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人是跑了，江葉的喜悅慶幸，卻並沒有持續多久。
甚至算是，腳都沒站穩，他便感覺到一陣吸力！
他的這具小虛影身軀，目前只能伸出一隻左手行動。
其他部位，基本就很難動了。
這種狀態下，他依舊是無法自主移動的。
然而此刻，竟整個身軀，跟隨著虛影身軀感受的吸力，朝著虛影原本前去的方向飄去。
這……？？？
江葉都驚了！
他記得虛影告辭陣法大師時是說，他感應到東南方向有什麼在召喚他……
江葉聽的時候，只覺得是虛影為跑路找的藉口。
此刻，卻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仿佛正「召喚」著他的吸力！
難道，這禁地之中，真有什麼「機緣」？
機緣是好，可此刻江葉心中，一點都高興不起來！
他這具變異身軀，依舊是宛如廢人般，根本沒什麼行動能力！
此刻被詭異吸力帶著前進的狀態，也簡直跟阿飄似的！
一般人面對機緣，恐怕都是九死一生！
而這種狀態下的他，哪裡敢奢求機緣啊！
最無奈的是，這周遭沒有可以協助他的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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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變異分身也沒有生存點，無法自己生成分身……
江葉此前，一直靠著多個分身協作行動，幹什麼都特別方便。
就算有落單的分身失聯，那也是可以隨便犧牲的廢分身。
此刻，這樣一具珍貴的變異分身孤身行動，他才越發感念起分身的好處來。
他簡單思索後，便很快意識到造成此刻被動處境的根本原因——
本質上，還是他本體，或者說「0號分身」的實力提升沒有跟上！
單個分身再如何強大，也只是一個分身。
即便可以通過分身融合，將能力借給其他分身使用……
可隨便一個特殊的失聯環境，便使得單個分身的實力大打折扣！
而他「0號分身」實力的提升，卻是可以作用於所有分身的！
當初一個S級靈魂連結，便直接讓所有分身都可以使用分身技能。
江葉有理由推測——
若他掌握SS級乃至SSS級技能……
或許，靈魂連結效果，可以穿透失聯狀態？
這樣的想法，不是無的放矢。
而是因為他猛地驚覺——
他這具裹著虛影外衣的變異分身，竟可以和虛影保持很長距離的聯繫！
像分身失聯的禁地環境，江葉雖然沒來得及實驗，但他確信這裡的分身失聯效果，應該是大於【迷霧之氣】環境的。
江葉在【迷霧之氣】環境下，分身距離超過10米，就會失去信號，感應不到。
那麼禁地環境中，至少也是超過10米，便無法感應其他分身。
可剛剛，虛影跑了那麼遠……
江葉卻還是與之保持聯繫，輕易便實現了【分身互換】……
這種情況，可能是歸因於虛影身軀的特殊性？
不管是為什麼，但既然可以實現，那麼江葉自然是希望——
他能進一步提升後，避免分身失聯效果！
可惜現在……
實在不行，看能不能堅持到【分身融合】冷卻吧？
江葉這般想著，整個人也依舊「飄」著。
他能感應到，所飄向的方向，距離虛影越來越遠。
遠到他懷疑隨時可能和虛影也要失聯的時候……
江葉突然聽到奇怪的聲音。
聽上去，就像老舊的兒童鬧鐘上，秒針移動的「咔噠」聲。
很輕，但也很明顯。
看上去，是一秒一下。
不對！
江葉靜下心來，聽得仔細。
他明明覺得，每一次聽到的聲音間隔，都比上一個間隔更快！
可當他間隔好幾秒去對比的時候——
被他刻意記下的間隔時間，與10秒之後的間隔時間，卻似乎並沒有變慢！
而且，如果每一秒的間隔時間真的在變快……
那麼只要不斷疊加間隔次數，那「咔噠咔噠」的聲音，就應該快到近乎重合才對！
可江葉聽了好一會兒，卻從整體上感覺，咔噠聲似乎並沒有最初聽到的更快？
這就奇了怪了！
明明覺得這一秒的時間間隔比上一秒變快了……
可實際的時間，卻沒有變化！
