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,自然沒有人能解答。
不僅如此,李洪斌很快又發現——
「老大好像不對勁……」
很簡單的一句,卻隱藏著兩個信息。
關策確實不對勁。
首先是他整個人的不對勁。
起初的失神,還可以理解為他自己陷入某種驚悚思維之中,難以自拔。
可現在看上去,他的失神,分明已經像是丟了魂,不論李洪斌的手如何在他眼前搖晃,他都沒有反應!
其次,他身上的關公紋身,也格外不對勁!
起初的關公紋身,還只是睜開了一雙紅色的眼睛。
雖說那紅色眼睛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效果,讓在場玩家不敢與之對視。
但這也可以理解為紋身效果。
同時那雙眼睛投射出的光幕畫面,顯然也算是一種紋身效果。
所以,只是紅眼和投射光幕畫面,還不算多不對勁。
可隨著光幕畫面的「白紙」中,那兩個「火柴人」仿佛被橡皮抹去痕跡……
關策身上的整個關公紋身,便似乎也受了某種影響!
這紋身原本呈現為正常紋身的黑色。
從肉眼看去,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是一種黑色紋身。
可現在再看……
竟然讓人莫名覺得——那紋身呈現的黑色和李苦身上的深淵疤痕一樣,是一種印刻在關策身上的疤痕!
而且……
他這疤痕,看上去比李苦的還更詭異。
那是說不出的詭異……
就好像,那勾勒出關公圖案的黑色疤痕,是一種活物一樣!
除此之外……
它們悽厲的慘叫聲,更加急促而尖銳,仿佛迫切想要做些什麼。
同時,它們被絲線禁錮的身軀,似乎開始更加劇烈的掙扎!
這種感覺就好像……它們想要掙脫束縛,沖入關策身上的紋身疤痕之中一樣!
這詭異一幕,李苦自然也注意到了。
他的面癱臉上,看不出什麼神色變化。
倒是和關策一夥的李洪斌和龔城,這時難免也有些害怕起來。
他們都感到害怕了,被他們束縛的三名炮灰玩家,自然更是絕望。
李洪斌正想開口,勸李苦放棄對那詭異地宮的探索。
卻沒想到,李苦搶先開口,直接沉聲道:
「玩家的初步探索結束了,那麼這次,換詭物上。」
「你們身上,應該還有留影球吧?」
李洪斌和龔城都有些沉默。
不過,現在關策出問題的情況下,他們不敢輕易忤逆李苦。
於是,一陣靜默後,還是主動掏出留影球。
那失控的詭物,自身是無法正常攜帶留影球的。
不過沒關係,李苦直接用黑色絲線捆綁留影球。
同時,也是用黑色絲線捆綁詭物,將其放入地宮之中。
根據他之前定下的探索基調,這次的詭物探路,也沒有一口氣放入三隻詭。
而是只放了不規則黑色石頭的那一隻。
黑色石頭不會走樓梯,相當於直接是用絲線將它們不斷下放下去。
這時江葉朝李苦提醒道:「這個地宮,除了通向最底部白光的路線,可能還存在什麼隱藏路線。」
李苦點頭,顯然他也是這麼想的。
所以這一次的下放詭物,他沒有追尋速度,而是緩緩加長絲線長度,將黑色石頭和留影球慢慢下放。
這個過程中,也是藉助留影球和小蜜蜂找出的光,仔細觀察整個漫長階梯部分,有沒有被他下放那倆炮灰時遺漏的細節。
於是,一雙雙眼睛,都細細盯著留影球觀察。
包括……
江葉注意到,那雙看上去越發詭異的關公紅眼,似乎也是盯著留影球在看!
這一眼,看得江葉又是一陣心悸。
而大概在漫長階梯探過三分之的長度後……
細心的李苦還真發現一道稍有些異常的階梯。
那漫長階梯的一道道台階,看上去都是漆黑古樸的。
李苦注意到的是其中一道台階轉角處,那漆黑的縫隙,似乎能透光一樣?
他對著留影球一陣研究,確定這個階梯有問題後,便用絲線操控黑色石頭,本意是想先探探那處細縫的虛實。
結果沒想到……
綁著留影球的黑色石頭,只是簡單貼在那處細縫上……
便仿佛被一股吸力吸進去!
