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強者靜默片刻。
倒也沒多說什麼，隨意一抬手。
瞬息之間，他那右手指尖之上，便又凝出一粒冰晶淚滴的模樣。
接著，他毫不在意地一揮手，便將這玩意兒朝著江葉的方向一扔，嘴裡補了句：「直接借住就行。」
？
江葉還以為，他解除綁定需要個什麼流程。
卻沒想到……
他頗為謹慎地，便接住了那粒淚滴。
他用的是左手，掌心。
然而那玩意兒，卻仿佛活物般，直接躥到他的指尖處。
沾在指尖時，倒確實生出一股微涼之意。
不過這種「微涼」，感覺更偏向於暗系的陰森之感。
當然，這種陰森感，也並不明顯。
反倒是……
他那指尖，竟仿佛突然被蚊子叮了一下般，生出一股微痛微癢微麻的感覺。
而隨著這股奇特感受，他腦海竟又響起一道提示。
不對……
準確說，是一道聲音。
因為這道聲音，明顯不同於公寓自帶的提示音。
這聲音明顯更加輕靈悅耳，仿佛一雌雄難辨的蘿莉正太童音。
【叮——】
【你即將與光雄蟲共生，是否同意？】
【是/否？】
？？？
不是冰晶淚滴嗎？
光雄蟲是什麼鬼？！
而且……
共生又是什麼意思？！
這玩意兒……
難不成不是道具，而是一種生物？？
和這樣一種生物共生……
這特喵的，萬一有坑怎麼辦？
江葉剛想說，要不先選個【否】，等了解了光雄蟲的全部信息，再考慮要不要與之共生？
然而，對面的神秘強者似乎一眼洞穿了他的想法，直接便來了句：
「如果你在3分鐘內，沒有選【是】……」
「那麼大概率，從今往後都無法再與光雄蟲共生了:)」
「……」
這忒喵的？
江葉眉梢一皺，便直接問：「所以這玩意兒……與之共生後，會有什麼風險？以及以後還能解除共生關係嗎？」
卻見神秘強者聽他這樣一問，整個人倒是怔愣了下，確認道：
「你聽到的提示是光雄蟲與你『共生』？」
江葉自然瞬間從他這話里尋摸出味兒來：
「什麼意思？你和這光雄蟲確定關係時，提示不是『共生』？」
神秘強者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略微沉默片刻，便看著江葉直言道：
「我可以將我所知道，關於光雄蟲的信息都告訴你。」
「包括我是如何得到它，綁定它的提示和風險，以及各公寓老闆對它的研究和推測……」
「但是，這將消耗掉你的一個提問名額。」
是了，江葉有三個提問名額。
本來他想著，得到冰晶淚滴後再提問，能省去一個詢問與冰晶淚滴相關的名額。
然而現在……
因為只有3分鐘的時間，於是江葉沒有過多猶豫，便直接做出決斷：
「行！那就用掉第一個提問名額，獲取光雄蟲的信息！」
神秘強者點頭，便一一講解道：
「首先，不論是我，還是其他A-P區的公寓老闆……」
「我們綁定光雄蟲時聽到的提示，都是——你即將被光雄蟲寄生，是否同意。」
寄生……
而且聽他這意思……
這名叫「光雄蟲」的冰晶淚滴，還被各路公寓老闆都綁定過！
而這神秘強者也算是過了明處地承認了——
他就是公寓老闆Q！
或者準確說，公寓老闆Q，是他的身份之一！
接著，老Q又繼續道：
「第二，這隻獨特的光雄蟲，是渡厄和公寓老闆A，一起從【月相鍾】的指針核心處獲得。」
「第三，和光雄蟲確定共生關係後，是否還能解除這種關係，我無法確定。畢竟我和其他公寓老闆經歷的，都是寄生關係。」
「而結果也很明顯——我們與光雄蟲所經歷的寄生關係，是可以隨意解除的。」
「只不過，一旦解除後，將再也無法重新與之形成寄生關係。」
「就像你現在選了【否】後，再也無法與之共生一樣。」
「第四，至於被光雄蟲寄生的風險，我們所有被寄生過的公寓老闆，都沒有經歷確切的損失。」
「不過光雄蟲與我們，都只是寄生。而你與之共生的情況，可能會不太一樣。」
「第五，你應該也心生疑惑——」
