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江葉不知道的是——
就在與他相隔不遠的另一間宿舍里。
子桑豪雲在同一時間裡，正和不下三十人同時私聊著！
江葉以為他和子桑豪雲是一對一私聊。
結果他只是子桑豪雲池塘里的一條魚罷了:)
因為子桑豪雲經常在群里炫耀他認識VIP玩家。
所以渡厄其他成員對他的認知，和鄔影是差不多的。
雖然他們也暗暗討厭子桑炫耀認識VIP玩家的行為。
但也都默認了，子桑認識VIP玩家，自然見識更廣，也掌握了更多的信息。
於是，子桑豪雲和鄔影私聊的同時段里，也找各種角度，向其他玩家私聊透露，他從VIP玩家那裡得知捍衛者並不簡單的消息。
同時在這個捍衛者任務的消息擴散後，他也順勢向他私聊的玩家透露，他準備參與這次去新手公寓的任務。
並且自顧自分析得頭頭是道。
表面上沒有對他人進行勸說。
但他的行為，似乎是一種引導。
不過呢，並不是所有被他私聊的渡厄成員，一看他說得那麼好聽，還直接接了任務，就紛紛跟風效仿。
大多玩家，還是有自己的考量的。
所以對這次任務，依舊謹慎猶豫，表示自己需要再認真考慮一下。
子桑豪雲這會兒正暗罵這些傢伙太慫呢。
就收到了鄔影發來的消息：
【那我也報個名吧，咱們一起。】
好傢夥？
子桑怎麼也沒有想到，第一個表示要和他一起接這任務的，會是鄔影。
而且這答應的，也太果斷了吧？
他忍不住又問道：
【好傢夥，你這語氣，怎麼比我還果斷？你丫該不會真的知道關於捍衛者的小道消息吧？】
江葉當然不可能說實話，隨口回道：
【嗨，我就是想趁這個機會，多結識結識大佬。】
【說起來，桑哥你在我眼裡，也是大佬呢！等一起去了新手公寓，你多帶帶我啊！】
子桑給看樂了，當即豪爽表示：【放心吧！真去了新手公寓，哪用得著誰帶誰啊！】
【等捍衛者解決了威脅最大的光和江葉，咱們這些老玩家，面對新人，那簡直就是魚塘炸魚！】
話是這麼說，子桑心底卻想到——
正好鄔影的詭影寄生里，就有「江葉」這個身份。
到時候，說不定可以讓鄔影利用「江葉」這個身份，去引誘那光系玩家。
也算是能幫捍衛者玩家，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了。
至於捍衛者玩家說什麼，契約里寫明不會強迫追隨者做違背自身意願的事？
呵。
只要拳頭夠硬，自身意願什麼的，隨時可以改嘛。
子桑又和鄔影聊了幾句，便很快將重心，轉去攻克其他猶豫不決的玩家。
就這樣，他們這一組的渡厄成員里，足足有36人，表示願意接捍衛者玩家的任務。
而這36人，在名為渡厄的機甲傀儡帶領下，又去到了末日公寓第365樓。
直接從365樓的電梯間，按下F區的傳送。
接著眨眼之間，這36人，便又來到一處堪比奧運鳥巢般，偌大的體育館空間。
中心是一處大面積空蕩蕩的廣場，周遭則設有四面觀眾席。
四面觀眾席上，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。
目測約有數千之多。
他們渡厄的這36人找位置坐在了一起，個別相熟的，小聲竊竊私語。
「別的不說，我自從進了末日公寓，就沒見過這麼繁華的地方……」
「是啊，這末日公寓100樓以下，基本哪哪都是極簡畫風，稱不上奢華。特別20樓以下，那更是破爛不堪……」
「沒想到這365樓，居然還存在這麼大的一處獨立空間……」
「我感覺這末日公寓裡，空間就是權利的象徵……只有真正的強者，才有資格享受更大的空間！」
「所以還真像子桑說的，這個捍衛者玩家，恐怕真的不簡單啊……」
「這麼大的空間，她是租用的？還是直接擁有的？這簡直是財大氣粗啊！」
「哼哼，我早就說了，有能力一口氣契約一萬個追隨者的捍衛者，怎麼可能簡單！咱們接了這任務，算是抱上大腿了！」
「可惜抱大腿的人有點多，我還以為這任務，最終只有咱們這幾十人來呢，最多撐死了幾百人……」
「結果沒想到，這偌大的空間，目測人數真得有大幾千了！」
「而且，現在還不斷有人傳送過來，這是真要集齊一萬人的節奏啊！」
「我去！你們看對面觀眾席！四大頂流秘境組織的人！那種刀尖上舔血的強者，居然也願意給捍衛者玩家當追隨者？！」
