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生心裡是覺得,既然兩位大佬那投影似的情況,是和他爸的虛無身軀類似。
那麼他需要透露的,主要就是與他爸虛無身軀相關的情況。
然而,小白聽了他說這麼些,卻冷不丁直接冒出一句:
「你知道那種虛無狀態下的你爸,要怎樣才算死亡嗎?」
??
這話一出,陶生直接滿臉問號。
不是??
你什麼意思??
這麼直接的嗎?!
那是我爸啊!
我能告訴你怎麼弄死我爸??
你看我像是腦子瓦特的嗎??
不單單是滿臉問號,甚至陶生看小白的眼神都帶上了謹慎和戒備。
小白見狀,好像後知後覺。
她皺了下眉頭,看著有些無語的樣子,刻意壓低聲音解釋:
「你想哪去了?我和你爸無冤無仇,根本沒有要害死他的動機!」
「再說了,你爸現在又不在這裡……」
說著,小白的目光掃過小胖和老婆婆的投影,更加壓低了聲音:
「我真正想要對付的……和你是一樣的。」
話沒說很明白,但陶生也秒懂了。
然而他還是搖頭道:「不管你是怎麼想的,我也不可能告訴你怎麼弄死我爸啊!」
「再說了,以我爸的情況,他本質上就是不死的!」
說這話時,陶生語氣十分篤定。
這就給江葉整得……
挺難受的。
他挺迫切地想將虛影轉化成分身。
這樣,那具變異分身,就可以由他自己人操控了……
不過,他也沒想著真能從陶生這裡得到擊殺虛影的手段。
他相信真要有那樣的手段,虛影也不可能告訴陶生。
小白也是這樣想的,很快又退而求其次道:
「那你就說點有用的,有沒有什麼方法,能夠對那兩具投影產生影響?」
陶生心底是有點想法的,但是……
他直接擰著眉頭道:「我這裡倒是有一件道具。」
「但是你之前也看到了,那胖前輩的卡牌,即便拿出來了,也根本用不了!」
「禁地之威,不單單是我們變成普通人,就連我們掌握的道具,也會失效!」
「所以,在這禁地之中,我就算有想法,也根本用不了。」
小白眸光一動,又直接問:「你不妨說說看,什麼道具?」
陶生不想說,搖頭:「都說了,沒用!」
小白眼神驟然凌厲起來:「你是真想和我們一起死在這裡?」
之前的陶生聽到這樣的話,連他爸都能出賣。
然而這時的態度卻相當堅決:「不是我想和你們一起死在這裡,而是我說了,這裡是禁地!道具沒用!」
「你們也別拿死不死的威脅我!我會死,你們也會死!就算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,又憑什麼只是我為你們掏心掏肺?」
「再說了,是你們硬要說兩位大佬的情況和我爸相似,可仔細想想,他們情況真的相似嗎?」
「我爸確實也沒有實體,但他能聽能看能說!能以虛無的狀態四處行走!」
「可這兩位前輩呢?他們就只剩下兩道動都不會動的投影!這情況能一樣嗎?」
陶生越說越覺得自己是被忽悠了。
連對再透露虛影的秘密都極其牴觸了。
然而這時,許構又走了過來,看他的眼神涼涼的,聲音更是又冷又沉:
「我們此刻是否已經身處禁地還說不準!而道具在這裡能否生效,也不是你說了算!」
「既然你說了自己有針對虛影的道具,又何妨拿出來一試?」
「你究竟在怕些什麼?虛影又不在這裡!」
隨著許構的態度強硬起來,彭古也隱隱湊過來,對陶生形成圍攻之勢。
陶生臉色微變,當即眼神甩向江葉臉的於默。
於默默了默,卻裝作沒看到,縮在角落。
這一幕,氣得陶生氣息都粗重了,身上遍布的血紋看著也粗壯不少。
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……
已經站在角落的於默不知想到什麼,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:
「我好像有點知道表哥不願意拿出道具的原因……」
這話一出,一雙雙眼睛便落在他身上。
而陶生的臉色則瞬間難看到極點。
甚至,他直接暴起,猛地朝於默沖了過去。
揚著拳頭,就是要打人的樣子。
嘴裡更是罵罵咧咧:「你他媽的果然是個白眼狼!背叛老子一次兩次還不夠!!」
那目眥欲裂的樣子,像是要將於默生吞活剝。
然而,正如陶生所說,在這「禁地」之中,他們都成了普通人!
