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這同類顯然也意識到了，是她先玩尬的的。
於是再開口時，聲音有些不自然——
「開個玩笑而已，叫我何星月吧。」
何星月……
果然是個女生。
不過，這名字是真是假也不確定。
江葉對此也沒什麼想法，只是有了稱呼，交流起來方便些罷了。
他懶得扯些有的沒的，直奔主題道：
「我剛剛繞過來的時候發現——某個鏡宮格子裡，有個人形『風扇』你看到了嗎？」
人形風扇……
說的自然就是跟著命運骰子一起搖擺的悟性分身。
他相信，這光系同類應該注意到了。
果然——
空中很快傳來何星月不再變聲的聲音。
那是一種偏英氣的颯爽女聲，語氣還挺爺們的：
「哦，你說那傻缺玩意兒啊？咱不用管他，躲遠著點，等他死了撿屍就行。」
「不過先說好，凡事講究先來後到，撿屍收穫全歸我。」
「……」
江葉心說：我自己的屍，怎麼也不可能輪到你一外人來撿啊！
再說了，他還不一定會死呢！
不過，他終究不能暴露和悟性分身是同一個人，於是裝出和悟性分身毫無瓜葛的心態道：
「先來後到？不對吧，我記得的凡事應該講究見者有份。」
「既然我來了，那撿屍收穫，我至少得分四成。」
何星月可是老牌光系，自然不可能讓著他一個新人，於是直接隔空霸氣回懟：
「憑你，也敢跟我爭？」
「再說了，那傻缺玩意兒能有多少好東西，還分你四成？」
「這事兒沒得商量，必須十成全歸我！」
嘖嘖，霸氣。
江葉狀似妥協：「行吧，十成就十成。」
「十成全歸我。」
何星月正滿意於他的識相，接著就被他這下一句整懵了下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江葉非常有耐心地重複道：「我說——十成、全歸我。」
一邊說，他一邊顯現人形，掏出熵滅之鐮，在右手掌心隨意掂量。
那動作，跟黑社會玩槍似的，透著1分霸氣3分隨意和5.9分的漫不經心。
要不是光系長得醜，那簡直就是妥妥的扇形圖版霸道總裁。
空氣陷入詭異靜謐。
也不知何星月是被江葉這霸氣姿態震懾住，還是被他手中的熵滅之鐮給驚到，久久沒有出聲。
江葉還擔心她眼界不夠，不認識熵滅之鐮這麼逆天的道具。
正想說要不敲個虛空鏡宮演示一下，便聽到何星月毫不掩飾震驚的聲音：
「概念級武器？你……」
她眼界確實足夠，也確實被驚到。
不過很快，她又平復情緒鎮定道：
「你這武器確實逆天……」
「但是，你覺得你能拿它砍中我？」
江葉只思索一瞬，便無奈嘆聲道：「抱歉，我砍不中你。」
何星月輕哼一聲，正要來一句「算你識相」。
卻聽江葉又繼續道：
「不過，我用這把熵滅之鐮，破壞了4444號公寓地下墳場的結界，將4444公寓的毀滅時間提前到了下一個0點。」
「據我所知，輪迴玩家要想輪迴到下一屆新手公寓，需要不少準備時間。」
「如果公寓毀滅時間提前到下一個0點，你再想輪迴的話，準備時間應該不夠吧？」
這可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了。
何星月聲音突然低沉嚴肅不少：「公寓毀滅時間提前，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吧？」
「況且，就算你提前了某一個公寓的毀滅時間，我難道不能再換個公寓？」
她想表達，她不吃江葉的威脅。
然而，江葉比她想像中更瘋狂。
沒有更多的解釋，只是一張丑帥的臉，帶著一種肆無忌憚的猖獗與瘋狂，無所畏懼道：
「那無所謂，反正我都被下全服追殺令了，自然是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。」
確實，江葉故意讓光系身上，一直有種破罐破摔的癲感。
空氣又詭異地靜默片刻。
何星月聲音繼續低沉：
「不過就是個命運骰子罷了……咱換個話題。」
那人形風扇的遺產，她不惦記了就是。
江葉繼續掂著熵滅之鐮，依舊癲癲地霸氣道：「你閉嘴，話題我來換。」
「首先——」
「你知道那人形風扇是怎麼回事兒嗎？」
沒有人喜歡被威脅，何星月也是。
她對「黃搏」的好感直線下滑，心裡罵罵咧咧，不過還是配合道：
