接戴上管理員的面具，用紀子軒的身體綁定管理員代理工牌。
然後利用代理管理員身份，開啟了4444公寓的，地下墳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