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，他不僅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這兒看戲。
甚至也算是正式成了正式站上這棋局的一員。
雖然也不知道，站上這棋局，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……
另一邊。
白塔之中。
周郁凌又一次安撫好了追隨者後，便用傳音珠，向江葉的1號分身進行了道歉。
這女人也算大氣——她的道歉，雖是利用傳音珠，但卻並未避開那9999名追隨者。
所以也算是，當眾道歉了。
語氣和態度都挺誠懇。
甚至她都沒有找任何藉口，而是直言道：
「我確實不應該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你。」
「我向你保證——上一次的試探，一定是最後一次。」
說實話，江葉其實不是很在意道歉這種表面功夫。
畢竟，就像那句經典語錄：道歉有用的話，還要警察做什麼？
不過，有了這麼一句保證，至少之後再進行口頭掰頭的時候，他能翻舊帳，顯得更占理一些。
江葉確實迫切想進【失序法庭】，便語調冷冷地回了句：
「但願如此吧……」
「我是真心希望，【失序法庭】的探索一切順利，你不要再給我整什麼么蛾子了。」
「……」
周郁凌被他這句懟得竟有些無語，一時間竟恍惚覺得——
這應該是她的台詞吧？
畢竟，是她要探索失序法庭啊……
不過，無所謂了。
周郁凌也確實希望，能儘快將這件心頭大事解決。
但其實，她心底還是有些放不下江葉。
雖然也簽過契約，但江葉也在契約中設置了一些有利於他的補充條款。
如果真在失序法庭中，遇上和他利益衝突的情況……
而且，這小子，邪門得很。
不摸清楚他的底氣，她實在是無法安心啊。
甚至，周郁凌原本的設想里……
她甚至幻想過，能不能嘗試讓江葉，或者說江葉的某個分身，成為她的追隨者。
正好把彭古踢出去，讓江葉頂上。
當然，她也只敢想想。
實際情況中，根本連提都沒敢提。
畢竟，之前不過是要一萬個傀儡分身，江葉反應就那麼大……
而且，關鍵是，周郁凌背後的靠山林泠，也不敢直接和江葉撕破臉。
所以……
讓江葉成為追隨者這件事，顯然不現實了。
周郁凌心底，始終有些莫名的不安。
但是，沒辦法，現在一切準備就緒，她必須去【失序法庭】了……
捏著傳音珠的周郁凌，神色有些恍惚。
而後，她看了眼林泠的鏡像分身，突然給遠在棋局上的林泠發了條消息：
【正式進失序法庭之前，我想和吟簌再見一面……】
林泠那頭，倒也很快回覆：【不是已經測算出可以通關嗎？怎麼突然表現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情緒？】
周郁凌回說：【只是莫名有些不安……】
說著，她又補充道：【我也不確定，這股不安，來自我，還是來自吟簌。】
【或許是極淵禁地的探索那邊，會出什麼事？】
【左盟你那邊，還能掌控嗎？】
棋局之上的林泠，瞥了眼小胖，以及將巨手探到方鏡這邊來的虛影。
甚至，聚精會神盯著方鏡看的江葉……
她心說：掌控個屁。
搞不好，周郁凌不安的預感，真的來自極淵禁地那邊……
這般想著，林泠朝周吟簌招了招手，低聲問她：
「你心底，有那種不安的預感嗎？」
白塔恢復後，被周郁凌帶走。
那時黑蛇便又變回了周吟簌的滿頭長髮，她恢復白衣女的樣子，一身白衣配黑髮，鄭重其事地朝林泠點了點頭：「有的。」
答的，只有這麼簡單兩個字。
實際周吟簌心底的不安感，十分強烈。
甚至她莫名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……
硬要形容的話，就是這股不安，讓她對整個世界都充斥著恐懼與懷疑。
以至於，連此刻面對林泠，都忍不住懷疑她會傷害自己……
以至於，她沒有辦法將這種不安感，全部描繪給林泠知道。
