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顯然，如果江葉這個假鳥，真的能當神鳥使用……
那麼他的作用，不單單是去延遲第九日的降臨。
還有幫助渡厄重新立威的效果。
這個，算是渡厄占了個便宜。
不過江葉也不在意，他心裡已經默默將渡厄和公寓老闆們，都看作一家人了。
一家人，哪有什麼占便宜的說法。
不過他比較好奇的是——
「你剛剛不是還說，那血池一米往下就和迷霧之氣一樣，隔絕外界……」
「那麼等我進了血池一米之下，你還怎麼給我其他指示？」
渡厄機甲的機械嘴角上揚，扯出一個機械的笑容：「這個等你到了血池一米之下，自然就知道了:)」
「……」
江葉只覺得這種機械的笑容還挺詭異的，不過也沒多說什麼，便被渡厄單獨又用一團顏色較深的迷霧之氣籠罩。
而後聽他說：「準備好的話，我們現在就行動。」
江葉：「準備好了。」
這深色的迷霧之氣隔絕了外界，江葉看不清外界環境變化。
不過他隱約還是感覺到，自己被渡厄帶到了別處。
周遭的空氣，似乎較渡厄的別墅公寓，稍顯濕冷。
他沒有出聲，渡厄也沒有。
很快，江葉便感覺到一陣向下的墜感。
因為深色迷霧隔絕視線，江葉既沒有看到月相鍾，也沒有看到血池。
但這陣向下的墜感，大概是源自他被扔進了血池……
最初的一兩秒，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。
但很快，他便看到那籠罩他的深色迷霧上，染上了血色。
這一刻，迷霧變血霧，看著倒是和小黑的血霧頗為相似。
不過很快，這血霧也被迅速侵蝕。
江葉周身，再無任何籠罩之物。
就連他身上的衣物，也迅速被全部侵蝕。
而一身肌膚，則感受到灼燒之痛！
甚至這股灼燒般的痛感，迅速侵入血肉肺腑，令江葉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！
這種痛楚，比起光灼之痛稍顯遜色，但也是令人難以忍受。
江葉沒忍住，下意識抬手，去按了下最為難受的左肩處。
可這一伸手，卻給他驚到了！
他迅速收回手，又小心翼翼地，伸出兩隻手，進行了握拳、雙手合十等試探性動作……
這一試探，便讓他發現——
不單單是剛剛按下去毫無實感的左肩……
他這渾身上下，似乎都從凝實的固體血肉，變成一具液態的血人！
也似乎是徹底從實體人變成血人後，他身上的痛楚也漸漸消散了……
江葉倒是想取出鏡子看一看此刻的自己。
然而這血池之中，其他物件似乎瞬間便會被侵蝕殆盡？
不過……
江葉想了想，還是迅速從分身共享空間取出一面早就準備好的殘版分身復刻鏡。
若這玩意兒也被摧毀，也就浪費一點生存點罷了。
好在，這玩意兒並沒有被周身瀰漫的粘稠血色摧毀。
江葉迅速游到復刻鏡前，給自己此刻的鬼樣子照了照。
果然……
只見鏡中的他，還真就成了具血人！
按理說，周遭都是血水，他也成了液態的血人，應該迅速融於周遭血水才對。
但從鏡子中不難看出——
他這身軀，似乎和周遭的血水並不相容。
且他這具血人身軀的血色，較周遭血水要更深一些。
所以即便在同色系的血水之中，他這樣一具獨特的血人，還是能隱約看出個人模樣。
不過，也就一個大概的身形罷了。
鏡子中的血人，可是不僅沒有了五官，就連下面證實性別的器官都看不出來了……
整體觀感上，就像小孩子隨便用紅筆塗出的一個人形……
就特喵的，還挺詭異的。
江葉對著鏡子抬了抬手，又動了動腳，感覺這血人就……邪乎中又透著點滑稽。
另外還有一點就是——
這分身復刻鏡雖未被摧毀，但他這血人對著鏡子照了30秒，也並未被復刻出一具鏡像血人。
也就是說，這分身復刻鏡對血人無效！
難道說，他這血人模樣，已經不算活物了？
江葉嘗試想張張嘴，可他根本沒有嘴，怎麼也發不出聲音！
可明明眼睛也沒了，眼前的分身復刻鏡和血水，又是怎麼看到的？
