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，同樣臉色驚惶難看的許構等人也朝兩位大佬看去。
眼神投過去的同時，心眼子最多的許構還生出了些旁的心思……
不過現在局勢不明，他並未表露。
兩位大佬迎著一雙雙疑惑的目光，那老婆婆起初當場便冷了臉，不知想到些什麼，突然又收斂了神色。
小胖同學，這會兒倒又恢復了憨厚老實，不過倒也笑不出來了。
他看了眼小白，主動道：
「極淵之地和極淵禁地，你多少也有些了解吧？」
「當然。」小白下意識點頭，不過很快，她捕捉到了這句話的深意。
極淵之地和極淵禁地。
這兩個說法，理解起來很簡單。
極淵禁地，也就是極淵之地中一處不可踏足的區域。
用數學的概念，就是極淵禁地⊂極淵之地。
不過想到數學，小白自然又想到了子集和真子集。
真子集的範圍更小，表示極淵禁地的範圍註定比極淵之地小。
而子集則可以出現相等的情況，符號中也帶著一個等號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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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想到那個「等號」，腦海中突然閃過些什麼。
小胖也並不在乎她想到些什麼，又自顧自道：
「禁地外圍，被公寓老闆請陣法大師布置了鬼谷牧魂陣。」
「而整個陣法的效果，是讓任何人無法踏足禁地。更準確說，是連禁地外圍那一圈，都無法踏足。」
小白點頭。
是的，任何人踏足鬼谷牧魂陣，都會被傳送出去。
所以不破掉這個陣法，就進不到禁地去。
這會兒，老婆婆接過話幽幽道：
「你覺得，公寓老闆在禁地外圍布置這樣的陣法，真的只是擔心玩家的安危？還是擔心有玩家進入禁地得到什麼機緣？」
小白聽得一愣。
她之前聽到的，確實是這樣的說法，也沒有細想。
然而現在經老婆婆一提，她自然意識到——
公寓老闆不會有那麼好心，去在乎別人的死活。
至於說擔心被別人撿了機緣？這點也不合理。
畢竟，禁地之名不是隨便得來的。
古往今來多少強者，踏足其中就沒有得到好處的。
不是死在裡面，就是僥倖逃回來的，也基本都死在了變異效果之下。
禁地中真有機緣？
說實話，老婆婆和那些捍衛者們畫大餅時，小白心底是不信的。
她之前更偏向於，若禁地不加以控制，任由玩家隨意進入，可能會讓輻射像喪屍病毒一樣傳染，讓原本就足夠詭異的末日公寓，又多出類似喪屍的糟心生物。
所以才要在禁地外圍設置陣法，禁止玩家進入。
可現在聽老婆婆的意思……
在禁地外圍布置鬼谷牧魂陣，難道還有其他目的？
小白心底，隱隱有些猜測。
再結合剛剛的經歷。
她突然朝老婆婆道：
「這隸屬於『極淵禁地』的範圍，該不會還會擴大吧？」
老婆婆感慨於她的機敏，不過也沒有太過驚訝，只嗓音沉沉道：
「是的。只要有玩家踏足，極淵禁地就會擴大範圍。」
「就好比，我們剛剛所處的位置，原本並不屬于禁地範圍。」
「但是，隨著禁地擴大，它現在也成了禁地範圍。」
「所以現在，我們已身處禁地之中。」
這個說法，倒和小白的猜測差不多。
同時也讓她想到——
這極淵禁地擴大到極致的時候，是不是會將整個極淵之地的範圍覆蓋？
甚至，有沒有可能……超出極淵之地範圍去？
心中思索著這些，小白又打量這兩位大佬，突然挑眉道：
「你們早知道禁地範圍會擴大……」
「但現在這次的禁地範圍擴大，卻並不在你們預料之中？」
老婆婆點頭。
小胖又繼續道：「一旦有玩家踏入，禁地範圍就會擴大。不過也有例外的情況，就是變異玩家踏入。」
「早在禁地外圍還沒有布置鬼谷牧魂陣的時候，就已經有人證實過，變異玩家的踏入，並不會引起禁地擴大。」
這一番交流，聽得許構等人眸光閃爍。
難怪他們這些變異人，在探索極淵禁地這件事上如此吃香。
