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葉擱那胡想八想的時候，李苦心裡也想了很多。
雖然因為某種系統BUG，他想不起光的波粒二象性。
但是關於「遊戲」的部分，他想到了管理員追著想要的監獄手錶。
從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——
這個公寓世界的玩家，無法進入迷霧之中。
但是戴上手錶的玩家，就可以進入……
那麼，是否可以假定為——
迷霧籠罩的範圍，就是整個世界屬於「遊戲」的部分？
沒有「遊戲區帳號」的玩家，赤手空拳進入這個【遊戲區】……
從這些人的視角，他們會被迷霧「抹殺」。
但本質上，他們或許並不是真的「死亡」了，而是被迷霧轉化成了一串代碼？
而末日監獄時代的【監獄手錶】，就相當於為他們套上了一層「遊戲區帳號」。
掌握著這個帳號，他們就能在迷霧這個【遊戲區】自由行動？
也是因為手錶本身，已經生成了一份【遊戲區】身份。
所以即便換一個人戴上手錶，那個人也會變成手錶對應的身份？
所以……
用【監獄手錶】生成的身份，其實是一種【遊戲區】身份？
那麼，管理員之所以那麼覬覦他的監獄手錶……
哦不……準確說，他覬覦的，只是監獄手錶而已。
因為有了監獄手錶，就相當於有了一個「遊戲帳號」，讓他可以安全地進入【遊戲區】？
李苦覺得自己這個推測，應該是比較接近真相的。
他甚至想到楊文超提出來的，關於【監獄手錶】為什麼也能帶進復活棺材中，跟隨玩家一起復活的那個問題。
如果從將監獄手錶理解為遊戲帳號的角度來看……
那麼這個問題，或許有角度可以解釋。
監獄手錶相當於是在玩家肉身之外，又套了一層「遊戲帳號」的皮。
這個皮，從復活棺材的角度，或許本身也屬於其功效中，要復活的「肉身」的一部分。
就像眼睛和四肢一樣。
這個皮，被視作玩家肉身的某個「器官」。
所以，復活棺材在將玩家復活的同時，將這個「皮」也帶著一起復活了。
從這個角度來看……
復活棺材的等級……或者不能單純用「等級」來衡量。
或許更準確的說法是……復活棺材的維度，比監獄手錶更高。
所以，它可以像「創造」肉身一樣，「創造」監獄手錶！
關於這些想法，李苦其實是想再找管理員打探一二的。
比如監獄手錶是不是「遊戲帳號」這個問題……
可考慮到所謂的「禁忌」，他最終也只能打住了這些念頭。
或許都是礙於「禁忌」，這一片無限墳包區的眾人，都顯得有些沉默。
而最先提出「虛實結合」的楊文超，同樣是一陣深思，不知想了些什麼。
回神時，他又主動開口道：
「我以前看一些雜書的時候，看過一個關於『我們所處的世界是否真實存在』的探討。」
「當然，這個問題，應該很多營銷號，都做過各種博流量的分享。」
「比如各種引用名人論調，某某大牛說我們活在真實世界的概率不足億萬分之一之類的……」
「而隨著人工智慧的瘋狂發展，很多東西，都在顛覆我們的認知。」
「從『無限』的角度去看……」
「如果宇宙擁有無限的空間和時間……」
「那麼，所謂的『平行世界』，幾乎是一定會存在的。」
「因為『無限』這兩個字，太恐怖了。」
「因為它意味著，無限的可能。」
「任何一種在有限認知里被認為『不可能』的情況……」
「都可以在『無限』中變成可能。」
「就像，無限猴子定理。」
「無限的猴子，可以敲出世界上任何一本長篇巨著……」
「那麼同樣的道理……在無限的宇宙里，我們所生活的星球，就像一本無限猴子定理中的長篇巨著。」
「我們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……」
「但任意一個與我們相鄰的『猴子』，它只打錯一個字，就可以創造一個和我們這本『長篇巨著』僅有一字之差的另一本巨作。」
「那麼同樣的道理，和我們的星球，僅有『一字之差』的另一個星球，也一定存在。」