「怎麼回事？就是想不開抓住了旋轉中的命運骰子唄。」
「不過說來也奇怪，那傢伙居然能堅持這麼久……」
「而且我遠遠觀察過，他身上氣息斑駁，挺不對勁的。」
「遠遠觀察？」江葉琢磨這四個字，「是有什麼由頭，讓你不敢靠太近嗎？」
他在想，是光系的身份，讓何星月不敢靠近，還是出了問題的命運骰子，讓她不敢靠近？
然而這話一出，何星月明顯愣了一下，直接反問一句：
「你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嗎？」
「——所有命運的饋贈，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！」
「包括那些幸運類道具，看似讓玩家短暫提升了運氣，但本質上，是將本就屬於該玩家的運氣，提前挪用。」
「所以，命運骰子也是一樣，看似負面效果只有六分之一的即死概率。」
「可暗地裡的代價，根本難以估量！」
「而且……」
何星月的聲音頓了頓，猶疑片刻，才問了句：
「你知道死亡等級吧，聽說過那樣一個傳說嗎？」
關於死亡等級的傳說？
江葉：「你是指……那種徹底消除一個人所有存在痕跡，乃至周遭人對其記憶的、終極抹殺？」
「沒錯，據說這種終極抹殺，便是由一種命運能力，斬斷了一個人所有的因果，從而徹底否決其存在。」
何星月說這話時，語氣也帶著幾分忌憚。
江葉心中思索，突然眸光一動，暗道不妙。
因為此刻的悟性分身，準確說，還包括融於悟性分身的所有分身，終於還是在強烈的痛楚之下，意識趨於渙散！
心臟的負荷，終究是越來越沉重！
他融合了那麼多分身，包括近百個超級體能的分身，竟然也還是難以維繫如此沉重的心跳！
那種心臟即將爆炸般的死亡之感，再次襲來！
悟性分身，準確說，是那麼多分身，再次堅持不住！
甚至他覺得，他那恐怖心跳，可能早就已經停了。
能夠多堅持的那幾秒，已經完全不是靠身體機能的強大，而是全憑意志在強撐！
即便擁有分身替死，可這一刻的江葉，仍是難免恐懼。
畢竟何星月說，命運之能，能抹去一個人的因果，造就傳說中的終極抹殺！
他無法確定，如果下一刻到來的，就是傳說中的終極抹殺……
他將面對的，會是怎樣的後果？！
所以，即便是不怕死的分身，他此刻也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——不想死！必須堅持！
對！不過是心跳驟停而已！
心跳驟停不代表死亡！他還活著！他必須活著！
那一刻，光系分身甚至感覺到，和悟性分身之間的聯繫都變得淺薄了！
他心情莫名沉重。
那一瞬間，所有分身，又共同做出一個重大決定——
之前，因為對SS級天賦的重視，他並沒有融合兩個SS級分身。
但是現在，管不了那麼多了！
剛生成不久的SS級分身「伏析」和「李志」，這一刻也融合到悟性分身之中。
並且第一時間，江葉便開始思索使用S級技能【藝術爆破】的後果。
【藝術爆破】不單單是威力強大。
更關鍵是，他可以選擇獻祭自身器官。
因為技能特性，即便獻祭心臟，也可維持軀體30秒不死，以親眼目睹爆破結果。
所以他在想……
如果此刻，選擇獻祭那顆無比沉重，身體將根本無法負荷的心臟……
他能在30秒的時間裡，找出一線生機嗎？
除此之外，【立志】技能也在嘗試。
然而得出的結果，令他震動——
【立志（S）】
【設置目標：保持這樣的狀態，堅持活下去。】
【設置時限：30秒。】
【獎懲等級：SSS】
【PS：若完成此項立志，則天賦自動晉升至獎懲等級（SSS）。】
也就是說，他在這樣的狀態下，堅持再活30秒的難度，堪比在30分鐘內擊殺3個公寓管理員！
這麼難的嗎……
按理說，江葉一直是走穩健路線。
然而此刻，想要堅持下去的決心，卻蓋過了他求穩的心態。
他怕再多猶豫一秒就會放棄。
於是，這一次，徹底不管不顧，不做任何猶豫，便直接確定了此項【立志】技能。
於是，技能生效！
不管是為了得到SSS級獎勵，還是為了避免SSS級懲罰。
這項立志，他必須完成！
而當念頭通達，志向堅定後。
江葉又隱隱感受到，【志存高遠】這個SS級天賦真正的魅力。
此前他只覺得，所謂【立志】，不過就是通過完成目標獲得獎勵。
