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葉心裡想的是「瞧不起誰」。
而附近萬信、歐陽帆等9999公寓的玩家，想的則是——
這好事，咋沒給我攤上？
畢竟，不管速戰速決的獎池能分到多少，戰勝林神的榮譽是實打實的啊！
到時候，不知多少玩家，會記住他們的長相和大名。
往後行走江湖，那也是名聲在外了。
像他們這些人，誰小時候沒個武俠夢的？
誰不想仗劍走天涯，千帆過盡後，江湖全是哥的傳說？
就算是被人看出是打假賽，那也比普通無名小卒強多了啊！
不過可惜。
林京似乎是專門衝著江葉來的。
這時，也是直接朝江葉挑眉：「你怎麼看？」
江葉心說：我坐著看。
他倒是想直接霸氣放話：我要贏你，無需打擊賽。
不過轉念一想——
這林京，看著一臉正派，實則鬼精鬼精，歪心思特別多！
萬一自己透露了要憑本事打敗他的意思。
這傢伙又找別人打假賽，提前結束了這速戰速決。
那江葉還是什麼也得不到。
而且，也會失去對戰林京的機會。
所以，他一時間，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林京倒是倏地笑了下：「怎麼？是對我印象幻滅？還是覺得這麼做丟人？」
「那倒不是。」江葉擺手否認，並直言道，「正如金錢至上的世界裡笑貧不笑娼，這強者為尊的世界，打假賽當然不丟人，弱才丟人。」
「我想的是，你確實可以通過打假賽，提前結束速戰速決，以避免那神秘光頭的繼續匹配。」
「但是這個神秘光頭，他確實存在，咱躲得了一時，躲不了一世。」
「現在，因為全服追殺令的事，全服強者之間，相當於形成了一種競爭關係。」
「而我們競爭的，就是全服追殺令的獎勵。」
「為了這份獎勵，很可能，我們會在0000公寓，和那個光頭繼續對上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林京便點頭表示：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
「實際上，這也在我的考量之中。」
說著，他略微思索，便問江葉：「你見過類似復活的能力嗎？」
江葉點頭：「僥倖見過。」楊文超就是。
林京又順勢解釋：「一般來說，復活的能力，在對戰場上，也是可以使用的。」
「比如一個擁有復活能力的玩家，他在對戰場上被殺死。」
「那麼他的對戰，不會立刻結束，而是直接在場上復活。」
「我的意思是說，對戰室的死亡是虛擬的，但它對玩家能力的模擬，是百分百真實的。」
「所以我在想……」
「那個神秘光頭，他其實並沒有復活能力。」
「被我擊殺的五次，他都真實的死了。」
「只是因為對戰場的死亡是虛擬死亡，所以他才沒死。」
「而如果是在現實中遇到……」
「他會直接死亡。」
這麼一說，萬信和歐陽帆紛紛點頭。
「對，是這個道理！」
「那光頭的能力，相當於是剛好卡了對戰室的BUG！」
「所以，他在對戰室這麼囂張，但在現實中，只要死一次，就是真的死！」
林京點頭，又順勢分析道：
「當然，我懷疑，我已經擊殺過他的手段，在現實中，也無法再殺他。」
「所以我得有所保留，以方便在現實中，徹底將他擊殺。」
聽他們這麼一說，江葉也微微點頭，心中不禁稱奇——那光頭的能力，確實還挺邪門。
這就相當於，他沒有復活能力。
但是沒死一次，就能有所收穫，免疫這種死亡。
如果單是這種能力，那就是個廢能力。
但配合對戰場的虛擬死亡，那就是逆天能力了！
這種人，確實得在現實中將他殺死，才能一勞永逸萬事大吉。
但如果江葉是那光頭，擁有這種能力……
他可能會在對戰室苟到地老天荒，把死亡方式都集齊了，再出門行走。
不過，想到這裡，他又覺得奇怪：「那傢伙，已經匹配你5次了吧？可他哪來那麼多特權卡？」
「而且他為了集齊各種死亡方式，打對戰應該會一直輸……可他哪來的錢？」
萬信正要開口，林京倒是直接冒出一句：「應該是被包養了吧。」
「包養？？」江葉聽得一愣。
林京眉梢一挑：「這麼意外？你之前，不是從跨公寓NPC那兒領了任務，而且提前得了任務獎勵？」