「那就是，某種意義上的『平行世界』！」
「聽上去很荒謬，但『無限』這個字，賦予了這一切存在的可能。」
「要想推翻這種可能，最好的方案，是推翻『無限』的概念。」
「也就是……只要沒有無限的猴子，只要宇宙不是無限的……」
「那麼這些假設，就無法成立。」
「而如果宇宙不是無限的……」
「那麼，在宇宙之外，是另一個世界？還是一片虛無？」
楊文超一口氣說了這麼多，引得眾人又是一陣沉思。
而他真正想說的是——
「我們所處的世界，是否真實……」
「這個問題，就像圓周率能否被算盡，宇宙是否無限一樣……很難被證實。」
「而我看過的那個論調里，提過一個論證世界是否真實的理論。」
「這個理論認為——」
「我們用屬於人類的智慧，定義了『真』的概念。」
「是因為與之相對的，我們創造了『假』的概念。」
「人類智慧的啟蒙，『虛構』占了很關鍵的因素。」
「因為我們虛構出了神明，虛構出了信仰……我們點亮了『想像力』這個神技。」
「而想像力，是一切創造的基石。我們可以將原本不存在的東西，創造為真實！」
「如今的我們，還可以虛構出各種虛假的世界，比如各種影視作品所在的『二次元』世界。」
「如果我們，也是生活在一個類似於二次元的三維『虛假世界』……」
「那麼，假設我們想證明這個世界是假的……」
「就必須證明，在我們所處的這個次元之外，還有一種比我們更『真實』的存在，創造了我們。」
「因為真與假的概念，從來都是相對的。」
「如果用二次元內的生物為『參照系』，那麼這個二次元內的所有生物，他們相對彼此，都是真實的。」
「只有用二次元之外的我們為『參照系』，整個二次元的一切，才是假的。」
「同樣的道理……」
「假設我們所處的這個維度是虛假的……」
「那麼在我們之外，就一定有另一個維度的，比我們更『真實』的存在。」
「是因為那個存在的『真實』，才襯託了我們的『虛假』。」
「但相對的，假設那個『真實』的存在真的存在……」
「那麼在它之外，或許還有另一種，更更『真實』的存在。」
「這就好比……」楊文超停頓著思索片刻，「就好比假設在我們的宇宙之外，還有更高的維度創造了我們……」
「那麼，我們相對於二次元世界，是真實的；相對於那個更高維度的世界，又是虛假的。那個更高維度相對於我們虛構的二次元，又是『更更』真實的。」
他這一番說法，直接給李洪斌和龔城聽得繞進去了。
特喵的！真實之外，還有真實……
虛假之中，還有虛假……
而他們，局限在自己的認知中，根本看不清這個世界！
只有江葉，他大概理解了楊文超想表達什麼。
其實說起來，就像盜夢空間的夢中夢。
一層夢境，二層夢境，三層夢境……
這些可以換算為，一層虛假，二層虛假，三層虛假……
他們此刻所處的，可能就是類似這樣的情況。
看上去，或許有玩家能跳出某個層次的虛假抵達所謂的「真實」……
但其實，也不過是更高層次的虛假。
包括江葉理解的肉眼和關公之眼。
他以為肉眼看到的是虛假，關公之眼看到的是真實。
可實際情況，關公之眼所看到的，或許也只是更層次的虛假……
想到這些時，江葉的目光，與楊文超有短暫的對視。
或者更準確說，是他的紀子軒分身。
畢竟「江葉分身」，並沒有進入這片空間。
這個楊文超，也不知是怎麼想的，就這麼和紀子軒分身對視了好半晌，突然冒出一句：
「你這雙眼睛……是不是突破了某個層次的虛假？」
突破？
江葉被他問得一愣。
突然，他冒出一個想法：「如果我們的肉身，可以提升等級……甚至不止一次提升等級……」
「那麼我們的『世界』，是不是也會隨著肉身等級的提升，而自動提升？」
楊文超被他問得也愣了一下，還真的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。
不過最終，他微微搖頭道：「世界的等級，應該不太可能隨著肉身等級的提升而改變。」
「而是我們不同的肉身等級，可以活動於不同的世界區域。」