他們地宮之外同步的這顆留影球的畫面,瞬間一陣變幻!
變幻之後……
出現的是新的階梯畫面。
看上去,和剛剛探索的階梯沒什麼不同。
但這一次,因為一直細心觀察階梯細節,李苦幾乎第一時間就發現了……
「變了……」
「此刻呈現的階梯,已經不再是剛剛的階梯!」
「這……怎麼回事?」他自語般呢喃,目光又牢牢鎖定留影球,觀察此刻階梯畫面的全部細節。
同樣是一處台階轉角處,同樣察覺到一處異樣的細縫。
李苦再次操控黑色石頭撞向那細縫……
畫面又一陣變幻,回到了原來的階梯路線。
「這……」臉上遍布疤痕的面癱李苦,這一聲輕嘆已然難掩震驚。
李洪斌和龔城也是很快反應過來——
「這地宮階梯,看來是分了岔路的?」
「通過這條細縫,是轉向了另一條階梯之路?」
理論上,確實是這樣。
但通過黑色絲線牽連著黑色石頭的李苦清晰地感受到——
兩處不同的階梯……
它們的延伸方向,都是筆直向下的!
如果真的是「分岔」,怎麼可能兩條岔路還能在方向上一致的?
除非這種「分岔」,並不遵循一般的空間原理!
李苦立刻想到火柴人在白紙上的畫面……
他不自覺腦補了一種可能——
假設這「分岔」的階梯,是在不同「紙張」之上?
所有紙張,都是豎著放的?
所以,當黑色石頭跳躍不同紙張,方向才沒有發生改變,全部都是向下的?
可是,這樣的理解對嗎?
李苦不得而知。
不過他已經隱隱感覺到……
這個地宮空間的規則,可能異於常人的理解與認知!
那麼……
假設就按照他這種理解方式。
不同的「紙張」所通向的底部空間,都是之前那張「紙」通向的白光世界?
還是,會呈現不一樣的畫面?
其實從這個角度來看,這整個詭異地宮,或許劃分為兩個部分。
一個是階梯部分,另一個才是階梯通向的地宮部分。
就目前來看,階梯部分就像一處有著異常空間規則的迷宮。
這樣理解後,李苦有那麼點想嘗試……
要不,親身探索階梯迷宮?
畢竟這個部分,看上去沒有太多危險。
心中一番思索後,李苦看向江葉和其他幾人。
江葉一番沉思,目光卻是落在那被李苦禁錮起來的捲紙怪上。
李苦順著他的視線,也是瞬間get到他心中所想:「你是想說,用這個捲紙,在階梯迷宮中留下記號?」
江葉試探著問:「你疤痕中漫出的細線,也能起到記號效果嗎?」
李苦搖頭:「好像不行。」
「當階梯發生改變的時候,我並沒有感覺到黑色絲線出現斷層現象。它始終是從這個入口處,延伸至階梯之中的位置。沒有斷層,怎麼做記號?」
江葉解釋:「我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你可以同時多放一些細線。在那個詭異的台階縫隙處,讓細線A穿過台階縫隙,讓細線B,不穿過縫隙。」
「這樣,兩條線,就可以形成兩個探索分支。」
「當在兩個分支中,再次發現台階縫隙時,又可以形成新的分支探索……就相當於算法里的樹形DP,麻煩歸麻煩,卻可以迅速檢索所有路徑。」
這個倒不難理解。
李苦略微思索,便點頭:「但這樣,需要更多的留影球。」
「玩家和詭物倒是不用再增加下放,可以以留影球為眼睛,實現多路徑探索……」
說著,他看向李洪斌和龔城。
龔城翻手取出一對留影球,無奈道:「只有這一對了。」
李苦直接表示:「這一對,遠遠不夠。」
「如果階梯迷宮的分岔點足夠多的話,需要的留影球數量,應該也是相當龐大。」
「你們,能搞來更多的留影球嗎?」
李洪斌臉色有些難看,不過看了眼仍處於失神狀態的關策,以及那越發顯得詭異的關公紋身……
靜默片刻後,他吐出一口氣:「我大概能換來幾十對,還不夠的話……你身上有生存石嗎?」
他原本是想找李苦要點生存點,不過很快想到李苦沒見過游商,還沒有生存玉牌。
所以他的生存點,是無法轉移交易的。
所以,只能寄希望於生存石。
原本以為,李苦剛到公寓,身上不太可能會有生存石。
卻沒想到,他直接翻手取出足足10枚生存石!