仔細想想，物理講光線講成像的時候說過，眼睛的晶狀體，將外界物體光線聚焦到視網膜上時，形成的圖像是上下顛倒、左右相反的。
只是視覺神經將信號傳遞給大腦時，由大腦加工處理，才將圖像調整正常。
所以人視物的能力，本質上還是得靠大腦。
就這好比這末日公寓的幻術能力，很多人中幻術時「看」到的景象，就沒有經過眼睛，直接呈現在大腦。
所以此刻的江葉沒了眼睛，卻還能「看到」周身血水，看到分身復刻鏡……
或許也是類似中幻術時的視物原理？
他只是簡單想了下，倒也沒太糾結，便將分身復刻鏡收起來，又細細打量這周遭情況。
這血水之中，江葉的視物功能受限，大概只能看到周遭3米左右。
而這周遭3米左右，看上去全是血水，啥也沒有。
江葉想了想，嘗試性地往上遊動了下。
結果卻感覺，上方的血水對他這血人身軀形成一道壓力，令他很難向上遊動。
他也不是喜歡為難自己的性格，於是又嘗試向下游。
結果又發現，這下方的血水，又仿佛對他形成一道向上的浮力，導致他也挺難向下游……
這種感覺就很奇怪，不禁讓江葉想到了那種一個杯子裡疊了一層一層顏色的酒……
所以，以他這具血人身軀的密度，大概就只適合待在這一層級的血水之中吧？
上下的「跨越血水階級」的行動難以實現，江葉便乾脆就在這一層級的血水之中，水平移動。
同時心底琢磨著——
若他換一具，和這具分身情況相差較大的其他分身……
形成的血人是否就會被分配到其他層級的血水層中？
不過現在的情況，他這具血人分身，和外界分身，和渡厄，都是失聯狀態。
這消息，暫時也傳不出去。
正邊想邊游著，江葉突然看到前方的血水中，竟不知是何原理，形成了一處鏤空的泡泡空間！
他圍著泡泡空間遊了好幾圈，確定這玩意兒並不脆弱，沒那麼容易破碎的樣子，便試著遊了進去……
結果，還真給他游進了這泡泡空間！
且他發現，這血人身軀，似乎可以推著這泡泡空間繼續遊動！
江葉心下一喜，便準備在這泡泡空間中，繼續向著原本探索的方向遊動。
卻沒想到……
剛推著泡泡空間遊了沒一會兒，那泡泡空間的泡泡屏障，竟驟然亮了起來！
這種微弱的亮光……
竟還有些熟悉！
果然！
片刻後，便見泡泡屏障凝成光屏形態！
而光屏之上，則很快呈現一道渡厄機甲的身影，背景則依舊是渡厄的別墅公寓大廳。
江葉瞪了瞪眼，哦不，他已經沒了眼……
那渡厄機甲，雖沒有表情，但似乎也挺驚疑。
他試探著問了句：「你是誰？」
江葉知道，自己這血人模樣，渡厄沒認出來。
他很想說，我是假鳥江葉啊！
然而根本發不出聲音……
沒辦法，他嘗試在光屏上寫下「江葉」二字。
雖然邊寫，沾在光屏上的血邊往下流，整得整個畫面異常詭異……
但渡厄看得仔細，自然分辨出了那邪乎的「江葉」二字。
渡厄一臉的……emmm，機械臉沒有表情。
緩了好一會兒，才出聲道：
「所以你並沒有死，但也成了現在這麼個半死不活說不出話的樣子？」
江葉往屏幕上打了個勾（√）。
渡厄：「……」
江葉又往屏幕上寫了個「月」，寫了個「九」。
渡厄就知道了，他是問此刻的月相鍾能不能延遲第九日降臨的意思。
於是渡厄解釋道：「現在還不確定……」
「不過，我還是先讓泡泡送你去一個地方。屆時，再看你這血人身軀能不能起到點作用吧？」
江葉點了點頭，接著便果然看到這泡泡不用自己推著遊動就自己動了起來。
看來，這個泡泡空間，是渡厄專門留在血池裡的。
也不知是個什麼東西，竟沒有被血水侵蝕。
不過這泡泡游得也不快，感覺上和江葉自己遊動的速度差不多。
他可不想乾等著，於是又在光屏上劃出一道道水平橫線。
渡厄理解了一下，便問：「你是發現了，血池之水有分層的現象？」
江葉點頭，然後指了指自己，分別做了個向上和向下的動作，最後打了個叉叉。
渡厄理解了：「你自己游過，這血人無法向上向下遊動？」
江葉繼續點頭，然後就看著渡厄。
渡厄想了想，為他解釋道：
「血池之水分層的現象我倒是知道，不同生物扔進血池之中，大概會死在不同的層級。」
「根據我和幾個公寓老闆的推測——越是厲害的生物，死的血水層級越靠近血池底部。」