江葉也是跟著漲了見識，第一次看到這種大場面。
雖說林京的速戰速決對戰時，觀眾也是足夠多。
不過對戰空間，終究是虛擬環境。
而此刻的這處空間，卻是實體環境。
虛擬和實體最大的區別就在於——
實體環境中死人，是真的會死的。
可以看出，處於這個環境中的大多數玩家，都很謹慎。
並不像之前林京速戰速決的觀眾席那般，吵吵嚷嚷。
這裡連議論聲，都是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。
大多數人打量他人的目光，也都足夠謹慎，避免冒犯。
江葉和子桑豪雲坐在一起，也是一邊聽著周遭議論，一邊小心翼翼打量著他人。
意外的是，在這環境中，他居然還看到了，之前鄔影帶過的修羅組織的成員。
修羅組織並不是頂流秘境組織，而只是一個一流的秘境組織。
但這個組織的玩家，也出現在了這裡。
由此也不難看出，這最終聚集在此的一萬人，得有多魚龍混雜！
而那位還沒有登場的捍衛者玩家，也不知是心大，還是真的實力超群。
居然真有把握，能夠掌控這來自各個組織的足足一萬人？
江葉正想著呢。
便感覺整個會場驟然安靜了下去。
所有目光，下意識集中到會場中心。
只見那裡正有一座虛無的白塔，由虛轉實，緩緩升起。
白塔看著巨大，其上花紋繁複，看著就很不簡單。
而這憑空冒出一座氣勢恢宏的白塔，手段同樣足夠震懾人心。
白塔由虛徹底轉實的那一瞬間，其頂端便驟然出現一位紫衣女子，腳尖踩於塔尖之上，氣場很強。
那女子頭上戴了一頂碩大的寬帽，驟然看去，跟頂著一把雨傘似的。
寬帽的邊沿，垂下暗紫色的半透薄紗，將她纖細的身形，籠罩在那薄紗之中，若隱若現。
當然，包括臉，也是看不真切的。
不過傳出的聲音，卻是凜然堅毅，擲地有聲，頗有氣勢：
「來自各勢力的諸位玩家好，我是本次發布任務的捍衛者玩家——周郁凌。」
「諸位既然出現在這裡，那麼任務情況，想必已經了解過了。」
「這一屆新手公寓那邊，0點將至，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，我也就不廢話了。」
說著，她直接一揮手，空中便浮起一道道樣式簡約的黑色小鐵片。
看上去，和管理員給張晉天的代工工牌頗為相似。
「各位都是有背景的老玩家，群組玉牌應該不是第一次見了。」
「直接滴血綁定，加入群聊，便可在群文件中查看本次公共任務的契約條款。」
「各位有任何問題，可直接提出。若沒有問題……那麼時間緊迫，我們於5分鐘後，簽訂公共契約。」
說著，那一枚枚黑色小鐵片，便逕自飛向了觀眾席的一位位玩家。
然而伴隨著這樣的畫面，觀眾席里不禁冒出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，以及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。
江葉一邊接住小鐵片，一邊豎著耳朵偷聽。
群組玉牌確實挺常見。
它就像扣扣上建群，所有群成員可以在一個群聊里發言。
群主擁有禁言、踢人、艾特全員等更多權限。
當然，群主也可以隨時解除群聊。
甚至可以轉讓群聊，將群主之位移交給他人。
像鄔影所在的渡厄組織的群聊，也是用這種群組玉牌創建的。
而此刻引得周遭玩家竊竊私語的原因也很簡單——
一般的群組玉牌，大多只能建百人群。
千人群的，就已經比較罕見了。
周遭有玩家表示，他見過最多的，是兩千人的群。
然而聽這位捍衛者玩家周郁凌的意思——
她這是要建一個萬人群！
竊竊私語的玩家們，紛紛表示完全沒有聽說過萬人群的存在。
所以他們懷疑，這些小鐵片看著一樣，但應該是分了不同的群組。
也就是，可能一共會有幾十個群。
然而，隨著他們紛紛綁定了群組玉牌，同意進群。
便萬分驚詫的發現——
好像沒有分組。
而是他們所有人，都進了同一個群里！
算上群主周郁凌，剛好一萬人！
江葉也是進了群，一眼就看到一位玩家發言：
【嘶——我的天吶！居然真的是萬人群！沒想到末日公寓居然真的存在這種萬人級別的群組玉牌！】
【看來咱們群主，是真的財大氣粗啊！】
這應該是一位地位比較普通的老玩家發言。
而緊接著，便又一位玩家嘲諷表示：