就普通人這個層次,於默就不見得比陶生弱多少了。
他一個側身,躲過了陶生的暴起猛攻。
再猛地一閃身,便躲到了許構和彭古身後。
既然都被稱作「白眼狼」了,他自然顧不得那點虛無縹緲的表兄弟情,直接高呼道:
「如果我沒猜錯!表哥不肯拿出道具,不單單是因為這裡是禁地道具無法生效……」
「更重要是因為,那道具,恐怕長在他的血肉之中!」
「現在我們都是普通人,若要強行取出道具,恐怕得扒了表哥的肉!」
他語速極快。
陶生猛地反攻回去,面對的卻是許構和彭古兩座大山。
他紅著眼睛嘶吼,眼神恨不得要撕了於默!
「艹!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!老子第一面就該把你撕了餵狗!」
然而,這時罵得再狠也沒有卵用。
許構和彭古,齊齊制住了他。
不單單是為了阻止他的暴行。
也是因為於默透露出的消息……
陶生這時有些怕了。
之前在外面的時候,即便死老太婆絞了他的手。
但他憑藉著一身實力,輕易便能斷手重生。
可現在……
他們身處禁地!
天賦能力和詭紋能力都沒了!
區區一介普通人,若真的被剝了肉……
那得多疼啊?!
而且,搞不好,會死!
陶生這時,除了憤怒外,又生出無端恐懼。
他被一人一條制住的胳膊,掙扎的力道小了,嘴裡也發出求饒之語:
「兩位……兩位大佬,你們不要衝動……」
「那個狼心狗肺的……他和我有仇!他說的話不可信!」
「我、我們現在,是一條船上的螞蚱!你們現在因為他一句挑撥就剝了我……」
「那之後,又有人挑撥,豈不是又要自相殘殺?!」
「對!你們現在這樣對我,就是在自相殘殺!這會讓我們走上一條內部瓦解的路!」
「不對!這很不對勁!」陶生像是反應過來什麼,原本求饒的神色突然又驚恐而猙獰起來。
他聲音驟然拔高,語氣十分篤定道:
「還記得你們說數據面板的問題嗎?我現在你們懷疑的想法是對的!」
「我們根本不是在禁地,而是在幻象之中!」
「這背後,一定有一雙手在操控著!」
「這雙手,先讓你們活剝了我,從我身體裡取出所謂的道具……」
「接下來又會有另外的理由,讓我們自相殘殺!」
「真的!你們信我!只要你們傷害了我,那麼有了第一個,就會有第二個!」
「最後,我們這裡所有人,都會因為自相殘殺,全部慘死!」
陶生越說越篤定,仿佛他已經看清了真相。
然而令他絕望的是——
這個看著比他更精明的許構,卻根本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。
甚至,這個妖異而陰險的傢伙,朝著他邪魅一笑,悠悠道:
「按照你的說法,這裡不是禁地,而是幻境……」
「那麼你更該開心才對,畢竟,不是禁地的話,你就不是普通人。」
「那麼只是剝肉取道具而已,你不會死……」
這時的許構,在陶生眼裡宛若死神!
強烈的恐懼,讓他大腦懵了一下。
不過很快,他反應過來,又高呼道:
「不!不!或許這裡還是禁地!只是禁地的恐怖,超出了我們的想像!不單單是會變成普通人,還會喪失人性!」
「對!你們現在的不正常,就是受了禁地的影響!」
陶生越來越篤定這個想法。
此前只是聽說極淵禁地的恐怖。
他只以為那恐怖,就是變成普通人而已。
可或許,更恐怖的,是對人心的摧殘?!
對!陶生越想越驚覺!
就算他狂妄自大,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,生出對兩位大佬的造反之心?
或許,也是受了禁地的影響!
是的!一定是這樣!