可是……
許構想了想，便壯著膽子主動問道：
「既然如此，為什麼剛剛不讓我們變異玩家打頭陣，率先踏足禁地？」
老婆婆白了他一眼，涼涼道：「因為我們沒有變異，但也需要探索禁地。」
許構轉念一想，很快也意識到——
只要非變異玩家想要踏足禁地，那麼禁地範圍擴大就是不可避免的。
所以讓變異玩家打頭陣，好像確實也沒什麼意義。
不過……
許構還是很快意識到：「所以，讓那些半變異的玩家打頭陣，你們打的是什麼主意？」
聯想到這兩位前輩驚慌失措的反應，他直接猜測道：
「該不會，在你們的計劃中，那些半變異的玩家踏入，並不會引起禁地範圍擴大？」
結果卻失算了？
不對！
許構很快想到，末日公寓裡是有類似占卜吉凶和測算未來的能力的。
雖然不一定百分百準確。
但以這兩位大佬的能力，應該是測算過不會出事的吧？
所以，是測算結果出了問題？
還是……
那些看似半變異的捍衛者玩家中，還有扮豬吃虎，包藏禍心的存在？
又或者，是那虛影？
許構等人，心裡想了許多。
小白亦然。
不過，因為掌控著黑蛇，小白對黑蛇圍出的密閉空間之外的情況，也有一定感知。
她能感覺到，黑蛇身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……
於是，這些彎彎繞繞，她便不再多問了。
而是問出當下最關鍵的問題：
「禁地範圍的擴大，具體會造成什麼影響？」
「我們現在的局面……還有活路嗎？」
最後這幾個字，小白聲音都有些輕。
許構等人聽著，心下一驚。
他們在這密閉空間裡，隔絕了外界的雪，寒意也不再刺骨。
再加上這裡坐鎮兩位大佬都是手段通天的人物。
以至於他們的心神都有些鬆懈了。
這時聽到小白這句話，才隱隱意識到——
糟糕的情況，或許並沒有扭轉！
於是一雙雙眼睛，便齊齊落到小胖和老婆婆身上。
兩人的臉色，是說不出的複雜。
老婆婆率先開口問小白：「你感覺到什麼了？」
小白遲疑片刻，點頭指了指頭頂。
那裡也是一片蛇軀圍出的「黑牆」。
「我感覺到，我們的『屋頂』上，已經承載了相當大的壓力……」
這話一出，許構等人又是一驚！
壓力？哪來的壓力？
該不會是……雪吧？
可這麼短的時間，大雪就已經下得這麼高了？！
不，那不是一般的雪！
許構幾人，越發意識到問題嚴重，神色越發凝重。
小胖和老婆婆互相對了對眼神，臉色也不好看。
最後，由老婆婆開口道：
「活路自然是有。不過，且再等等。或許那些半變異的捍衛者中，真有人能抓住『機緣』。」
小白正想再問些什麼，然而老婆婆又冷聲道：
「現在問再多也沒有意義，不如好好保存體力。」
說著，她便盤腿閉目，好似陷入冥想。
小胖也是，看了眼頭頂，便也盤腿調息，好似為一場危機的到來做著準備。
小白微微皺眉，不過也有樣學樣，盤腿坐下。
他們坐下的地方，也是蛇軀，自帶著一股與大雪不同的涼意。
不過小白早熟悉了黑蛇，對這股寒意幾乎習慣到沒有感覺。
許構幾人默了默，也盤腿坐下。
就連屁事最多的陶生，這時也放輕了呼吸，不敢多言。
一時間，整個密閉空間便陷入靜謐。
然而……
看似靜謐的密閉空間中，卻悄然湧起一股暗流。
許構和彭古在白塔中就合作過，自然是私下加過好友的。
這時，閉目的許構便悄悄給彭古發了消息，非常直接的一句：
【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？】
彭古閉目調息的神色不變，然而好半晌都沒回消息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才回了句：【你該不會是想造反吧？！】
許構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直言道：
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。】
