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我去！這話聽著，好像有點深意啊？
什麼叫「你來了」？
這神秘養詭師是在等鄔影？
他通過什麼手段，知道鄔影這個時間會來？
還是說……他已經知道鄔影的內里換了魂？
知道現在來的這個鄔影，是「江葉」？
江葉心底，莫名有些發毛。
但他臉上，還是維持著鄔影的狀態，並未失態。
按照記憶中鄔影的性格，他朝著發聲的骷髏，恭恭敬敬應了句：
「前輩，是我來了。」
這位神秘養詭師，算是鄔影東山再起的貴人。
所以鄔影對他，自然是既感恩，又尊敬。
而且，這位養詭師對鄔影而言，不單單是有東山再起的恩情在。
還有另一個原因是——
鄔影的【詭影寄生】能力，也被詛咒限制而無法進階。
他將希望寄托在這位養詭師身上，想看看能不能破除自己【詭影寄生】的詛咒。
包括鄔影加入渡厄組織後，還時不時來這裡，就是為了【詭影寄生】詛咒的事。
承恩於人，又有求於人，自然是得恭恭敬敬。
而這次，骷髏倒是沒再發出令人心底發毛的言論。
而是一如鄔影記憶中，左邊骷髏又淡淡冒出一句：「進來吧。」
說完，那詭異房門並沒有打開。
但江葉神色如常，徑直走過去。
果然，和鄔影記憶一樣——
他的身體，直接穿過了那扇門！
而穿過房門，自然是看到了房間內的景象。
那是一間，看上去比鄔影在渡厄的員工宿舍，面積更小的小店。
整個房間的橫向，看上去只有兩米多。
縱向有多深則不清楚。
因為在入門大約兩米多的位置，隔著一道血色布簾。
江葉目光能看到的，大概也就2×2，一共4平米的位置。
也就一個普通衛生間的大小。
入門左手邊，是一個約半米寬的浴缸，裡面飄著暗紅色的詭異液體。
右手邊，是一個倒L型的書架連接著吧檯。
書架寬約30cm，長約一米。
所以2米多的縱向寬度，真正能走的過道，只有區區一米多。
訪客的活動空間，也就那區區一米。
前方一米處，是被吧檯隔住了。
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，正坐在吧檯的另一邊。
根據鄔影的記憶——
這老夥計好像是身體有什麼毛病。
他的腰，好像直不起來。
他的頭，好像也抬不起來。
從始至終，都維持著90度彎腰，90度低頭的狀態。
以至於鄔影，從來沒看到過這老夥計的長相。
甚至，連這老夥計的下半身都看不到。
因為他那下半身，被吧檯擱住了。
以往的交流中，這老夥計也從吧檯那邊走出來。
鄔影和他對話時，只能看到一個黑黢黢的頭頂。
江葉看著那頭頂，心底還犯了嘀咕。
心說這傢伙，頭上一根白髮都沒有，也不見得真有多老。
鄔影對他「老夥計」的判斷，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聲音聽上去滄桑。
可實際上，鄔影對這「老者」的了解非常少。
江葉心中，有一番自己的判斷。
但在說話時，還是極力貼合鄔影的習慣。
他走到吧檯旁邊，才又朝那黑黢黢的圓潤頭頂道：
「不知前輩剛剛說『你來了』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難道，您早知道我會來？」
老者沒有立刻回答。
倒是那黑黢黢的圓頭頂，突然如機械般360度旋轉起來。
甚至旋轉時，還真發出機械般的摩擦聲。
江葉見狀神色如常，靜靜等待那圓頂轉了好幾圈後，那顆黑黢黢的圓腦袋，又朝著吧檯猛磕了幾下。
這模樣，看著像給江葉磕頭似的。
不過，也更像是一個老舊故障的機器，靠著「敲幾下」，勉強維持運轉。
那腦袋磕了幾下後，果然發出正常的蒼老聲音。
不過卻沒有回答江葉的問題，而是淡淡的聲音道：
「有話直說吧，找我何事？」
江葉略微思索片刻，便還是維持著鄔影的人設，直言道：
「不瞞前輩，此次來訪，確實是有事相求。」
「我新結識的一位好友，他的詭紋能力，是三階的【饕餮之軀】。」
「目前，他想吞噬一概念級道具，晉升四階。」
「只是以他的實力，吞噬過程，恐怕並不容易。」
【饕餮之軀】這項詭紋能力，在末日公寓中也並不罕見。
雖然不像【血肉編織】那麼爛大街，但也還算常見。
比如渡厄組織里，就有好些個擁有這項詭紋能力的普通成員。
只是吞噬的道具不同，這項詭紋能力的強弱也截然不同。
江葉以前不了解詭紋能力。
但擁有鄔影記憶後，他倒是清楚了。
一般來說，一項詭紋能力是常見還是稀有，由很多因素決定。
而最主要的幾點，無非就是——
獲取該項詭紋能力的難易程度、風險高低，以及該詭紋能力的發展潛力。
比如【血肉編織】這項詭紋能力，之所以爛大街，就是因為——
擁有這項詭紋能力的小詭很好養；
獲取該項詭紋能力時的風險極低，幾乎很少出現詭化的情況；
以及幾乎所有養詭師，都掌握這項詭紋能力的覺醒方式；
當然最重要的，是它的發展潛力也不差。
【饕餮之軀】和【血肉編織】差不多。
區別可能在於，風險更高，但同時收益也更高。
只要吞噬的道具足夠強，這項詭紋能力的發展潛力是遠大於【血肉編織】的。