陶生目光再看向那兩道大佬的投影,突然又高呼道:「我知道了!我知道他們為什麼變成投影!」
許構和彭古,原本根本沒有聽陶生的「狡辯」。
直接將人按住,便想剝肉取骨。
直到聽到他說出關於兩位大佬的言論,才隱約收斂了動作。
然而,許構手中鋒利的刀刃,還是已然抵在了陶生的鎖骨處。
仿佛下一秒,便真的要將他活剝了……
陶生這一刻,連呼吸都是顫抖的,但還是以極快的語速呼喊道:
「就是我說的!這禁地,能侵蝕人的心智!讓人生出逆反之意,暴動之心!」
「我會想著對兩位前輩出手,就是受了這種影響!」
「你們!你們剛剛一定也有這樣的想法,你們一定也受影響了!」
「而這兩位前輩,之所以化作投影狀態……」
「或許根本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多複雜的理由,就單單是因為——」
「他們知道禁地對心智的侵蝕,所以用了特殊的手段,護住了心智!」
「所以他們不會參與自相殘殺!而我們!我們……」
陶生感覺到抵在鎖骨處的壓力,狠狠嘶吼:「我們……我求求你們了……能不能清醒一點!」
「我這麼個豬腦子都清醒了!你們為什麼不能清醒!」
這絕對是陶生第一次,如此貶低自己。
但是沒有辦法,死亡威脅之下,他只想活下去啊!
而且,他要面對的,是被活剝的死亡啊!
當然,陶生也隱約意識到——
他之所以能率先看出禁地對人心智的侵蝕,就是因為他是第一個受害者。
正所謂,刀子割在誰身上誰痛。
他是第一個挨刀的,所以第一個清醒。
但以許構等人的智商……
他們應該……
陶生心裡還抱有一絲幻想。
卻沒想到,那個宛如死神的男人,又朝他涼涼一笑。
「真是可笑啊。」
「你自己都說了你是豬腦子,那麼憑什麼你能想明白的東西,我們想不明白?」
說著,許構手中的刀,便直接從陶生鎖骨處剜了下去。
「啊啊啊啊啊!!!」
殺豬般的尖叫,迅速響徹整個密閉空間。
彭古和於默,負責按住陶生。
許構則狠狠剜下他身上的血肉。
小白站在一旁沒有參與,只是視線一錯不錯的盯著。
身為輪迴詭,小白見過的各種詭異恐怖的場景,不算少的了。
別說只是剜下血肉,就是吃人她也見過。
更何況,她的頭髮,就是用屍油養護。
這種常人眼裡血腥的場面,在她眼裡根本算不了什麼。
不過令她好奇的是——
陶生皮肉都被割開了,卻並沒有湧現大量鮮血。
反倒是他被割下的血肉中,仍存在大量血紋。
之前只看外表,還以為那血紋只存在於皮膚表面。
現在割下肉來才看到,血紋不單單在表面呈現,更是深入血肉之中……
而且,更古怪的是——
剝開陶生的血肉,他的身軀中,竟處處只有血肉,而沒有五臟六腑。
他的整個身軀,便仿佛只由遍布血紋的血肉構成。
哦對了,除了詭異血肉,當然還有骨頭……
許構是從其鎖骨處下刀,所以率先呈現的,是鎖骨、肋骨。
將這些骨頭上的肉和一些粘連的筋膜剔除乾淨後……
原本鬼哭狼嚎慘叫的陶生,便徹底暈死過去。
而那骨頭上呈現的細紋,也驟然清晰起來。
黑色的細紋,乍一看像是和血色紋路差不多的不規則紋路,只是顏色呈現黑色。
但細細一看,卻又覺得這些黑色紋路看著像一道道裂痕。
許構觀察一番,便用手撫摸了一下,確實感覺到了破碎凹陷的觸感,便又用刀尖刺向那些裂痕。
結果,還真能將刀尖刺進去!
陶生整個人又哼哼了一聲,抽搐幾下,便臉色慘白,又昏死過去。
這一次的昏死,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樣。
然而此刻,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。
許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骨頭上的裂痕,手上用力。
可現在普通人的身軀,普通的刀具,那刀尖,便直接卡在了裂痕處。
進不去,也抽不出來。
許構嘗試失敗後,便朝小白問:「你來試試?」
小白沒動,目光卻在骨裂處逡巡。
最後,她冷靜地冒出一句:「把他血肉全剔除了,或許能找到最容易下手的骨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