「就像遊戲裡的世界地圖，可以劃分出10級怪區，20級怪區……」
「不同等級的存在，被劃分在不同區域。」
「我們肉身等級的提升，應該只是為我們提供了去往其他區域的可能。」
說著，楊文超想了想，又給出一種說法：
「或許我們身上，正禁錮著一道道虛假鎖鏈。」
「每突破一層虛假，就可以去往一個更高層次的虛假之中。」
「當然，還是按遊戲的理解更方便——我們肉身的升級，就可以去更高級的區域。也可以看到更多的真相。」
他在這裡停頓了，沒有說出他關於「輪迴者」的思考——所謂的輪迴，就像一個更大的遊戲。
失憶的江葉，還不知道什麼輪迴者的存在，他只是有點好奇……
總感覺這個楊文超，應該是從普通人接觸不到的角度，獲得過更多的信息？
是從遊戲中，還是那什麼棺材裡的存在告訴他的？
一群人討論半天關於世界的說法，萬信簡單理解著並沒有參與。
等眾人討論得差不多了，他才沒忍住試探著問了句：
「話說這些墳包，我們可以隨便挖一兩個試試水嗎？」
他算是楊文超的小弟，這話主要也是徵詢楊文超的意見。
楊文超還沒有開口，一旁的管理員直接表示：
「這附近的墳包，基本都已經被我挖過了。」
「所以這片區域，基本已經沒什麼探索價值。」
「而我邀請你們探索的，是沿著羅盤所指方向，所抵達的另一片詭異迷霧。」
說著，他看向李苦手中的羅盤，朝他問道：「這羅盤在你手中，明顯有些不一樣的反應。所以我想讓你來用羅盤帶路，你應該不會有意見吧？」
李苦看了眼羅盤，點頭：「朝指針的方向走是吧？」
管理員點頭。
「那你們跟緊我。」
李苦倒也不怕管理員耍花招，托著羅盤便沿著指針所指的方向走在最前面。
管理員緊跟在他後面，還不時朝身後的人警告：「跟緊點，在行動方向上，最好不要有任何差錯。」
「而跟在我身後，方向稍有些偏移的人，莫名消失在了墳包區，後來再也沒有出現。」
這個警告，確實挺有含金量。
跟在後面的人，自然打起十二萬分精神。
萬信沒忍住吐槽了句：「既然這段路有這麼高的風險，你幹嘛不繼續用【隨身公寓卡】帶著我們走？」
管理員冷了他一眼，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實際上……
他雖然口頭警告了，但心底還挺期待這些人走偏消失的。
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。
他們迷失在這片似真似幻的墳包空間，又不關他什麼事。
相反，如果這些人中，稍微有點本事……
那麼他們的迷失，或許還會有另外的價值！
這樣想著……
管理員一邊跟著李苦，一邊不動聲色掃了眼身後幾人。
他的目光，有短暫的片刻，落在紅眼的「紀子軒」身上。
眼神里，似有若無的暗芒閃過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笑弧。
江葉自然察覺到了那抹笑。
這管理員是故意笑給他看的，這是明擺著想要陰他的意思！
還就這麼赤裸裸地告訴他！
這讓江葉感到很奇怪……
因為從跟著李苦的方向走，他就感受到某種冥冥中的指引，讓他偏移當前的方向。
原本他覺得這種指引，可能來自這無限墳包區的某個秘密。
此刻被管理員這麼一笑，到讓他有些分不清了……
到底是這無限墳包區，真的有某個存在在召喚他？
還是管理員對他用了某種類似催眠的手段，故意引導他誤入歧途？
正糾結著，前方的李苦突然停下，語氣嚴肅：
「都停一下！這羅盤指針，突然有反應！」
這一句，直接讓心懷鬼胎的管理員心中一驚！
特別是他緊跟在李苦身後，親眼看著羅盤指針真的在震動！
仿佛下一秒，那指針又要調轉方向一樣！
這……什麼鬼？
已經固定方向的羅盤指針，怎麼還會動的？？
這種情況，在管理員之前探索的過程中，可是從未出現過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