「這種情況，你也可以算作是被NPC包養。」
說著，他又瞥了眼歐陽帆，繼續道：「還有歐陽，巴結上了公寓管理員，也能得到一些好處。」
「我猜那光頭，很可能是得了渡厄組織的青睞。」
「他那能力，需要長期泡在對戰室，正好和渡厄組織完美適配。」
好傢夥……
所以這渡厄組織的手，伸得還真長。
新手期都還沒結束，就已經包養起玩家了。
不過也是，他們出售連勝套餐時，肯定也是在收集新人玩家信息。
偶爾物色上一兩個新人，也很正常。
正好這時，中場休息結束，林京的對戰又快開始了。
他便又朝江葉道：「打假賽的事，你好好考慮一下。」
「這一場結束，我再來找你們。」
說著，他的身影，便直接從觀眾區消失，去到了擂台之上。
同時，他這一次的對手，也顯現出來，是個面容姣好，氣質還挺仙的年輕女生。
觀眾區便響起口哨聲，大讚美女。
萬信也是一邊看著美女，一邊朝江葉問道：
「打假賽的事，你該不會真嫌丟臉吧？」
「你要是覺得丟臉，我可以勉為其難替你上。」
江葉白了他一眼：「那可真是難為你了。」
他的手指在觀眾席座椅上輕點幾下，皺眉沉思道：「我只是覺得，打假賽這事兒，林神可能還有其他考量……」
他沒明說，萬信自然沒懂，當即便要問什麼考量。
坐萬信另一邊的歐陽帆，則順勢道：「我也覺得……」
他一邊托著下巴思索，一邊壓低聲音道：
「我覺得上一場，那光頭化作的黑影，入侵到林神身體中後，林神的表現，明顯有些慌張……」
「所以我覺得，他選擇打假賽，不單單是為了減少速戰速決的損失，更關鍵的原因，是不想再被光頭入侵到身體裡去了……」
江葉點頭，他也是這麼想的。
萬信這時才反應過來：「這麼說，那光頭真是挺邪門的……」
一旁歐陽又繼續道：「我感覺剛剛，林神提到那光頭時的語氣，隱隱帶著殺意。」
「我想，他應該確實不想再在對戰場遇到光頭，但卻很想在現實中殺了他……」
說著，歐陽聲音越發壓低：「你們說，林神會不會是被那光頭發現了什麼秘密？」
萬信一聽，瞬間來了興致，也跟著壓低聲音，說起悄悄話：「什麼秘密？」
歐陽無語：「我哪知道什麼秘密，我就是猜！」
萬信直接猜道：「會不會是林神綁定了什麼系統，然後剛剛被光頭發現，所以林神才連速戰速決都不想打了，一心只想殺人滅口？」
說這猜測時，萬信那語氣還挺激動。
然而歐陽越發無語，敷衍道：「是是是！這都被你猜到了，看來林神還得殺你滅口！」
萬信趕緊打著哈哈改口：「哈哈哈我就開個玩笑……」
至此，這聊天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。
而對戰場上，比賽的哨聲一響，那年輕小美女便消失了蹤影，似乎是掌握著某種很強的隱匿手段。
江葉不準備看這一場對戰了，直接朝萬信擺手道：「我還有事，先離開一下。」
萬信一愣：「啊？那和林神打假賽的事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，江葉的身影，便已然從觀眾席消失。
萬信眼睛一亮，心想著，打假賽的事，說不定真能落到他頭上！
不過，這旁邊還有好幾個競爭對手呢……
萬信這夥人，各懷鬼胎。
而江葉離了林京的觀眾區，便直接使用了特權卡。
選定匹配目標為——林京所在的，編號18的對戰擂台！
結果特權卡給出提示：
【您選擇的匹配目標已被他人選中，您可以選擇：】
【堅持匹配目標】
【更換匹配目標】
江葉當然選擇堅持匹配目標。
不就是多等會兒嘛。
而林京和小美女的戰鬥結束後，再來觀眾席，自然沒看到江葉。
他還沒開口，萬信便搶先道：「江葉說他有事先離開，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。」
「林神您要是著急的話，要不然……換個人選？」
林京神色微變，心中自有一番思索。
他目光掃過萬信這邊的幾位9999公寓的玩家，留下一句：「你們聊吧，我也還有點事。」
說著，便離開了此處。
萬信覺得林京多少是有點瞧不上他，可能是去找王成金那伙人了。
他不禁生出一股憋屈之感。