【如果這兩位大佬出什麼事，我們可能真的像周郁凌說的，『沒有活路』了……】
【但你別忘了——】
【權限身份什麼的，是會隨著玩家死亡，被爆出來！】
【到時候，卡牌宗師的身份歸我，死老太婆的權限身份歸你。】
「……」
彭古又是好半晌沒有回覆。
特喵的。
他不得不承認的是，就膽量這一塊，他是真不如許構。
這丫簡直是個瘋子！
彭古斟酌許久，最終還是拒絕：【風險太高了，我玩不起行了吧？】
「……」
特喵的。
許構也是沒想到，彭古平時性格也挺張狂，結果真到搞事的時候，居然這麼窩囊！
說實話，他心中最佳的合作夥伴，其實是陶生。
只是可惜，他和陶生並不熟，沒有加好友，自然也無法偷摸著私聊。
許構沒有想到的是，這個將腦子外包給爸爸的陶生，膽子是真大！
比他還大！
只見這原本全員坐下調息，空氣一片靜謐的密閉環境中。
一身詭異血紋的陶生突然站了起來。
他們坐下的位置，本來就有講究——
幾個變異人坐在一起，兩位大佬坐在一起，小白獨自坐在一角。
陶生這會兒站起來，正好位於變異玩家中心。
他的聲音，隱隱藏著造反興奮，帶著激昂的惡意：
「兄弟幾個，不用再假裝休養生息了！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——你們的疑惑和猜測都是對的！」
「我有非常確切的內部消息——禁地的『禁』字，不是憑空得來的！」
「所有踏足禁地的玩家，會變得像普通人一樣！失去天賦能力詭紋能力！」
「就連一身屬性，也會倒退到初始狀態！」
「而剛剛這兩位『大佬』也承認了——現在禁地範圍擴大，我們所處的這裡，也成了禁地範圍！」
「所以，現在這裡的我們，已經不存在什麼『大佬』！大家都是普通人！」
說到「普通人」這幾個字，陶生語氣里的激動興奮越發強烈。
而於默這個憨憨，是第一個睜眼，一臉震驚地看他。
許構早就有造反的心思，也裝作震驚地看向他。
彭古心裡罵了句媽賣批，也遲疑著睜眼，隱晦地看了許構一眼後，再看陶生的眼神十分複雜。
小白坐在角落的位置，這會兒也睜了眼，不過微微皺著眉頭。
倒是小胖和老婆婆，這兩位被挑釁地位的「大佬」，卻都老神在在地盤腿閉目著，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。
陶生心底，其實也有些發怵。
不過他覺得自己是人質，不會那麼輕易狗帶。
而且這兩位強者的態度……
或許真被他說中了！
他們，也成了普通人！
一個小胖子，一個老婆婆！
絕對是在普通人中也處於底層的存在！
而他們這些變異人，即便失去天賦、詭紋等能力，他們的力氣也比普通人大！
如果這兩位大佬是主動踏入禁地，陶生自然不敢有造反的想法。
可他們的表現證明了——
他們「踏足」禁地的結果，不在他們預料之中！
是禁地範圍擴大，他們被迫「踏足」禁地的！
所以，說不定，真的有希望呢？！
陶生狠狠攥了攥拳頭，心中給自己打氣的同時，見幾個變異人都在遲疑，沒有呼應自己，於是目光便落在小白身上。
他現在最拿不準的，就是小白。
因為這女人的蛇……
看上去並不簡單！
陶生深吸一口氣，便朝小白喊道：
「周郁凌是吧？你怎麼看？」
小白一臉冷漠：「我坐著看。」
陶生剛皺眉。
小白又改口道：「我看戲。」
陶生頓時眼前一亮：「也就是說，你不會插手？」
小白挑眉，算是默認。
其實她也有些好奇，兩位大佬的實力還在不在。
當然，據她推測，大概率還在。
即便現在的情況不在兩人預料之中，但這種級別的大佬……
再怎麼虎落平陽，恐怕也不是陶生這種小卡拉米能隨便造反成功的。
陶生卻沒想那麼多，目光很快又落到小胖和老婆婆身上。
他最恨的，就是這死老太婆。
此刻見她閉著眼無動於衷……
陶生心底越發生出一股狠意。
「現在裝死也晚了！」
說著，便是一腳狠狠踹向那死老太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