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「你丫到底幹了些什麼?!!我不是讓你冷靜讓你不要衝動的嗎?!」
「艹!!早知道這樣,打死我也不應該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到你頭上!!」
肉眼可見的,本就暴走的周郁凌,這會兒是徹底瘋掉了……
也就是江葉沒在她面前。
否則不知道她能當場做出什麼衝動之舉來……
江葉有點無語,咬重聲音強調道:
「不是,姐,你聽我說啊!」
「我啥也沒幹!沒(來得及)給無相之樹餵血!」
「你那個小白蛇,是它自己主動鑽無相之樹裡邊去的!」
「就現在這個情況,我也很懵逼啊!」
隨著他的解釋,暴走的周郁凌也終於冷靜下來。
傳音珠里,甚至能聽到她明顯的深呼吸的聲音。
江葉又問:「怎麼樣?冷靜了沒?現在怎麼辦?」
「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……」周郁凌語氣沉重,「那麼這個情況,也不在我的預料之內。」
「這無相之樹,居然能主動吸收迷霧之氣……」
周郁凌顯然也在思索著什麼。
江葉聽她用「迷霧之氣」去形容那種小白蛇變作的乳白氣體,心思也活泛起來。
他當即胡亂猜測道:「我記得之前和你們對信息的時候,你和小白給的說法是——」
「小黑蛇是以禁地輻射為食……」
「小白蛇則以迷霧氣體為食……」
「然後現在看上去,這個「無相之樹」,會不會是以小白蛇為食……它們之間形成了一套生物鏈?」
「……」周郁凌整個人無語住了:「你丫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開玩笑?」
「我沒開玩笑啊。」江葉發誓他的語氣非常認真,「我就是想說,你應該也看到「無相之樹」的。」
「它通體焦黑,葉片泛黃,給人感覺就是死氣沉沉的。」
「所以我在想,會不會,把小白蛇全部餵給它後,整棵「無相之樹」,能發生什麼特殊的變化?」
「……」
周郁凌明顯又深吸了一口氣。
而後才再次咬牙切齒道:「你能不能停止你『大膽的想法』!」
「你的這個設想,僅僅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!」
「而如果真按你說的,把全部小白蛇餵給「無相之樹」……」
「那你有想過,沒了小白蛇的我們,該怎麼綁定「無相之葉」嗎?」
「這個,我還真想過。」江葉答得非常順溜,「你應該也在咱們萬人群里看到消息了吧?」
「就是那個小胖拽過來的捍衛者王程提出的——其實『滴血認主』和『流血者』之間,存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。」
「那就是……提前存放過自己血液的玩家!」
「你不是也逛過鏡宮秘境嗎?當時跨越秘境宮格時,你不就是用的事先儲存的,其他生物的血液?」
確實。
王程提出的這個思路,能夠讓玩家在不流血的情況下,擁有綁定「無相之葉」的可能。
當然,前提是這些玩家得事先備好自己的血液。
大多玩家,並沒有這樣的習慣。
所以這個觀點的可行性並不高。
群里其他追隨者也是紛紛表態,他們根本沒有提前準備的血液。
但是,江葉的分身共享空間裡有!
不僅有他自己的血,還有楊萬文信超的愛滋之血。
這個習慣,是他在用血液偷偷感染陳倉後養成的。
既然他的血液特殊,那麼提前準備一些,說不準就有能用上的時候。
而現在,似乎就可以用上。
當然,用提前備好的血液,自然無法觸發被「無相之樹」吸成乾屍的可能性。
但卻依舊可以試試,能不能直接綁定「無相之樹」?
江葉剛這麼想著,便聽周郁凌直接否定道:
「你想多了,備用血液根本無法用於滴血認主。」
「捍衛者聯盟早就做過實驗——」
「滴血認主所用到的血液,必須是3秒內的新鮮血液。」
「超過三秒,則根本無法認主成功。」
「其實這也很合理,否則,豈不是只要儲備其他人的血液,就能夏吉爾給別人各種滴血認主?」
「……」
好吧,江葉也記得「新鮮血液」的說法。
不過他心底還是有些懷疑……
別人的血超過3秒鐘就不行了……
但他的血,說不定很行呢?