「而那種剛扔進去就死的生物，則死在靠近血池表面的血水層級。」
「所以我們一致認為，血池之水的層級，是由上到下越來越厲害的。」
「老A和其他幾個厲害點的公寓老闆，都親自探過血池之水，他們大概抵達自上而下的第三個層級，便不敢再往下了……」
「而我的機甲，最厲害的一具，也只能探到第五個層級，且在第五個層級，也被血水侵蝕了，可以說是損失慘重。」
「另外我用渡鴉也探過，渡鴉也只探到第十個層級便不敢再往下了。」
江葉點了點頭，知道自己對血水分層的推測正確後，又朝渡厄指了指自己。
渡厄搖頭：「我也不知道你現在在哪個層級，不過應該是在十級以內。因為我這泡泡，只能在10級以內行動。」
「一會兒泡泡把你帶到血水中心，你按我的指示來，我大概就能知道你在哪一級了。」
江葉點了點頭，表示理解。
他原本還以為，自己會比渡鴉厲害一點，或許深入到渡鴉都不曾抵達的層級？
現在看來，還是太高估了自己。
不過也好，但凡真的比渡鴉厲害，跑到了10級之下更深的層級去了，那豈不是要徹底和渡厄失聯了？
想來，渡厄應該也是不覺得他會比渡鴉厲害，所以事先沒說太多。
就這樣，大概隨著泡泡遊了幾分鐘後，江葉終於看到了除血水之外的東西。
他乍一眼看過去，下意識以為是血池的岩壁。
看著是黑乎乎的石壁，表面凹凸不平。
凹進去的地方，還積著血水
然而隨著泡泡的遊動，他突然意識到——
那不是血池岩壁。
而是……一根石柱？
因這石柱太粗，而江葉的視野只有3米左右，所以才會將這石柱誤以為是岩壁。
隨著泡泡遊動，他大約估摸出，這石柱得有十多米的直徑……
十二三米的樣子吧？
心中估摸著，便聽光屏上又傳來渡厄的聲音，問：
「你看到的中心石柱，大概有多粗？」
江葉這會兒才想到，渡厄剛剛也說了，泡泡帶他去的地方，是血池中心。
所以這石柱所在的地方，應該就是血池中心。
他想了想，便在光屏上寫下「10～15」這麼個答案。
畢竟目測的，也不一定準確。
然而渡厄看了這個答案，卻微微搖頭，語氣有些失望的樣子：
「這麼看來，你應該是在第3層到第4層的樣子……」
「這麼淺的層級，恐怕不足以影響月相鍾。」
「……」
好吧，江葉有點被打擊到了。
本來還異想天開覺得自己的層級比渡鴉還牛……
結果也就和公寓老闆差不多的層級。
而且人公寓老闆抵達第三個層級還能活著出去。
而他這不死不活的血人模樣，連分身復刻鏡都不認他了……
不過仔細想想，他這具分身除了占了個「光系」外，其他都平平無奇。
等級更是完全沒有提升過的0級。
能夠活到第三層級，變成這麼個血人模樣，大概率還是源於他血液的特殊……
這樣想著，他也不糾結了。
包括渡厄這會兒也表示：
「不過你現在情況確實特殊，說不定也能對月相鍾造成一定影響……」
說著，江葉感覺到，他所處這泡泡空間停了下來。
此刻的泡泡空間的屏障分了兩個部分。
微亮的那一部分，顯示為與渡厄交涉的光屏。
而非光屏的另一部分，江葉可以透過它，看到外面的景象。
只見這一部分屏障的外面，顯示為靠得極近的石壁。
不過和江葉之前看到的石壁不一樣的是——
這一部分石壁上的凹痕，看上去具有一定規律。
凹痕中積著的血水，則仿佛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血色條紋……
江葉正盯著那血色條紋研究，便聽渡厄下達了指示：
「這座中心石柱的凹痕處，時時刻刻都在吸收著血池的血水。」
「所以我和公寓老闆們，長年累月一直在向血池中投放生物……」
「此刻你所處的這石壁一側，吸收血水的效果是這一層里最為明顯的。」
「所以現在，你可以試試看，讓你這血人身軀靠近石壁凹痕，看它會不會主動吸你的血……」
說著，渡厄又提醒道：「當然，這個行為是有風險的。」
「你可以試試看，你這血人身軀能否切割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