還問:「10枚天級的,夠嗎?」
李苦身上,還有年級的生存石,不過有點捨不得。
而李洪斌的認知里,生存石都是以天為單位。
他直接被李苦問的一愣:「什麼天級?你還見過其他等級的生存石?」
李苦也是一愣:「你沒見過年級的生存石?」
「年級?」李洪斌訝然,不過很快反應過來,「你說的天級生存石,是以天為單位,年級生存石,則是以年為單位??」
他這一聲質問的語氣,跟見鬼似的,格外驚悚。
李苦皺眉:「有什麼問題?」
「這……這沒問題嗎?」李洪斌無語反問,「公寓的時間,都是以『天』為單位,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年級生存石?!」
不過,他很快也自我調解道:「可能是公寓的時間,和你在迷霧中的時間,單位不一樣……」
「公寓中確實沒有『年』這個單位,但迷霧中可能有……」
「話說,我能看一下你的年級生存石嗎?」
李洪斌看上去十分好奇。
然而李苦直接拒絕:「那抱歉,我沒有年級生存石。」
「……」
「就那10枚天級生存石,你想辦法多弄些留影球來。」
李洪斌默默點頭,便領著生存石離開。
江葉偷偷給李苦發了個消息:【你就不怕他帶著你給的生存石捲款潛逃?】
李苦表示:【之前約定在1樓集合一起探索地宮時,我有擔心過他們仨食言不出現。】
【但既然他們沒有食言,選擇了集合,那麼這小子,就不太可能捲款潛逃。】
江葉略微一琢磨,也懂了這話里的潛台詞。
探索地宮這件事,這三位紋身佬背後,恐怕是有人指使著。
所以他們準時在一樓集合。
既然是受人指使,自然不太可能半途而廢。
果然,大概等了不到10分鐘,李洪斌就帶著大批量留影球出現。
略微遲疑後,他表示:「這裡是100對留影球,生存石還剩下5枚,不夠的話,一會兒再換,免得一口氣換多了浪費。」
李苦也不多說什麼,就開始了極限操作——
一根絲線,綁一顆留影球。
然後一根一根,朝著地宮階梯下放。
下放留影球,倒是不難操作。
其實整個過程真正難的,是留影球對應的畫面。
為了避免出現留影球畫面對應錯誤的情況,李苦暫時只放了10枚留影球。
十個對應畫面,用十個手指標記著。
為了其他人也方便幫他記錄,乾脆還將10個留影球編號為一到十。
第一步,10個重合的留影球,畫面倒是大差不差。
而到了剛剛探索到的第一個分岔點,李苦一邊操作,一邊公示:
「現在,我要將編號6到10的五個留影球,送入此處分岔點,你們幫我注意下6到10號留影球畫面。」
江葉點頭應聲:「沒問題,你慢慢來。」
李苦沒再出聲,不過很快能看到,6到10號留影球畫面發生變化。
而1到5號,仍在原來階梯路線上。
李苦繼續公示:「現在,1到5號留影球所在路線記錄為A,6到10號留影球走的路線記為B。」
「A路線中,5個球向下探索。」
「B路線中,6號球向上探索,7到10號球向下探索。」
「江葉你盯住A路線的五個球,李洪斌你盯住B路線的6號球,龔城你盯住B路線的7到10號球。」
「任何人發現台階上的縫隙,立刻向我匯報。」
到這一步,還算有條不紊。
李苦操作1到5號絲線向下,6號絲線向上,7到10號絲線向下。
3組留影球畫面,各自變化。
看上去都是階梯,實際卻有細微差別。
最先發現第二處台階縫隙的是江葉,在1到5號球向下後不久。
於是,李苦又將1到3號球保留在A路線,將4到5號球,劃入分支C號線……
就這樣以此類推。
10條線,10個球,還真漸漸分化出了10個分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