然而此刻，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——
立志，不單單是為了獎勵。
而是為了，內心的堅定！
就像有些人追逐夢想，並不是為了世俗眼中的錢權名利。
而是自我價值的實現，是為了……對得起自己！
這一刻，【立志】之後，江葉感受到的，不是對獎勵的渴望，而是一種更為強烈的內驅力！
而這種內驅力，就像有句話說的——
神明都會庇佑於你！
江葉無比清晰地意識到。
這句話里，庇佑於他的，不是神明，而是自己！
一切堅定後，那麼，不需要任何猶豫。
他選擇了——獻祭那顆拖累他的，沉重的心臟！
於是……
「砰——」的一聲巨響。
S級技能【藝術爆破】生效。
其威力之恐怖，連江葉自己都沒有料想到！
幾乎瞬息之間，整個虛空鏡宮，都在強烈震動中迅速崩潰！
正在對話中的何星月和「黃搏」，都被狠狠震動！
好在「黃搏」反應快，瞬間化作光影之遁。
然而這爆炸的恐怖威力，竟是連物理傷害無法波及的光，都感受到了！
甚至，整個虛空鏡宮連通的6996公寓和9669公寓，同樣感受到了恐怖震動。
連通著虛空鏡宮的兩個房間，瞬間被炸成廢墟！
兩個公寓的玩家，全部驚到懷疑人生！
包括兩位公寓管理員，也是臉色大變！
甚至，這兩座公寓中，竟同時響起之前4444出現的警報聲！
【警告！警告！本公寓正在遭到不明攻擊！】
【警告！警告！本公寓正在遭到不明攻擊！】
要知道，之前4444的警報聲，是由概念級武器摧毀公寓特殊結界造成！
而這一次的【藝術爆破】效果，居然已經達到堪比概念級武器之威！
可想而知，那顆被江葉獻祭的心臟，已經被命運骰子改造成何等恐怖的存在……
即便沒有融合的光系分身，也是一陣心有餘悸，好像他的心也爆破了一樣……
當然，比起被如此恐怖的爆破之威震撼。
江葉更在意的，是悟性分身的情況。
準確的說，他更慌亂的是——
就在這爆破瞬間，光系分身和悟性分身之間本就越來越淡薄的聯繫，徹底消失了！
不僅如此，同樣沒有融合的1號2號分身，和悟性分身之間的聯繫，也徹底斷了！
這叫江葉，如何不慌！
而就在爆破之時，前面更早融合的分身，率先解除融合效果，同時帶出了一些關於悟性分身的記憶——
幾乎就在他選擇獻祭心臟的同時。
那枚旋轉不停的命運骰子，突然發生變化。
六個面亮起的圖案，有如實質般，從骰子中飛出，全部打入支離破碎的悟性分身之中！
再然後，那枚握在悟性分身掌心，沾滿了他鮮血的命運骰子，便徹底消失了！
與此同時，悟性分身破碎的殘軀中，剛經歷了恐怖爆破的心臟位置，被一枚旋轉的骰子虛影取代！
同時，悟性分身的腦海，斷斷續續響起一些聲音，仿佛訴說著什麼。
只是，混沌的意識，根本聽不清。
唯一可以確信的是——
那聲音的主人，不是別人，正是江葉自己！
而在徹底解除分身融合後，所有分身同樣感覺到……
他們和悟性分身，也徹底斷了聯繫！
這叫江葉如何不慌！
那一刻，他幾乎真的覺得——
這悟性分身，怕是真要沒了……
關鍵是那詭異的命運骰子，也不知究竟帶來何等變故……
他在這邊心下不安，完全被悟性分身牽動心神。
對戰擂台中的2號分身，自然也是無心與周啟明的對戰。
他打得非常敷衍，連個分身都沒有融合。
只是很隨意地走位，揮動武器，進行物理攻擊。
當然，2號分身的天道酬勤，使他在對戰過程中成長迅速。
所以即便是最簡單的物理攻擊，也能看出他戰鬥意識不俗。
然而——
對戰中的周啟明，壓根連還手都沒有。
即便被江葉用利刃割破喉嚨，他也根本一點事都沒有。
甚至，明顯看出江葉的敷衍後，他直接冷聲嘲諷：
「你就只有這種程度嗎？」
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——我已經免疫了一切物理死亡。」
「也就是說，幾乎所有C級及以下的死亡，都將對我無效！」
「所以——拿出點真本領吧，別讓我瞧不起你。」
「你應該很清楚，就算你有再多豁免卡也沒用。」
「畢竟，就像匹配林京一樣，我能匹配你一次，就能匹配你100次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