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叮！】
【新手公寓時間：第二日0點！】
仿佛是在一片莊嚴而詭異的寂靜之中。
所有玩家腦海，突然冒出一道這樣報時的聲音。
新手公寓的公告聲，原本是比較刺耳的。
每次公告，玩家都會驟然一個激靈。
然而這一次，關於時間到了第二日0點的這個公告……
明明依舊是原來那種刺耳的聲音。
可玩家們這次聽著，卻沒覺得刺耳，反倒是莫名生出一種異樣的厚重之感。
就像寺廟裡驟然敲響的鐘聲，悠遠、綿長，餘味不絕。
當然，對這聲音的感受，是因人而異的。
一個玩家，只能有一種感受。
並且大概率會覺得，其他玩家，和自己是一樣的感受。
唯獨江葉，擁有多個分身。
所以他立刻就發現了——
不同分身之間，對於0點的感受，是不一樣的。
而感受最為清晰的，分別是暗系分身和光系分身。
暗系分身在0點的那一刻，莫名生出一種興奮之感。
那種沒有來由的興奮，說不清道不明，好像就是單純的酣暢淋漓，渾身舒暢。
而同時，光分身則在0點那一刻，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他甚至有點懷疑，自己是不是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。
甚至為此，光分身疑神疑鬼地左右環顧，眼神謹慎而提防。
正好這時，光分身是和何星月在一起的。
何星月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左顧右盼，不過似乎並不意外。
她等待了小半晌，直到時間徹底來到0點01分，才從莊嚴肅穆的狀態恢復，朝江葉開口道：
「放心，你沒有被誰盯上。」
「這幾乎是所有光系玩家，在0點時都會有的感受。」
「相反，那些暗系玩家，則會在0點時分，感到興奮。」
「這種現象，應該就像子時陰氣最重一樣。」
光分身得了何星月的說法，才稍微斂了斂心神，壓下心中那股不安。
但他還是左右看了看，皺著眉頭道：
「可我真的感覺到，在0點時分，好像有誰看了我一眼……」
「你也會有那種，被誰看了一眼的感覺嗎？」
何星月有些意外地挑眉，突然脫口而出一句：
「你真的是第一次經歷0點嗎？」
「啊？」江葉有些茫然。
心說：我不是第一次經歷0點還能是第幾次？
不過嚴格說來，這確實應該是第二次。
畢竟此刻，是第二日0點。
不過第一日0點時，所有玩家同時降臨公寓，自然沒有對0點這個時間，生出什麼特別感受。
而且當時的江葉，連天賦都沒有，就更別說光系分身了。
何星月身為光系輪迴人，自然是經歷了不知多少個0點。
她略微思索道：「我在至少前十次新手公寓時，都沒有過被盯上的感覺。」
「也就是，大概在第一百多個0點，才有了那種，被誰看了一眼的感覺。」
「不過你的情況比較特殊，你屬於是已經暴露的光系……」
江葉聽得心驚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難道0點的時候，真的有誰在看我們？」
「因為我是暴露的光系，所以提前被看到了……你是這個意思嗎？」
何星月搖頭：「我也不確定。」
「我只知道，公寓裡的0點，是一個非常神聖的時刻。」
「如果說，新手公寓在輪迴，末日公寓也在輪迴……」
「那麼，我們所經歷的每一天，是否也能算作一個……特殊的小輪迴？」
「如果可以這樣理解，那麼所有的0點，便可以算作是這種獨特小輪迴的起點和終點，也就是輪迴的臨界點……」
輪迴……
日復一日……
起點，終點，臨界點……
江葉沒有想到，何星月突然用這樣的角度去解釋0點。
說實話，於江葉而言。
他最痛苦的高三生活，確實就是日復一日的輪迴。
最最壓抑痛苦的時候，他也曾覺得，每天都和昨天一樣，每天都是在重複昨天。
只有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數字，在每日減少。
然而現在，在這新手公寓，他每天的經歷，不再是重複地寫卷子寫題。
自然不會再有高三那種，日復一日的輪迴之感。
不過，不看個人經歷，不看世界發展……
如果將時間單獨抽離出來看。
那麼，從0到24，確實是一個輪迴。
那所謂的神聖時刻，既是24點，也是0點……
江葉皺眉緩神，又朝何星月問道：
「還有一點我覺得奇怪——」
「你現在算是經驗豐厚的輪迴人了，能熟練地隱藏光系氣息，能坦然的面對神聖的0點……」