「既然光雄蟲的寄生沒有明確風險，那麼第一個與之綁定的渡厄，又為什麼會同意與之解除寄生關係，讓它轉而去和公寓老闆A綁定？」
「更甚至，為什麼公寓老闆們，要像傳遞接力棒一樣，不斷換人去綁定這光雄蟲？」
「這個問題的答案，在於光雄蟲的特性——幾乎無條件地時刻繁衍！」
「就像我之前向你展示的，那所有的冰晶淚滴，都是由這一隻光雄蟲繁衍而成！」
「而每一個玩家，最多可以無負擔地攜帶近10萬粒光雄蟲子蟲。」
「超過十萬，那些繁衍出的子蟲就會尋找其他宿主。」
「只不過子蟲和宿主之間，不會存在安全穩定的寄生關係。」
「所以被子蟲綁定的其他宿主，哪怕只綁定一粒子蟲，也會被瞬間冰凍。」
「也就是我之前展示過的，將他人冰凍的能力，其實就是放出了一粒光雄蟲子蟲。」
原來如此……
其他人身上沒有光雄蟲，所以染上子蟲，直接就會被冰凍……
而被光雄蟲寄生的玩家，也最多供養近10萬子蟲。
本來這樣的特點也沒什麼。
但其獨特的繁衍速度，或許成了渡厄和其他公寓老闆的心頭大患。
所以……
江葉想著，便聽老Q也繼續講解著：
「你應該知道，渡厄擁有很多機甲分身。」
「而這種『分身』的情況，似乎也被光雄蟲認可為宿主。」
「所以渡厄的每一具機甲分身，都可以攜帶近10萬的子蟲。」
「可即便如此，渡厄也依舊為光雄蟲的繁衍速度感到心驚……」
「所以，在徹底失控之前，他主動解除了和光雄蟲的綁定。」
「而解除綁定的瞬間……」
「其他所有繁衍而出的子蟲，會在那一瞬間『死亡』。」
「當一個新的宿主，被光雄蟲寄生後，光雄蟲又會重新繁衍。」
「不過有趣的是——」
「曾經被光雄蟲寄生過的玩家，身體可以攜帶子蟲的數量，也足有近10萬之數。」
「也就是說——」
「光雄蟲『傳遞』的宿主越多，它的繁衍空間就會越大！」
「比如當光雄蟲傳到我這裡時……」
「在我進失序法庭之前，其他公寓老闆，以及渡厄的機甲分身，都已經攜帶了大量的光雄蟲子蟲。」
「他們也可以用子蟲，冰凍不曾被光雄蟲寄生過的玩家。」
原來如此。
江葉簡單理了理，自然便發現……
這光雄蟲的特點，和他的分身還真是挺適配的。
渡厄的機甲分身，似乎數量上比不上他的分身數量。
而江葉擁有X級【無限分身】……
似乎可以無限生成分身供光雄蟲繁衍？
所以這玩意兒，對他而言，確實有點特殊。
而且其子蟲在玩家身上存在的數量最多10萬，似乎正好和無相之樹供養99999片無相之葉，有著極高的相似度。
正想著10萬這個數字。
他便聽到老Q又繼續道：
「以上這些，就是我們掌握的，關於光雄蟲比較確切的信息。」
「剩下研究推測的信息，不一定準確，但可以供你思考——」
「比如你剛剛應該在想，一個宿主最多攜帶10萬子蟲，是否和無相之樹供養99999片無相之葉，存在某種聯繫？」
「說實話，進入失序法庭之前，我們並不知道，極限法庭需要99999個名額，也不知道無相之樹會長出99999片無相之葉……」
「這一切只是巧合，不過在這個巧合之前，我們對子蟲那近10萬的極限數量，也是有過一些思索。」
「最終我們得出的結論是——」
老Q突然頓了頓，朝江葉挑眉道：
「你知道人的頭髮，一般是有多少根嗎？」
「……」
這誰知道啊。
江葉只記得古代詩詞中，常用到「三千青絲」形容頭髮。
但實際人的頭髮，肯定遠不止三千那麼少。
再結合這傢伙的話，江葉自然不難猜出：
「大概十萬根？」
老Q點頭：「我們找專業人士問過，給出的答案是——」
「不同人情況不一樣，但平均一下，確實是10萬根左右。」
「這個是現實里的數據。」
「而在末日公寓裡，說出來不怕你笑——」
「我們公寓老闆，專門安排人數過！」
「公寓中玩家的頭髮數量，大概就在10萬根左右！」
「準確說，10萬根以下。」
「有些人可能拔了頭髮配合道具或鼓搗什麼秘術，所以頭髮數量會少一些。」
「但一個純純正正，剛進新手公寓的新人，他的頭髮一般就是比較準確的10萬根。」