林泠倒沒想太多，只以為這對雙胞胎姐妹，連這種不安的預感，都如此同步。
於是，林泠下意識的認為，這種不安，應該就是指向失序法庭或極淵禁地……
她想了想，便又朝周吟簌道：
「郁凌要進失序法庭了，她想和你見上一面。」
這話光說出來，林泠便忍不住皺眉。
因為她莫名差點說成——她想和你見上最後一面……
神特麼最後一面。
莫不是……
這次不安的預感，真的會應驗？
林泠下意識皺了下眉頭。
周吟簌察言觀色，本來聽她那句，以為是同意她們見面。
可緊接著林泠的皺眉，又讓她摸不著頭腦。
她試探著問：「左盟？」
林泠似乎從思索中回神，朝她示意道：
「你去吧。」
「見完周郁凌，給我回一個消息，之後直接去極淵禁地等著。」
周吟簌點頭，便閃身離開了。
林泠看著那道從巨型棋盤離開的，白衣黑髮的身影，莫名皺了下眉頭。
另一邊。
周郁凌要和周吟簌見面時，自然離開了白塔。
兩人在黃昏沙漠中見面，很快便確定了彼此的不安情緒。
不過，周吟簌發現，周郁凌的不安，和她的並不一樣。
因為，周郁凌的不安很純粹。
就是那種，會有不好事情發生的預感。
而沒有周吟簌那種，仿佛需要對抗全世界的恐懼。
由此，周吟簌推測……
她的這種不安，可能是與極淵禁地有關。
可是，探索極淵禁地的玩家那麼多，為什麼偏偏是她，會有這麼奇特的不安感？
她並沒有將這種奇特感受告訴周郁凌，只是在姐妹之間互相探討了這種不安情緒，又互相關心安慰了一番後。
她突然冒出一句：
「我突然想到一個，大膽的想法……」
「……」
她有些頭疼，委婉道：「如果實在太大膽的話，要不然就別想了吧？」
然而，周吟簌眨巴眨巴眼，清澈透亮的雙眸里，分明寫著：不說出來我渾身不舒服！
周郁凌頭疼，但也只能寵溺道：「行，你說吧。」
周吟簌這會兒，透亮的眼睛倒是黯了一下，聲音也弱下去，試探道：
「要不咱們，互換一下？」
「……」
周郁凌直接嘴角抽搐：「你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你去探索失序法庭，我去極淵禁地？」
周吟簌有點不敢看周郁凌的眼睛。
果然，接著便聽到鋪頭蓋臉的一大段：
「你根本不了解失序法庭的通關流程！而我又不是暗系生物……」
「還有那9999個追隨者，都是綁定於我的！」
「以前上課上補習班可以互換，這種攸關生死的大事，怎麼可能由著你的性子來！」
「關鍵是，你當左盟是瞎的啊？她會看不出來我們互換了？」
不過，周郁凌的語氣，也就開始有點沖，後面很快又平息了下來。
畢竟，正如她所說的——
兩人即將進行的任務，都是攸關生死的大事。
這一次的見面，實在難得。
而且，隨著她的教育，兩人都想起了，以前沒進末日公寓的日子。
在現實世界的生活中，周吟簌是去世了的……
所以她的心性，比周郁凌更小。
現在也是輪迴詭的狀態。
這般想著，周郁凌的語氣，又溫柔了不少。
她繼續安慰道：「我已經測算過了，這一次的【失序法庭】，是可以通關的。」
「只要理論上可以，那麼我就一定能做到！」
「我會儘快通關【失序法庭】，然後去極淵禁地找你。」
周吟簌點了點頭。
不過靜默片刻後，她突然又提出一句：
「那如果排除剛剛那個『大膽』的想法，我又有一個比較『小膽』的想法……」
「……」
周郁凌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，不過最終還是笑道：「行，你說。」
「我想從江葉那裡，買兩個分身復刻鏡。」
「一個你用，一個我用。我們探索失序法庭和極淵禁地的時候，就可以有彼此的鏡像分身陪著。」
「……」
說實話，這個「小膽的想法」，周郁凌也不是很樂意接受。
畢竟，殘版道具的坑擺在那裡。
不過，相比於周吟簌剛剛提的「大膽的想法」，這個「小膽的想法」，就相對可以接受了。
而且，完整版分身復刻鏡的信息，她已經跟著林泠看過了。
殘版復刻鏡製造的分身，大的主動權還是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。