不過說實話，如果沒有一個長遠的詭化。
這項詭紋能力的發展，很可能被卡住。
就像1010管理員那樣，因為貪心，在低階的時候就吞噬了過於強大的道具。
進階難度就會大大提升。
以至於，像現在這樣，區區3階晉升4階，就去吞噬概念級武器……
說實話，江葉這番話，說給任何一個養詭師聽，對方恐怕都會覺得離譜。
甚至可能會罵一句——四階就去吞噬概念級武器，那你五階想吞噬啥？？你那麼牛，要不去把月相鍾給吞了吧？？
這特喵的，是不斷算升5階，一輩子當個4階大佬是吧？
然而，這位神秘養詭師，卻並沒有表現出江葉設想中的震驚與無語。
他只是又轉了轉頭頂，便淡聲道：
「概念級武器啊……是什麼顏色？」
「白色？黑色？金色？無色？」
「是……黑色。」江葉回答時神色如常，心中卻隱隱震動。
聽這養詭師的意思，概念級武器，是按顏色分了等級的？
鄔影的記憶里，概念級武器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存在。
他可完全沒有概念級武器還有等級之分的概念。
而且……
這四種顏色劃分，聽上去還挺熟悉？
對了！
觀測者【預言】能力的律令顏色，不正好也是白色、黑色、金色和無色嗎？！
而概念級武器的劃分，也正好是這四色？
所以，SSS級的【預言】能力，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概念級能力？
那江葉X級的【無限分身】算什麼？
超概念級？？
一時間，他心中閃過諸多念頭。
而那神秘養詭師黑黢黢的頭頂，似乎真就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般，又冷冷淡淡道：
「如虛空裂隙般的黑？」
江葉點頭：「對的。」
他想著，如果是一般的養詭師，這會兒可能要勸了。
4階吞噬這種級別的概念級武器，簡直就是斷送未來！
然而，這位神秘養詭師，卻似乎完全沒有那種操心他人的想法。
他只是又轉了幾圈腦袋，便緩緩道：
「這種概念級道具，不好吞啊。」
「走常規流程，至少需要準備星辰級御守魂晶、永恆級空間道具，以及概念級規則之頁……」
「而這些準備，已經比你那好友要吞噬的概念級道具，還更珍貴了。」
「更不用說，區區3階詭紋能力的玩家，能不能拿出這些珍貴道具？而拿出這些道具，僅僅只是晉升4階詭紋能力，又是否值得？」
「……」
江葉知道，【饕餮之軀】吞噬概念級武器會很難。
但是沒想到會這麼難！
而且關鍵是，他準備吞噬的概念級道具，是具有時限性的！
花那麼大代價，臨時晉升到偽四階，之後隨時還會跌回去……
那這也太虧了吧？
當然，關鍵問題在於——
那什麼星辰級永恆級的道具，江葉目前根本搞不到！
就算以後能搞到，可熵滅之鐮的時限也等不到以後了啊！
所以，這個所謂「常規流程」，他是直接PASS，根本不考慮的。
於是，直接壓低聲音，又朝那黑黢黢頭頂問道：
「想來前輩也猜到了，這常規流程，我那好友，恐怕根本走不起。」
「我來替他求見前輩，是想知道，有沒有什麼代價更小的，非常規流程？」
這話問出，果不其然，便聽到前輩提示：
「老規矩，準備的代價越小，需承受的風險就越高。」
江葉連連點頭：「這個我曉得的，也提示過我那好友。他表示，可以承受更高的風險！」
說完，那黑黢黢的頭頂又機械性地轉了好幾圈。
最後卻是嘆聲道：「難……」
江葉剛皺眉。
便聽那頭頂又繼續緩緩道：
「你那好友真無懼風險的話，可以嘗試直接吞……」
直接吞？
江葉聽得一喜。
可結果，那頭頂又冒出一句：
「直接吞，直接死，皆大歡喜。」
「……」
這特喵的？
合著您這一本正經逗我玩呢？？
「若還想要求得一線生機……」
「或許，可以去請，擁有SSS級空間天賦，或九階空間詭紋能力的強者……」
「輔以頂級空間能力，或可憑空吞噬黑色概念級武器。」
頂級空間能力……
說得簡單。
可根據鄔影的記憶，整個末日公寓，根本就不存在那種級別的空間能力！
鄔影還在修羅組織時，就聽老玩家總結過。
整個末日公寓中，最最罕見的元素天賦，就是光系。
其次，是空間。
至於時間天賦，則是根本不存在。
而空間天賦，最高也只有S級。
空間類詭紋能力的獲取和晉升，難度也大得離譜。
別說九階了，七階都沒有！
所以，這養詭師，這特喵的根本是在耍他嘛！
江葉正這般想著，突然，他靈光一動！
鄔影的記憶，是以末日公寓為主。
整個末日公寓中，或許確實不存在養詭師所說的，頂級空間能力。
可是……
新手公寓中的公寓游商呢？
根據白衣女的說法，新手公寓的神秘游商，似乎就掌握著頂級空間能力！
這般想著，江葉眸光一動，便又朝那黑黢黢的頭頂試探道：
「可據我所知，整個末日公寓，並不存在你所說的那種級別的空間能力……」
「就是不知道，遊走於新手公寓的神秘游商，是否滿足您所說的條件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