「所以我們懷疑，玩家所能攜帶的子蟲數量，可能就是和頭髮有關。」
「當然，無相之葉的99999這個數，是否也和頭髮有關，就不得而知了。」
江葉聽得若有所思。
老Q倒是突然好心提醒了句：「3分鐘快到了吧？你也是時候做出選擇了。」
確實。
江葉這會兒，也沒有猶豫的時間了。
他專門和老Q拉扯這麼久，就是為了這粒光雄蟲。
那麼現在，自然不可能選擇將它【否】掉。
就算這玩意兒真有什麼問題……
大不了再解除綁定？
總之現在，江葉自然是選了【是】！
而就在他做出選擇的瞬間……
剛剛微痛微癢微麻的指尖處，突然又傳來輕微的刺痛感。
接著他便看到，那粒墜在他左手食指處的小冰晶，就好像在緩緩吸他的血一般！
那一粒冰晶，簡直像一個迷你的小容器，一點一點的，從冰藍色變成被血色覆蓋的鮮紅……
直到整個冰晶淚滴徹底變紅。
它便驟然從江葉的指尖處「鑽」進了他的身體之中！
說來很是神奇，雖說冰晶淚滴體積很小。
但若真要直接鑽進人體，怎麼也得留下個傷痕才對。
可江葉的手指上，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一丟丟的小針孔都沒有，好像他剛剛被蚊子叮的感覺都是錯覺一樣。
同時他能很輕易地感受到——
在他的身體中，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生命，正如水滴般流淌著。
若不去感受，它便好像不存在一樣。
但只要有心去感受，立刻便能清晰感應到。
並且……
就這麼短的時間裡，江葉竟感受到——
那水滴的數量，還真的從一個變成了兩個！
嘶……
這麼快就繁衍了？
江葉心念一動，他的指尖之上，便懸了一粒小小的冰晶淚滴。
同樣是冰藍的顏色……
不過這一粒，只是子蟲。
江葉想要將那隻光雄蟲本體取出，結果卻沒能成功。
同時他聽到老Q又解釋說：
「子蟲可以隨意取出，也可以放在任何玩家身上……」
「但獨特的光雄蟲，一旦強行取出，就等於徹底解除寄生關係。」
「它從與你綁定關係後繁衍的子蟲，也會全部死亡。」
這樣……
江葉忍不住皺眉：「你們確定這玩意兒的繁衍是沒有條件的嗎？」
「或者說——難道你們就不擔心，這玩意兒的繁衍，是汲取了宿主的某些能量？」
老Q緩緩搖頭：「這個問題，渡厄最初也擔心過。」
「不過我們找捍衛者聯盟的研究員專門研究過，最終發現——」
「子蟲的繁衍，並不依託於玩家身軀。」
「也就是，把它放在任何極端環境中，它都能實現繁衍，包括自帶恐怖輻射的極淵禁地，以及充斥著迷霧的公寓之外的禁地……」
「那些地方，子蟲都能夠抵達，也都能夠實現繁衍。」
老Q說得信誓旦旦，江葉卻忍不住皺眉。
他當即又提出兩點質疑：
「根據光雄蟲離體就解綁的設定……」
「那麼捍衛者聯盟的研究員所研究的，就只是子蟲吧？」
「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——子蟲的繁衍確實沒有條件也沒有風險，可由光雄蟲繁衍子蟲，確實帶著風險的呢？」
「另外——」
「如果真是你說的，子蟲在哪都可以繁衍……」
「那麼渡厄和公寓老闆們，就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自身無法攜帶更多子蟲，而放棄光雄蟲的寄生吧？」
「將那些子蟲，轉移到其他地方，比如極淵禁地，比如迷霧之中，又比如任何其可以繁衍的地方，不都可以？」
這兩個，老Q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略微思索片刻，突然朝江葉問了句：
「你聽說過一種……名叫『水熊蟲』的生物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