江葉很快便懷疑，是他的感知或記憶出了差錯！
之所以覺得這一秒比上一秒間隔更短……
或許是因為記憶中的上一秒，被拉長了？
對！
江葉之前就聽過一個說法——
小時候總覺得一天時間很充足，一年時間更是漫長。
可隨著長大，人就會覺得一年一年，總過得很快。
網上有人將這種隨年齡增長，而對時間產生的不同感受，歸因於時代的變化。
小時候沒有網絡，不會沉迷於手機，所以才會覺得時間慢。
長大了，各種信息爆炸，太多新鮮事物分散注意力，消耗了時間，自然就覺得時間過得快了。
就像有首詩也說——從前慢。
所以，人對時間感知的快慢，是科技發展造成的。
但除了這個偏文藝的說法……
江葉其實還看過，一個從理科角度的看法。
這個理科的角度，先用金錢類比時間——
假設你有100塊，那麼你花掉50都會很痛心。
但假設你有100萬，那麼你花掉500也不會心疼。
人對事物的感知，也是有著「參考系」的。
100塊和100萬，就是兩個不同的參考系。
所以，10歲和40歲，自然也是不同的參考系。
最後，江葉記得，那位博主總結出了——
人對時間乃至很多規律的感知，呈現一種對數均衡。
對數，數學符號記為log。
伽利略曾說，給我時間，空間和對數，我可以創造出一個宇宙。
其中的數學原理，江葉懶得去理解了。
但有些鮮活的例子很好理解——
最直觀的，還是金錢的例子。
假設一個沒有通脹通縮的環境，一個人的日薪為100塊。
那麼當他第一次得到這100，他會興奮地覺得這筆錢很多；
當他第十次得到100，他會漸漸平靜，淡然；
當他第一百次得到100，他會覺得100塊不夠花；
當他第一千次得到100，他會覺得100太少太少……
本質上，這100塊沒有變。
但人對100的感知，卻變了。
而若要平衡這種感知——
這個人所需要的，是增長的日薪。
數據上增長，感知上才只是平衡。
換言之，如果要讓一個人對時間的感知，不再產生小時候一年很長，長大後一年很短的錯覺。
那麼其實可以認定——
1歲的時候一年只有10天；
10歲的時候一年有100天；
20歲的時候一年有200天……
每一年的時間處於「增長」狀態。
那麼感知中的一年時間，就能得到「平衡」。
當然，這個世界不會圍著一個人轉。
所以現實中也不可能專門為某一個人設定時間。
而只能由所有人，共用真實的自然時間。
但這末日公寓，顯然與現實情況不同。
這裡沒有自然規律下春夏秋冬的時間。
這裡的時間，是可以被定義的。
然而……
這裡的時間，卻和感知平衡設定的情況剛好相反。
如果要達到感知平衡，那麼公寓第一天的時間應該最短，後續逐漸變長……
可實際的情況卻是，公寓第一天時間最長，後續時間卻在變短……
等等！
江葉想到這裡，突然一個驚覺——
公寓後一天的時間，真的比前一天更短了嗎？
會不會，僅僅只是所有玩家感知上的時間變短？
感知和真實的誤差，本就可能隨著數據本身的變大而變大。
在公寓時間下的一天足夠長的時候……
玩家對每一天感知上的誤差，也只會更大！
所以或許，每一天的時間是相同的，只是玩家感知上出了偏差？
不！不對！
真正會記錄時間的，可都是整個末日公寓最頂層的大佬啊！
更何況還有月相鐘的存在……
若真的只是感知上的錯誤，他們那些大佬，怎麼可能都沒有注意到？
除非……
除了感知上的錯誤，還是事實層面的誤導？
江葉一瞬間，想了很多。
不過很快，他便收攏心神。
畢竟，公寓時間這個問題，目前距離他還挺遙遠。
此時此刻，他真正該關注的，是突然聽到的，感知上變快，事實上沒有變快的，秒針移動的咔噠聲……
這聲音，好像被刻意疊加了全方位立體音效，他聽不出具體從何處傳來。
只感覺……
咔噠咔噠……
這聲音，好像比一般錶針移動的聲音更厚重些。
畢竟一般鐘錶聲的擬聲詞，更偏向於嘀嗒嘀嗒……
正想著，江葉腦海中，突然聽到「轟」的一聲嗡鳴！
這種感覺，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里炸開了！
直接讓他整個人，怔愣失神了好半晌！
待回神時，他才覺出——