唯一需要防一手的，就是復刻鏡暫未開啟的第九項功能。
但也正如江葉所說——
游商都沒能開啟的功能，江葉應該也不太可能開啟。
而且，姐妹倆也只是探索法庭和禁地的這段時間，用一用鏡像分身。
從這種種角度來看……
這個小膽的想法，或許可以接受。
不過，周郁凌還是很快分析道：
「分身復刻鏡，如果直接找江葉購買，他肯定獅子大開口。」
「我們換一個說法找他，壓一壓價。」
這點，周吟簌自然沒有意見。
於是，周郁凌又取出那枚和1號江葉聯繫的傳音珠。
江葉是迫不及待想進失序法庭了。
於是在收到「在嗎」後，直接就是一句：
「怎麼樣？你和白衣女見完面，準備去失序法庭了？」
「……」周郁凌突然噎了一下，想起之前江葉說的，希望能立刻進失序法庭，期間不要再整出什麼么蛾子……
一時間竟有些心虛。
不過，她早就是見慣大風大浪的人了，很快便穩住情緒，一本正經道：
「你口中的『白衣女』，這會兒正和我一起。」
「只是我們見面聊天時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，想請你幫忙。」
「你先別急著抱怨拒絕——這件讓你幫忙的事，對你來說，也算是雙贏。」
「……」江葉確實準備抱怨，甚至罵人。
聽她這麼一說，陰陽怪氣的話就給憋了回去，直接問道：「行，你說吧，什麼忙。」
周郁凌和周吟簌對視了一眼，又繼續對著傳音珠道：
「你應該也知道吧——」
「我和周吟簌，也就是你口中的白衣女，長得一模一樣。」
「所以你難道就不好奇，當我們這種長相一樣的雙胞胎，分別製造鏡像分身，是否會有什麼特殊之處？」
這個，江葉還確實挺好奇。
但說實話，他更好奇的是——
像這種本身就長一樣的雙胞胎……
如果他將其中一個變成他的分身。
那麼另一個，會自動變成虛假分身嗎？
如果能當場做一些這個實驗就好了。
咳咳，當然，用分身復刻鏡做實驗也不錯。
於是，他一本正經道：「好奇歸好奇，但也很可能，就是沒有什麼特殊之處。」
「我可不會為了滿足好奇心，白送你們兩幅分身復刻鏡。」
周郁凌早料到他會如此，便順理成章道：
「當然不會占你便宜，所以我想的是，我們出生存點買你的分身復刻鏡，同時你也跟著一起研究一下，兩個一樣的鏡像分身，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。」
「但是，這分身復刻鏡的價格，你得給我們打個對摺。」
打個對摺？
那就是兩面鏡子一百……
江葉淨賺98。
其實也可以接受。
不過，江葉轉念一想。
100一副鏡子的價格是誰規定的？
好像他沒有說過復刻鏡的價格是一百一副吧？
只是心裡這麼想過。
所以……
江葉微笑：「行吧，兩百一副的價格，打對摺就是一百一副，一共兩百生存點，可以接受吧？」
「……」
周郁凌非常慶幸，她是編了個說法找江葉買鏡子。
否則，如果直說是周吟簌的「想法」，這貨絕對要價更高！
而現在，她敢篤定，她關於雙胞胎製造一樣的鏡像分身的說法，一定是有打動江葉的。
所以，她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於是，周郁凌捏著傳音珠道：「太貴了，算了吧。」
「……」
江葉知道，這是還價套路。
不過，像這種經驗豐富的老玩家，肯買殘版道具的情況可不多。
這種玩家使用復刻鏡，自然比新人玩家用更有價值。
所以，江葉也不介意對方討價還價，主動退讓道：
「算了，看在之前白衣女還挺照顧我的份上，我再給你們便宜20生存點。」
周郁凌繼續還價：「我最多能出120。」
120……
江葉忍不住陰陽一句：「呵，剛剛和我道歉還挺誠懇，這會兒這麼討價還價，一點誠意都沒有。」
「……」
周郁凌深吸一口氣：「罷了，就當是為剛剛口頭道歉再補充一點行動上的誠意……」
「121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