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土熊所說的誓言，在山蠻人之中很常見。
山蠻男子在成人禮的時候，通常都要在山神像的面前起誓。
一般來說，成人禮誓言大致分為三類。
第一類，如果有族親的血仇在身，那就在山神的面前發誓，自己必要為族親報仇雪恨。
這也符合山蠻人的血誓復仇傳統。
而第二類，就是男子看上了寨中的某位姑娘，發誓非她不娶。
這種誓言在山蠻男子之中很是常見。
這最後一種，就是發誓要成就功業，比如自己要成為部族之中最強大的勇士之類。
發誓者若是能完成誓言，就會被寨內所有人敬佩。
誓言一旦違背或是無法達成，同樣會招致族人的恥笑。
所以對於這成人禮誓言，山蠻人都看的很重。
土熊這傢伙的誓言，確實與眾人都不一樣。
他從小就比同齡人生的高大，力量也遠勝族人。
族中的頭人見土熊天生神力，覺得可以將其收到身邊做個護衛。
於是便要他在成人禮的時候，對自己起誓效忠，成為自己的護衛僕從。
這位頭人為人極為刻薄，又沒什麼大本事。
土熊根本就看不上，更不想給他當什麼護衛。
所以在成人禮這天，土熊這傢伙便在山神像的面前發誓。
自己此生要效忠的人，必須要比自己的力量大才行。
土熊這麼做，等於是當眾打了頭人的臉。
這可把那位頭人氣的不輕。
所以自此以後，這位頭人對土熊是各種排擠刁難。
即便土熊在戰揚上立下了戰功，他也是各種使絆子，絕不提拔土熊半分。
後來，這位頭人甚至派人專門盯著土熊。
既然你發誓，絕不會效忠力氣比你小的勇士。
那我就看你會不會違背誓言。
如果土熊敢違背，這頭人便可藉此為由，將土熊徹底逐出山寨。
有這麼一位頭人壓著，土熊這些年在族內過的可謂是極為憋屈。
儘管他作戰勇猛，屢立戰功，卻連個十夫長都沒混上。
直到一個月前的東平川大戰，陰平軍戰敗。
部族中的渠帥旗頭，都被龍驤軍給押走了。
部眾們為了能在俘虜營中不受外人欺負，這才將能征善戰的土熊推舉了上來，暫時做了頭人。
但或許是這些年堅守誓言，已經成了土熊的習慣。
當李原問他，是否要為自己效力的時候。
這傢伙又想起了自己的成人禮誓言，一時糾結無比。
烏頭海用手點指著土熊，氣的不知該說什麼。
畢竟這種誓言，被山蠻人看得極重。
老頭子也不好批評過重。
但若是就此錯過了投效侯爺的機會，烏頭海也會為土熊感到惋惜。
聽了土熊的話，李原的臉上先是一愣，隨即卻笑了。
最初的時候，李原其實只是想招攬土熊入山蠻新軍，做個衝鋒陷陣的斗將而已。
但這腦袋不太靈光的傢伙，似乎把這事情給想差了。
他以為的投效，就是發誓認主，後半生只追隨一人。
這倒是讓李原的眼睛一亮。
這個山蠻黑大個天生神力。
給自己做個親兵護衛，確實太合適了。
若是能讓他發誓認主，那自己還真是賺大了。
李原看了看一臉忐忑的土熊。
他還以為是什麼事呢。
不就是要找個力量比自己大的人才能效忠嗎。
這有何難，自己展示一下力量不就好了嗎。
不過在這之前，李原還是要仔細的問問土熊才行。
「土熊，那我來問你。」
「若是真有人的力量比你的大。」
「你要如何效忠？」
土熊一聽，立刻將自己的胸口拍的震天響。
「青原侯大人，實話說。」
「我這輩子，還真沒見過幾個力量比我大的。」
「若是真有人力量比我大，還看中了我這把子力氣。」
「他只要管我飯食，那我就奉他為主。」
「今生今世只聽他的命令。」
土熊的話，讓周圍眾人都是搖頭髮笑。
心說這莽撞的漢子倒是直爽，心裡有什麼便說什麼。
李原又用手指了指自己，笑著問道。
「若是這個人是我呢？」
「你可願意效忠？」
土熊看了李原一眼，先是眼睛大睜，隨即卻是搖頭。
「侯爺您真是說笑了。」
「不是我看不起您，所謂身大力不虧。」
「您的身子如此單薄，怎麼可能比我的力氣更大。」
他的表情又認真了幾分。
「侯爺，若是您的力量真比我大。」
「那您必是有山神護佑，我土熊的這條命都是您的。」
烏頭海聽土熊這麼說，趕緊出言嗬斥。
「你這粗鄙的石頭，怎麼跟侯爺說話呢。」
土熊被老渠帥一罵，立刻嚇得是一縮脖子。
他說侯爺身形單薄，力氣沒有自己的大。
這傢伙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，趕緊閉口不敢多言。
其實土熊說的也有幾分道理。
一個人的體型與肌肉，基本就決定了力量上限。
李原看著也就一米八出頭，他怎麼可能比身高兩米肩寬背厚的土熊力量更大。
但他們誰又能知道。
青原侯不但天賦異稟，更是有系統加身。
所以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判斷。
聽了土熊的話，李原則是哈哈大笑。
「好，既然如此，你可不要違背了自己的誓言。」
說著，他便邁步向著揚內的試力石走去。
見侯爺的架勢，這明顯就是要去舉石試力。
烏頭海與阿朵那詩一下就慌了神，兩人趕忙上前勸阻。
「侯爺，那土熊的話不必當真。」
「您若是想用他，給他委個將佐即可。」
「他絕不敢不聽話。」
「侯爺何必要來舉石。」
「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麼意外，可誰也擔待不起啊。」
阿朵那詩與烏頭海，是真的怕了。
兩人萬沒想到，這位青原侯聽了土熊的話，居然真的要來舉石試力。
剛才土熊抬起的那塊石頭，可是足有三百二十斤。
目前揚內除了土熊自己，還沒有第二個人能抬起來。
若是真按土熊所說，他只效忠力量比自己大的人。
那青原侯，同樣也要能抬起這塊石頭才行。
想及此處，烏頭海與阿朵那詩都是面色一苦。
侯爺這次真是太冒失了。
那可是三百二十斤的巨石，這麼沉的石頭，豈是能輕易舉起來的。
阿朵那詩雖與李原交過手，也知道侯爺的武藝很高。
但在她想來，這力量還是要看身體條件的。
一米八的身材，怎麼可能比兩米高的巨漢力量更大。
其實阿朵那詩最怕的，是李原萬一沒能舉起石頭，在俘虜營丟個大臉。
這不但會影響青原侯招募山蠻人為兵，她更怕李原會因此遷怒自己，畢竟這祭山節可是她要辦的。
一但侯爺對自己有了惡感，那山蠻人在景州的處境將會更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