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林泠看了白衣女一眼，很認真地思考了下，說：「不太可能是女的。」
這個回答……白衣女臉色微妙：「那就是有可能……」
她話只說一半就閉嘴了。
然而林泠又看她一眼，眼神十分直白：「有可能什麼？」
白衣女想說，有可能是基佬啊！
可她突然感覺，林泠看她這眼神怎麼怪怪的？
這給她嚇一跳，直接拔高聲調：「我不是啊！！」
林泠本來還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，被她這一嗓子喊懵了，脫口就問：「你不是什麼？這麼大聲幹什麼？」
咳、咳咳。
白衣女清咳幾聲，強行改換話題：
「我就是突然覺得吧，吃瓜和八卦，都不是什麼好習慣……」
林泠認真點頭：「你說的對。」
另一邊。
江葉也覺得小白這話總結得十分到位。
他不也是在吃瓜途中遭遇不幸的嗎？
不過好在，他所遭遇的不幸，和白衣女暗戳戳猜測的那種並不一樣。
他那意識一閃，便跟著小胖同學來到了一處特殊空間。
整個空間的裝修風格，和大型商場的一樓頗為相似。
充足的光線，照得整個空間都亮堂堂的。
各種商品展示櫃，處於封閉狀態。
亮堂的光線打在那些展示櫃玻璃上，折射出斑斕的光華，襯得整個空間富麗堂皇，極盡奢華。
只是隔著那些華麗的玻璃，看不清展示櫃裡展示的什麼。
江葉只是掃過此間環境，便第一時間反應過來——
這處特殊空間，應該是和面具大師的小店類似的，某種大師小店？
卡牌大師的小店？盜墓大師的小店？
或者陣法大師？畢竟這傢伙想要那什麼鬼谷牧魂陣？
江葉心中猜測這小胖身份時，便聽他依舊用那種憨厚敦實的語氣朝他開口：
「雖然要了你，但我沒有惡意。」
這話，和他不久前面對林泠時的說法一致。
可江葉聽著，總感覺哪裡怪怪的？
他乾脆也直接照搬了林泠當時回的那句：「既然沒有惡意，那就是有利益了？」
還挺押韻。
小胖這會兒，也按照之前的流程，毫不拖泥帶水地豎起一根手指：
「第一，游商偽面，我有點想要。」
嚯，衝著游商偽面來的。
這麼說，是面具大師請的外援？
那死光頭受權限限制，沒法直接出爾反爾奪回遊商偽面，但又實在捨不得，於是請人幫忙？
又或者，這小胖本身就想要游商偽面，跑去找面具大師，才從面具大師那裡得知游商偽面在他手裡？
不過，不管是面具大師自己想要回遊商偽面，還是這小胖本人想要游商偽面……
那都是和「張明瀚」身份對得上的。
說明這小胖同學，還是衝著「張明瀚」來的，而非江葉。
這般，江葉心底放鬆不少。
他也學著之前林泠的態度，不緊不慢來了句：「第二？」
小胖又比了個耶：「第二……」
他頓了頓：「奪舍之法，我也想要。」
簡單幾個字，江葉瞳孔驟然閃過驚詫之色。
接著便見小胖一臉瞭然道：「果然，你已經不是張明瀚。」
「或者說，不完全是張明瀚？」
嚯！
江葉一聽這話便反應過來——
感情這「第二」是假，試探他反應才是真！
不過面對小胖質疑，他絲毫不慌。
畢竟，此前他也經歷過不少試探了。
印象最深刻的，就是他還是小卡拉米的時候，戴著【偽裝面具】以光頭形象示人的時候，楊文超試探他是不是江葉。
他當時的反應，算不上完美。
但楊文超依舊沒有看出來，他是江葉。
那時候江葉就看透了。
很多所謂的試探，都是用來唬人的。
就像此刻的小胖。
他這先是假模假樣冒出試探之語。
又根據江葉反應，一臉篤定地說出試探結論。
好像他已經通過江葉的反應，將他看透了。
可實際上，那所謂試探出的結論……有幾分可信，怕也只有小胖自己知道了。
反正江葉是不怵的。
他面對所謂「奪舍之法」的反應，其實不算離譜，也不覺得這種有一萬種解釋的微表情真能暴露什麼。
所以，他狀態很輕鬆。
甚至……
這種輕鬆狀態之下，他看小胖的眼神像看小丑一樣。
突然，他眉梢一挑，整個人笑了起來。