正想著,就聽傳音珠又傳來周郁凌咬牙切齒的警告聲:
「你最好不要再想著什麼對「無相之樹」滴血認主的事了!咱就是說,能不能穩健一點?!能不能惜命一點?!」
江葉心說,我特麼本體都失聯多久了,你還讓我惜命?
我惜個毛的命!
不過,再怎麼不惜命,也確實不該衝動行事。
於是,江葉也並沒有直接就給「無相之樹」餵他的儲備血。
而是繼續和周郁凌商討對策。
「你穩健,你惜命,你了不起,你清高,那你說說看,現在這情況,咱能怎麼辦?」
「我覺得……」周郁凌答得也是乾脆,「你可以用你那個小紅蛇試試?」
「我的小白蛇,不是挺怕你的小紅蛇嗎?」
「說不定可以用你的小紅蛇,把我的小白蛇勾出來?」
江葉:「……」你當我的小紅蛇是魅魔啊,還「勾」出來……
他無力吐槽。
那頭周郁凌又來了句:「對了,你的小紅蛇沒被「無相之樹」吸走?」
江葉直言:「我的小紅蛇沒帶在身上。」
???
周郁凌瞬間又破防了:「你為什麼不帶?難道你提前預測到了小白蛇會出事??」
江葉無語:「我哪有那本事,還預測……」
「我之前不是找你要了一堆血毒屍水嗎?那玩意兒,用於給小紅蛇做實驗了……」
「實驗後的小紅蛇,就不太適合四處招搖了,所以我給它藏起來了。」
當然,真實原因是純黑版的變異分身不適合招搖過市。
而變異分身要活命,必須接受小紅蛇的捆綁play。
於是這小紅蛇,就沒帶過來。
而此刻他也知道周郁凌的潛台詞——
或許小紅蛇出現在這「無相之樹」周遭,也有可能直接被「無相之樹」給吸走。
這樣一想,江葉便又朝周郁凌勸道:
「其實遇到這種棘手而未知的狀況,你想的辦法和我想的辦法,都只是憑感覺的猜測,也都必然會有風險。」
「與其像你那樣瞻前顧後,倒不如,咱們果斷一點,就按我說的,把小白蛇全餵給「無相之樹」……」
「說不定「無相之樹」真的會因為吞食全部小白蛇而進化,或者變得生機勃勃,從而那些「無相之葉」,自主掉落下來也說不定……」
「反正,你提出的解決方案說服不了我。」
「那麼現在擺在你面前的,就是兩個選擇——」
「要麼,我把全部小白蛇餵給「無相之樹」……」
「要麼,我把我儲存的血,餵給「無相之樹」……」
「當然,你也可以選第三條路。」
周郁凌本來聽他那麼強硬的說「兩個選擇」時,還覺得血氣上涌,分分鐘想殺人。
沒想到最後,江葉竟又冒出個「第三條路」。
於是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多嘴問了句:「第三條路是什麼?」
「第三條路啊,就是——」
江葉一本正經,迷之自信道:「我把小白蛇和我的血,同時餵給「無相之樹」:)」
「……」周郁凌:「我先替「無相之樹」謝謝你全家……」
江葉:「害,不用這麼客氣,這都是我……」
???!
「我……臥槽?!」
江葉話說到一半,突然狠狠瞪圓了眼,直接驚呼出聲!
傳音珠那頭,不了解情況的周郁凌比他還驚,急匆匆地問:
「怎麼了?你已經開始餵了?餵的小白蛇還是你的血?無相之樹出什麼事了?!」
「你丫快說話啊!急死個人了!」
「我特喵的不幫你牽制強者了!我要趕回去保護無相之樹!!」
周郁凌是真急死了。
因為她很清楚,江葉真的是那種,膽子大起來能嚇死人的存在。
很可能,他一邊問她選擇的時候,一邊已經在搞什麼騷操作了!
果然……
剛匆匆問完,周郁凌便聽到傳音珠傳來江葉怔愣錯愕的聲音:
「無相之樹……它流血了!」
???
周郁凌也瞪圓了眼:「什麼情況?你快細說啊!」
「就是……它這個焦黑的樹幹上,突然多出來一小小道,月牙形狀的血痕……」
「也不是月牙吧,這丁丁點的痕跡,比月牙可小多了……」
「就……我比比看……嘿!還真是,就指甲蓋這麼大,剛剛好誒……」
江葉說出的「誒」這個字的音,後半截直接僵住了。
因為他想起來……
他自己,在被捲入這末日公寓之前……
他的左肩處,就有一道類似的,月牙形狀的胎記!