其實，他算是最早到9999公寓的一批強者。
最早的時候，戰神榜就那麼十幾號人，他的排名也還挺靠前的。
當時他們十幾號人還一起開香檳，碰杯的時候豪情萬丈，發誓要一直成為最頂尖的強者。
可是後來，越來越多高手湧入，他們那十幾號人，或多或少，都跌了名次，都苦悶憋屈。
而他萬信，戰神榜名次掉得最狠。
直到和江葉那一場，他徹底掉出戰神榜……
看上去，他還挺豁達，可心底的難受與憋屈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就像很多無名小卒，他們一輩子都是無名小卒。
不曾到過山巔，不曾見過強者……
所以，他們仰望山巔，仰望強者的時候，不會有那種心裡發酸的憋悶感。
可是萬信不一樣。
他到過山巔，他也曾以為自己是頂尖強者。
就像有句話說——
我本可以忍受黑暗……
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。
其實，倒霉蛋，衰神附體，不過是他自己給自己的人設。
這樣，他就可以比較體面的解釋，為什麼他名次一直倒退，為什麼他越來越不如其他強者……
對，他不過就是運氣不好罷了。
可是，心裡苦啊，不甘啊……
或許，只有經歷過夢想破碎的人，才讀得懂北島的《波蘭來客》。
萬信心底，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面上倒還是像沒事人一樣，朝歐陽帆和那邊9999公寓的玩家道：
「我也有事先離開一下，林神打假賽的那一場記得喊我回來。」
歐陽沒察覺到他的情緒，直接吐槽了句：「你這倒霉蛋也敢『有事』？你不怕『出事』啊？」
「去你媽的！」萬信一腳踹了過去，接著才消失了身影。
萬信不知道的是——
他這一走，直接就錯過了林京的「打假賽」。
因為幾乎只又隔了一場。
林京的對戰場上，便迎來了一位，新的光頭。
對，不是那個神秘光頭。
而是……江葉這個光頭！
他以光頭形象出現在擂台上時。
歐陽這邊的觀眾位上，他旁邊一玩家當即驚呼：
「我去？林神這麼快就安排好了打假賽？果然還是讓江葉上？」
歐陽也是瞪了瞪眼，不過很快皺眉道：「這一場，恐怕不是林神安排的假賽。」
「啥意思？」他旁邊那貨一臉驚愕，「你的意思是說，是這個江葉，自己想挑戰一下林神？」
歐陽點頭，眼底各種情緒變幻莫測。
旁邊那貨看他這表情，突然越發瞪圓了眼：「你該不會想說，這個江葉，他真有把握擊敗林神？」
歐陽帆沒有回答。
只是，其實剛剛林京和江葉對話的時候，他就感覺到了——
江葉好像，確實是想憑本事戰勝林京！
而且搞不好……
他賣給林京速戰速決卡的時候，就已經想好了這一步！
所以林京提出打假賽時，他才扭扭捏捏，沒有直接答應……
這小子。
歐陽抿著唇，目不轉睛望向擂台。
壓根也沒給萬信發消息。
另一邊，王成金、蔣文翰、李君琦和沙博，這四位曾經在9999頂樓一起圍堵光系的「四大天王」，此刻也正在觀眾席上。
本來，王成金都要離開一會兒，去匹配林京打假賽了。
結果突然看到這一場，也是瞪圓了眼：「這光頭……這不江葉嗎？」
「他怎麼比我還先匹配林神？」
「這打假賽的事，到底是我來還是他上啊？」
倒是一旁李君琦，眼神一暗，也是立刻推測說：
「這小子，可能是想和林神，過過真招。」
沙博一臉詫異：「他，和林神，過真招？」
蔣文翰眉梢一挑，一臉看戲的表情：「他也不一定是真想著贏。能對戰林神的機會可不多，能漲漲見識也是不錯的。」
王成金皺眉，心中卻有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除此之外，觀眾席其他區域，則是議論著：
「這怎麼又來了個光頭？最近流行隱藏身份嗎？」
「我就瞧不上這種人！非得遮遮掩掩？是見不得人嗎？」
當然，除了對光頭形象的議論，也有驚呼聲傳出：
「我去！這個光頭……這這這！他是對戰趙雨蝶的那個光頭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