帥哥笑起來，有一種風流倜儻的韻味。
他看上去，絲毫不怕小胖，笑著反問道：「我不是張明瀚，那你覺得我是誰？」
小胖見他這般反應，下意識眯起了眼。
目光定定，細細地打量他。
而他這副模樣，終於讓他那股憨傻厚道的氣質蕩然無存。
這才是這頭「豬」，真正的面目。
江葉也微眯了下眼，突然笑得更歡了：
「你認識以前的我嗎？就說我不是張明瀚？」
「我不是張明瀚，那我是誰？那張明瀚又是誰？」
「哈，哈哈！張明瀚？他不過是一條狗罷了！」
「他沒有自己的人格，也沒有人認識他！」
「我當然不是張明瀚！我又不是狗！哈哈哈哈！」
他這邊說邊笑的精神狀態……
多多少少有點癲狂。
且在癲狂之中，帶著情緒化的自嘲之意。
明明說的是「張明瀚是狗」、「我不是張明瀚」……
但加上那股自嘲之意。
就像極了大話西遊里，那個城牆之上擁吻紫霞的至尊寶，說城牆之下戴著金箍的猴子「像條狗」一樣。
看似割裂，其實是自己嘲笑著另一個自己。
他這般作態，反倒越發讓人覺得——
他就是張明瀚。
只不過是原來的張明瀚善於偽裝，從未展露過真正的自己罷了……
小胖這時，微微皺起眉頭。
加上憨厚的氣質消失，這會兒倒終於顯露出些許虎的威嚴氣勢，與狐狸的老謀深算。
突然，他撇嘴笑了聲：「演技不錯。」
江葉無所謂地聳肩。
只是這聳肩的過程中，他突然整個人怔住了。
並且是，瞪圓著眼，怔愣許久。
仿佛在這一瞬間，發生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。
小胖眉頭皺得更深，原本輕飄飄的聲音，這會兒終於有了點力道：「你這是耍的什麼花樣？」
江葉又過了好幾秒才回神。
可即便回神，臉上的神色，仍難掩震撼。
他似乎思索著什麼更深奧地問題，隨意地朝小胖擺手道：「沒，沒什麼……」
「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……不，不是想到，是推翻！」
「只是突然推翻了一些之前的想法！」
小胖依舊皺著眉頭，不知道這貨葫蘆里賣得什麼藥。
江葉大腦飛速運轉之間，終於從周啟明分身記憶帶來的震撼中，回到張明瀚分身視角。
他恍惚回神的眼神，終於又聚焦向這位小胖同學。
這會兒，他笑得更加自信了：
「其實你想知道的，是我前後變化的原因吧？」
「這沒什麼好試探的，我直接告訴你，或者你自己查也能查到。」
「既然你知道游商偽面在我身上，那就是從面具大師那裡得知了我的一些信息。」
「那麼你接下來的調查方向，應該從……」
「我如何得到【面具大師的小店】卡片？以及，我手中那些面具從何而來？」
「其實很容易查到——那些東西，是林泠給了4444管理員的。」
「沒錯，我的變化，來自4444管理員。」
「你想要的游商偽面，現在也在4444管理員手中。」
「不過比較可惜的是，你來晚了一步。」
「不久前4444管理員和游商的交易中，已經約定了游商偽面的交易。」
「雖說那游商偽面暫時還在4444管理員手中，但在游商眼底，想必已是囊中之物。」
「如何，你敢搶游商盯上的東西麼？」
這一波，開誠布公，又反客為主。
小胖看他侃侃而談的模樣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甚至，他就那麼皺著眉頭盯著「張明瀚」，毫不避諱的審視目光，繞著他轉了好幾圈。
一番審視之後，小胖一邊繼續圍著江葉轉圈，一邊不疾不徐道：
「好不容易洗骨才成為捍衛者，現在又背叛捍衛者聯盟，成為4444管理員的人……」
「並且，看上去，是4444管理員這位靠山，給了你此刻如此淡定的底氣。」
「是啊。」江葉毫不掩飾，直接承認，並且意味深長道，「你心中猜想，一點沒錯。」
「在4444管理員和捍衛者聯盟之間，我選擇了4444管理員。」
「因為4444管理員的能量，遠在捍衛者聯盟之上！」