看上去,就像被誰用指甲蓋挖出的一道疤痕一樣!
之前給小黑吸血時,他就注意到胎記的消失。
後來得知玩家在公寓中的肉身,並不是自己現實中的肉身,連疾病都不會帶進公寓中來後……
他自然理所當然地接受了,自己的胎記也不會被帶到公寓中來的設定。
所以,那消失的月牙胎記,被他忽視得徹徹底底。
以至於此刻,他看到「無相之樹」流血的第一時間,都沒往那個方向想。
直到用指甲蓋對著那血痕比大小時,才猛地想起來!
所以……
這「無相之樹」突然冒出的月牙血痕……
和他過去身上的月牙胎記……
是有什麼關聯嗎?
江葉擱這震驚沉思。
周郁凌那頭,聽他聲音突然斷了,便又匆匆問:
「怎麼了?指甲蓋大小的血痕?然後呢?」
「這個血痕,是你用小白蛇餵出來的,還是用你的血餵出來的?」
江葉回神,搖頭:「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干呢……」
「我懷疑,可能是剛剛那一條被「無相之樹」吸走的小白蛇起作用了?」
「所以,全部的小白蛇餵進去,整個「無相之樹」可能真會發生更大的變化?」
「……」
這一次,周郁凌破天荒地,沒有再阻止他。
只不過,她還是比較謹慎:
「既然「無相之樹」真的發生變化,那麼餵養小白蛇這個想法,或許真的有一定作用……」
只是不確定,那作用到底是好是壞。
但說實話,周郁凌現在,也沒有更好的思路。
所以……
「繼續餵養小白蛇也可以,但咱們能不能再謹慎一點?比如說,先研究研究那個血痕?」
不用她說,江葉當然也準備研究那血痕。
然而……
正當他遲疑著,不知該不該用肌膚切實觸碰到那抹血痕時。
突然一道凌厲勁風,從他側後方斜射而來!
他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……
便感覺右臉上,浮現一道刀割般的輕微刺痛感!
而伴隨著這道刺痛感,他雙眸驟然瞪大!
因為,不用看他也知道……
那片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鋒利葉片,直接劃破了他的臉頰……
使得他右臉處的肌膚,滲出血來!
流血……
「無相領域」內,流血者死!
這一刻,江葉心中驚詫至極。
但說實話,他並沒有太過慌亂……
因為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——
或許,是游商看他磨磨蹭蹭,主動幫他放血?
然而,這個美好而天真的想法,很快被現實擊碎。
只見他側後方半米不到的距離,突然浮現一道暗色人影。
同時傳來一道,陰惻惻的冷笑聲。
顯然……
出手的人,不是游商!
而是隱藏在此的VIP玩家!
也就是周郁凌口中所說的……心機狗!
而這心機狗的目的很明確——
就是為了害他流血而被抹殺!!
江葉一瞬間便想明白這些。
但很可惜,他腦速是快,可身體僵硬的速度更快!
他原以為的抹殺,是像公寓規則中的抹殺一樣,整個人瞬間化作光點……
又或者,其他替死的分身化作光點。
但此時此刻,他所經歷的「抹殺」,將站在他側後方看好戲的心機狗,都給驚到了!
只見,鮮血從他右臉傷口處滲出,化作一縷血霧……
而這縷血霧,竟如之前被「無相之樹」吸走的小白蛇一樣,直接朝著「無相之樹」主幹上月牙形狀的細小血痕處滲去!
而隨著第一縷血霧被月牙吸收……
渾身僵住動彈不得的江葉,便再次感受到了那股,大恐怖之感!
他渾身的血液,仿佛不受控制般,不斷從右臉傷口處滲出!
化作一縷縷血霧,徑直侵入「無相之樹」上的那道月牙血痕之中!
於是,之前被小紅蛇吸乾血時的感受,再次重演……
全體分身和失聯本體,再次感受到大恐怖之感!
而纏繞在變異分身上的小紅蛇,也微仰起蛇頭,發出「嘶嘶」的聲音。
仿佛,遙遙呼應著什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