「這些都沒什麼問題，可問題是——」
「當你還不是輪迴人的時候，當你以新人的身份，覺醒光系天賦，第一天在新手公寓存活時，你當時是怎麼隱藏光系氣息的？」
何星月挑眉，十分坦然：「自然是由其他輪迴人，助力於我。」
江葉便繼續追問：「那其他輪迴人呢？」
「任何一個輪迴人，總歸都是有新人時期吧？」
「那麼第一個光系玩家，在沒有輪迴人助力的情況下，又是如何隱藏光系氣息？」
何星月見他鑽了牛角尖，倏地一笑：
「你要知道，不論新手公寓還是末日公寓，都是從無到有，慢慢發展至今的。」
「第一個光系玩家……你知道他誕生於什麼時期嗎？」
「說實話，我也不知道。因為真正的第一個光系玩家，應該是早就死了。」
「在最最最初，第一屆新手公寓誕生的時候……我猜，末日公寓應該還沒有各種勢力，甚至可能是沒有人的！」
「而那個時候的公寓文明，相當於處於『石器時代』。」
「那個時候的光系，應該也曾風光過。畢竟他們可以針對暗系玩家。」
「那個時期，說不定光系當道，光強暗弱，光追著暗去滅絕暗系，不給暗系玩家活路……」
「只是隨著時間的發展，公寓文明逐漸演變，才形成現在這種，光被暗徹底針對，難以存活的局面。」
好吧。
這個解釋，江葉自然也能接受。
畢竟他不久前就想過社會均值回歸，就用王朝更替，來類比末日公寓的局面。
甚至設想過，末日公寓的毀滅，是出現在階級徹底固化之時。
同時根據鄔影的記憶，他倒是也知道——
末日公寓現在的時間，是處在第八天的尾聲。
也就是，整個末日公寓，很快要進入第9天的0點了。
只是不知道，那一刻何時到來罷了。
也就是說，整個末日公寓，已經發展了很久很久……
它階級相對固化，距離毀滅，也已然不遠。
而光系玩家會走到如今見光死的局面，也並非一蹴而就，而是由一朝一夕的歷史演變形成。
而在末日公寓的歷史中，應該是出現過暗系聯合非暗系玩家圍剿光系，甚至滅絕光系的「種族大屠殺」。
不過那時候，應該是有光系悄悄活下來了。
背地裡，大概是在鼓搗著「反清復明」之類的反動活動。
而這些隱藏的老牌光系玩家，也確實是有動機，去幫助新覺醒的光系玩家的。
所有玩家，都會有私慾。
但所有光系都被大面積打壓的時候，自然是能團結起來的。
而光系比不上暗系的一個致命弱點就是——遠不如暗系人丁興旺。
這般想著，同為光系一份子的江葉，便忍不住又朝何星月道：
「所以現在，是由你位光系前輩，來負責帶我？」
畢竟江葉至今，就只接觸到何星月這一個光系輪迴人向他表明身份，略有一點會幫他的意思。
然而事實證明，他想的太美了——
何星月直接搖頭表示：
「你的情況，實在特殊。」
「你說光系是你的第二天賦，但第一天賦是什麼，你又不肯透露。」
「這種情況下，你就不是純正的光，很難百分百被接納。」
「再者，你身份還暴露了，被下了追殺令……」
「說實話，我接觸你，已經是冒了很大風險的。」
「包括你結識的那個江葉，他也一樣會因為與光系交好，而成為所有暗系玩家的眼中釘。」
說著，何星月突然又深深地看了黃搏一眼。
這小子的能量，她是見過的。
4444公寓，都差點給他干崩潰了。
要不是4444管理員找了頂級VIP玩家補救……
這會兒的4444公寓，怕是已經沒了。
而這，正是眼前這位的豐功偉績。
於是何星月嘆道：「如果你也能輪迴一次，活到下一屆新手公寓。」
「那麼或許我能引薦你，接觸更多隱藏的，你所不知道的東西。」
「……」
江葉聽她這語氣，便知不妙。
果然，接下來再追問關禾是否有權限身份、光系是否有權限身份的事，何星月又是不肯多說了。
所以啊，他算是看出來了——
他這個光系玩家，因為情況特殊，根本沒被光系組織接納！
而所謂光系組織，搞不好也像公寓游商一樣，超乎了他的想像……
江葉原本還想再問下游商的事，看何星月知道多少。
不過他之前是以「江葉」的身份接觸游商。
現在站在何星月跟前的卻是黃搏。
於是為了避嫌，便沒問了。
最後只是又打探道：「你會去0000公寓嗎？聽說那裡好處挺多的？」
何星月搖頭，卻沒有回答，直接以光影之遁，閃身離開。
離開前，空空隱約下來一句：
「虛空鏡宮沒了，咱們以後交流，都不方便了。」
「不過如果你能跨區……其他區域，倒是還有虛空鏡宮。」
其他區域……
江葉正思索，4444管理員的工牌上，卻突然收到一條管理員代工牌發來的消息。
張晉天：【管理員大佬……現在有一批玩家，向我申請前往0000公寓的權限，請問我要答應他們嗎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