宋軒：【呵，這可不是一般的財大氣粗！據我所知，萬人群的群組玉牌，可不是誰都能用的！咱們這位群主，恐怕還有著權限身份，保不齊就是個VIP玩家！】
這話一出，群里瞬間熱鬧起來。
【開什麼玩笑？！整個末日公寓才多少VIP玩家？平日裡，普通玩家根本見不著的VIP玩家，結果現在隨便一個捍衛者就是？逗呢？！】
【就是說啊！如果真是VIP玩家，那麼但凡發任務的時候提一嘴，這任務恐怕都輪不到咱們了！】
【就是！VIP玩家可不是咱們這種大白菜，隨處可見！】
【可是這個叫「宋軒」的，麻煩多嘴問一句，你是千目社中名人堂的宋軒嗎？@宋軒】
那位叫宋軒的還沒來得及回答。
倒是立於白塔尖端的周郁凌，驟然出聲道：
「我確實不是VIP玩家。」
「時間緊迫，諸位還是少打探些有的沒的，儘快去查看一下群文件里的公共契約吧。」
這話一出，四面觀眾席和整個萬人群，都又安靜不少。
包括群里的宋軒，也沒有回答辯駁什麼了。
然而這時，東面觀眾席的方向，卻驟然冒出一道洪亮的聲音，朝著白塔的方向道：
「郁凌姐整這麼嚴肅幹啥？你這是怕誰打探出你的什麼秘密啊？」
這話明顯帶著點火藥味，瞬間引得整個觀眾席氣氛僵硬。
江葉循聲望去，便見一位滿臉都是血紅紋路的妖異青年，正以一種不太友好的目光，望向白塔。
那青年似乎還挺享受周遭眾人望向他的目光，整個人似笑非笑，有點咄咄逼人的樣子。
然而。
被他用不善目光盯著的周郁凌，卻似乎只給了他一個冷淡的眼神，便裝作沒聽到他喊話似的，根本不帶搭理的。
周遭的目光，有些變化。
那滿臉紅紋的妖異青年，臉色也微微變化。
很快，他便斂了笑意，從懶散坐姿變成站起身來，語氣不甚客氣道：
「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這什麼契約一萬個人的所謂能力，根本不是能力，而是某種道具或者權限身份吧？」
「否則，你真要有這種能力，之前闖血月狩獵場秘境時，怎麼沒見你契約什麼追隨者？」
「而且，足足一萬個追隨者名額，你既然有這種能力，怎麼——」
這血紋妖異青年，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。
站起的身形，「嘭」的一聲倒了下去。
而那一身紫衣的周郁凌，不知何時已從白塔尖端，閃身踩在那妖異青年的「屍體？」上。
她一邊揮手為妖異青年收了屍，一邊眉眼懨懨地淡聲罵了句——
「蝦B。」
「……」
不論群聊還是觀眾席，一時間越發安靜了。
江葉往群員列表掃了眼，發現一個叫「許構」的名字暗了下去。
也是這會兒看群聊列表，竟讓他看到了幾個相熟的名字。
當然，鄔影相熟的修羅組織的成員，他倒是不意外，觀眾席掃視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。
詫異的，是「燕承」、「吳語」、「杜甸」，這幾個新人王的名字！
新人王這種權限身份，卻並沒有形成專門的組織。
而是被各大勢力招攬，大部分是加入了四大頂流秘境組織。
畢竟，能夠成為新人王，心氣自然是高的。
而秘境組織，也是所有有野心有追求玩家的首選。
只是江葉沒有想到，這些個在新人王的群聊里傲得不行的傢伙，居然也甘心給捍衛者當追隨者？
難不成還想著，去新手公寓殺江葉報仇？
或者這個燕承，惦記上9999公寓管理員的身份了？
不過可惜，江葉只是從群聊列表里看到這幾人的名字。
至今也並不知道他們的長相。
他倒也是悠哉，還有心情看那成員列表。
其他玩家卻被周郁凌秒殺許構的操作，驚得心魂不定。
這……
這還沒簽契約呢，就當眾殺人？！
這個叫周郁凌的捍衛者未免也太囂張了吧？！
不過很快。
這些玩家又驚訝地發現——
許構剛剛在成員列表里暗下去的名字，這時突然又亮了起來！
包括群聊消息里，也驟然彈出一條——
許構：【@周郁凌！你把我關哪了？】
【你的秘密，我不再打探也不再多嘴了行吧？你快放我出去！@周郁凌】
好傢夥……
看來這許構，是有復活道具在身上的。
搞不好周郁凌也是知道，故意耗費他一件復活道具，用以殺雞儆猴。
她在群聊里，依舊沒有回覆許構。
一個閃身，便又從觀眾席回到了那座白塔塔尖處。
緊接著，朝著四方觀眾席的一眾玩家高聲道：