這番話，江葉說得擲地有聲。
就好像張明瀚成為4444管理員的狗，將是此生最明智的決定。
看上去，他像被4444管理員洗了腦一樣。
當然，也有可能，4444真如他所說，能量遠在捍衛者聯盟之上。
而根據小胖的判斷——
他說的那句，既不是被洗腦，也不是在說謊！
而像是一句，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！
就好像，他真的是這樣認定的！
確實。
江葉真的就是這麼想的！
因為就在剛剛，他之所以怔愣不已難以回神。
主要是通過今生石喚醒的周啟明的記憶，含金量太恐怖了，讓他不得不直呼臥槽！
臥嘞個大槽！
周啟明的記憶，果然是缺失的。
而缺失的那部分記憶，足以顛覆他的認知！
這其中最顛覆的，自然是……
周啟明和4444管理員羈絆的原因！
而這其中原因，甚至為江葉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！
甚至讓他直接知道了……整個末日公寓的輪迴之法！
原本，按照周啟明自己的說法——
他在遊戲中得到了光系道具，擊殺了4444管理員。
現實中的他，則在擊殺4444管理員的瞬間猝死。
而意識則進入「遊戲」中，獲得了「遊戲視角」。
之後他以遊戲視角，死在同伴手中。
再然後，他的意識一直被困棺材之中。
直到無比漫長的時間後被放出，淪為公寓老闆的棋子。
江葉之前懷疑，周啟明的記憶，在這期間有所缺失。
他的懷疑沒錯。
可實際情況，比他想像中的各種推測，要複雜得多得多得多！
主要是因為，周啟明的真實身份……
並不是現實中猝死的富二代。
而居然是末日公寓上一個輪迴中的4444管理員！
而這，也正是他與4444管理員這個權限身份有著特殊羈絆的原因！
沒錯！
根據今生石喚醒的記憶……
上一個輪迴中的4444管理員，實現了公寓之間的輪迴！
而整個末日公寓關於「輪迴」的原理，也終於隨著這段記憶，呈現在江葉腦海！
之前的江葉一直以為——
末日公寓的輪迴，就像新手公寓一樣。
無非就是，從誕生，到毀滅。
可新的記憶讓他知道——
末日公寓的輪迴，實際比新手公寓多了一層！
也就是，末日公寓的輪迴，可以劃分為兩個階段。
江葉目前所處的，就是第一階段。
而第一階段的末日公寓毀滅後，並不是所有玩家全部毀滅。
而是所有【權限玩家】，會開啟末日公寓第二階段的旅程。
而末日公寓的第二階段……
正是那款名為《末日公寓》的遊戲！！
所有【權限玩家】，將在遊戲中，以【NPC】的身份出現！
管理員，公寓老闆，公寓游商，還有各種店主……
第一階段的【權限玩家】，都是第二階段的【NPC】！
而對於【權限玩家】而言，他們真正的毀滅時機，是在第二階段的末日公寓遊戲停服！
他們會像遊戲數據一樣，被摧毀……
同時，遊戲公寓毀滅，真實的末日公寓開啟。
那些遊戲玩家所在的世界，所有人捲入真實的末日公寓中。
新一輪的末日公寓開始！
所有公寓玩家，再次爭搶【權限玩家】的名額。
再次經歷公寓毀滅……
然後【權限玩家】再次成為遊戲中的【NPC】，再次隨著遊戲毀滅……
而在這樣的輪迴過程中。
唯有【權限玩家】，才有希望能上一個輪迴，活到下一個！
那麼方法也不難想到——
【權限玩家】需要在末日公寓第二階段，也就是遊戲版末日公寓期間，擺脫【NPC】身份，取代遊戲世界之外的真人！
這樣，就可以以真人的身份，進入下一輪的真實版末日公寓！
而在上一輪末日公寓的第二階段。
也就是楊文超他們玩過的遊戲版末日公寓中……
【4444管理員】這一權限玩家，成功實現了對真人玩家的取代，並順利以真人玩家的身份，進入到了這新一輪的真實版末日公寓中！
沒錯，就是周啟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