那「轟」的一聲，聽上去很像寺廟的撞鐘聲。
厚重而悠遠，又仿佛帶著穿透心靈的力量……
而這敲鐘聲，只響了一下。
它後面，還會出現響兩下的情況嗎？
江葉心中思索之時，很快又聽到，咔噠咔噠的錶針聲。
起初他沒太在意。
但很快，他突然意識到——
在他的感知里，覺得這每秒響起的咔噠聲，在撞鐘聲響時停了，後面又漸漸變大……
可實際情況，真是如此嗎？
不！
如果他沒猜錯的話……
咔噠聲沒有停止或變小變大的過程！
只是過於強烈的撞鐘聲，蓋住了微弱的咔噠聲。
又因為有著強烈的對比，所以在撞鐘聲結束後，他再次聽到咔噠聲，才會有咔噠聲變大的錯覺！
對！這種感知上的錯覺，不單單只存在於時間。
任何時候，只要用到感覺的地方，都會出現偏差！
最廣為人知的，一般是視覺偏差。
比如《柯南》里，就有連著的好幾集講視覺感知問題。
所以，人的感知，和世界真相，時時刻刻都存在偏差！
就像人坐在行駛的車裡，會覺得車外景象在倒退……
就像不久前鬼谷牧魂陣運轉，江葉等人感覺是陶生消失了。
實際上，卻是他們所有人連帶黑色巨蛇將他們圍起來的密閉空間，一起被傳送了位置。
就像此刻……
江葉一直覺得，他在朝著自己的「前方」飄去。
作證這一點的，是他感覺到的，一股仿佛在召喚他的，向前的吸力。
另外他感應到的，虛影正在遠離他。
虛影正在應對陣法大師，自然該是處於靜止狀態。
所以這種遠離和吸力的加持下，江葉自然覺得，是自己在向前移動。
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——
這種吸力確實作用於他，但或許他沒有移動呢？
或許是虛影，乃至虛影所處的整個鬼谷牧魂陣攘括的範圍，正在隨著禁地蔓延，被推向遠處呢？
江葉一邊思索，一邊心下有些焦灼。
因為最初聽到咔噠聲，他沒有任何準備，於是並沒有記錄下第一次撞鐘聲前，響了多少次咔噠聲。
又因為第一次撞鐘聲過於強烈，他也錯過了第一次撞鐘聲到再次注意到咔噠聲期間，響了多少咔噠聲……
他有預感，後面或許還會有2聲、3聲的撞鐘聲。
如果這之間存在某種規律……
那麼他很可能，已經錯失了這個規律！
嘶……
等等！
如果真的如他所猜測——
他本人沒有移動，是虛影所在的牧魂陣在向外蔓延……
那麼這個禁地蔓延的速度，會不會就是受咔噠聲的影響？
而第1次的撞鐘聲，則或許意味著禁地的蔓延突破了某種防線？
正想著，他突然又感覺到——
原本正在勻速遠離他的虛影……
遠離他的速度，竟漸漸慢了下來！
難道，禁地蔓延的速度變慢了？
可咔噠聲並沒有變慢！
所以，是虛影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動？
他又從陣法大師手中逃脫了？
又或者……
江葉更懷疑，或許是陣法大師感知到了禁地的變化！
實際上……
江葉猜對了一半。
確實有人感知到了禁地近乎無聲的蔓延。
甚至很大概率，禁地突然的瘋狂擴張，也是由此人帶來！
且說虛影被傳送回牧魂陣中心時，整個人都是懵的！
又來！
可這不科學啊！
他孑然一身的虛影身軀，應該是無法鎖定的狀態才對啊！
這鬼谷牧魂陣，竟如此逆天？又輕輕鬆鬆給他傳送回來了？？！
所以……
陣法大師是對他的跑路感到不滿？
完了完了！
虛影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說話帶點深意，陣法大師就直接不給他好臉色看。
便覺得自己此番被傳送回來，恐怕更不會有好果子吃。
他眼觀鼻鼻觀心，大氣都不敢出，只能飛速運轉大腦，該如何自保……
當然，他也抱著一絲僥倖。
或許，陣法大師只是能傳送他，也依舊沒有其他手段能殺他呢？
畢竟這裡是禁地啊！
然而，他想的腦花都快打結了……
那陣法大師，卻始終沒給他來個痛快的！
就當虛影有點耐不住性子，準備主動開口時——
他突然意識到——
會不會……
其實陣法大師並不知道他回來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