「不知諸位，對老玩家降臨新手公寓了解多少。」
「我需要提醒的是——」
「本質上，諸位降臨新手公寓，是與我共用一個名額。」
「屆時與我名額對應的降臨陣盤，也僅限於我一人使用。」
「所以我需要，將諸位安置於額外的空間，也就是我腳下的這座白塔。」
「不知諸位對此，可有異議？」
四方觀眾席安安靜靜，一時無人應她。
看上去，大家似乎都在認真觀看契約。
契約條款，倒是寫的詳細。
周郁凌會帶這近一萬人的追隨者，一同前往新手公寓。
同時在新手公寓中，她不會動用追隨關係給她帶去的任何權力，也就是不會奴役追隨者做任何事。
而在新手公寓毀滅，他們順利回歸末日公寓後，她也會與眾人解除追隨關係，還他們自由。
同時，這些玩家在新手公寓的收穫，周郁凌不會要求他們上交。
包括回歸後，會為他們發放任務獎勵。
不過，這一萬人，準確說，其實是9999人。
因為萬人群里，還有周郁凌這個群主。
除開她，剩下的正好9999人。
這9999名追隨者，按照契約，不會被周郁凌強迫做任何事。
但如果真的是完全沒有任何要求，周郁凌也根本沒必要帶他們去新手公寓。
所以，在契約中，她也是寫明了——
9999名追隨者，需要在0000公寓的【失序法庭】中，協助她完成【命運賭局】。
這個【失序法庭】，是0000公寓的一處特殊空間。
0000公寓和一般公寓不一樣的是，它的每一層，都是一處特殊環境。
而【失序法庭】，則正是其中第18層特殊環境。
這些老玩家，都是從新人階段過來的。
即便有些玩家在新手公寓時，沒敢去0000公寓。
但對0000公寓的情況，也有所耳聞。
當即便有看著契約描述的玩家，朝白塔頂端的周郁凌質疑道：
「據我所知，【失序法庭】的【命運賭局】死亡率頗高。這其中風險，難道要我們追隨者獨自承擔？」
面對正經質疑，周郁凌倒沒再裝聾，直接淡聲回應道：
「如果是一般玩家，隨意進入【失序法庭】，那麼死亡率確實很高。」
「但我們是有組織地進入，足足萬人的群聊，能夠讓我們共享所有信息。」
「而且我的契約寫的很清楚——」
「你們進入【失序法庭】，是為了協助我。」
「所以到時候，你們不需要有任何自己的想法，只需要乖乖聽我安排即可。」
「【失序法庭】之所以死亡率高，是因為進入其中的玩家，大多會萌生私心，為一己私慾而算計他人，同時也會遭受他人算計。」
「而當我們提前約定好再進入【失序法庭】，那麼整個法庭，將是我周郁凌的一言堂。」
「這樣，各位的死亡率便自然有所保障。」
「我不信在契約規則約束下，還有玩家敢在法庭萌生私心，不聽我安排。」
這話說得在理，觀眾席玩家紛紛點頭。
不過接著，又有一位玩家起身問道：
「可據我所知，失序法庭在0000公寓第18層。」
「而0000公寓的紅光電梯飄忽不定，不存在固定坐標。」
「屆時我們這麼多玩家，要如何在同一時間抵達失序法庭呢？」
周郁凌正要回答。
那玩家倒是又質疑道：「你該不會想說，當你降臨0000公寓時，便直接通過這座白塔，將我們所有人帶往【失序法庭】吧？」
「這確實是個法子，可問題是——這一屆的新手公寓，不同於往屆。」
「這一屆里，可是出了一位光系玩家。」
「群主你是捍衛者，你自然是不怕光。」
「可我們這一萬人里，暗系生物大有人在。」
「若不能早早解決掉光系玩家，我們這些人，恐怕就無法安心在【失序法庭】協助群主你啊。」
周郁凌隱約是抬眸朝那玩家看了一眼，正要再開口時。
那玩家居然再次搶先道：
「如果你想說，你可以等光系玩家被解決掉，再放我們出白塔……那恐怕在座的諸位，大多不會同意。」
「畢竟，解決光系玩家這件事，是個不確定因素。」
「你們捍衛者一貫清高，很了不起的樣子。」
「不少老牌玩家也覺得，捍衛者解決光系玩家，易如反掌。」
「可實際情況，真的會如我們設想的那樣嗎？恐怕誰也無法打包票吧？」
「假設捍衛者在公寓第十天都不能殺死光系玩家，那麼我們追隨者，難道要白白在白塔中被困十天嗎？」
好傢夥。
這貨好剛啊。
在周郁凌已經殺雞儆猴過一次後，還發出如此質疑。
江葉沒忍住又給子桑豪雲發了個私聊：
【你認識這傢伙嗎？他誰啊，這麼囂張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