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卯時,晨霧還未散盡。
大營厚重的營門,便被士卒們緩緩推開。
沉悶的號角聲在營內響起。
緊接著耳邊便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。
很快,大股的騎兵如鐵流一般湧出了營門。
這些騎兵來自龍驤騎軍的左右翼。
各個是弓刀齊備,甲冑精良,隨著戰馬的奔馳,鐵甲的嘩啦聲響成了一片。
每名騎兵的旁邊,都帶著一匹副馬馱著糧袋水囊。
李原身披鐵甲,被大群的親兵拱衛在隊列之中。
在他的左側跟著紅九鈴。
女馬匪本就是騎術高手,奇襲蓬州怎麼可能少了她。
而在李原的右側,則是女將曹鸞。
曹女將騎術精湛,武藝高強。
李原估計,這遠征軍之中除了自己,恐怕還真沒有誰能打得過她。
將曹鸞帶在身邊,便等於帶了一員猛將。
在李原的身後,則跟著女蠻將阿朵那詩。
隊伍要穿越培洲應州最後抵達蓬州,這一路上都是山蠻人活動的區域。
有她在身邊,見到了其他山蠻人也好打交道一些。
在隊伍最前面引路的,是山蠻騎將洪丹。
李原在東平川與他交過手。
洪丹的騎術以山蠻人的標準來看,可說非常不錯。
但比起在馬背上出生的北蠻人,卻要差上一些。
在他身旁,就是負責隊伍整體指揮的喬彥。
實話說,如果單論指揮騎兵遠程突襲,出身草原的喬彥,經驗比李原還要豐富。
有他在身邊,李原可以省下不少心。
那位說了,培洲距離蓬州也就兩百多里。
不是說古代的騎兵甚至可以八百里加急嗎。
為何李原的隊伍要走上兩三天。
這裡面最大的區別,就是西南諸州的路況實在是難走。
兩百里之中,能讓騎兵放開馬力奔馳的平原道路不超過四成。
其他路段,都是馬匹勉強能通過的山路河灘。
這些地方戰馬根本就跑不起來,騎手們只能牽著馬匹緩慢行進。
所以輿圖上的兩百里,李原這支騎兵隊伍要走上兩三天,其實非常合理。
從清晨出發,到了午時,隊伍便已經進入了山中。
騎兵沿著蜿蜒的山路又走了一下午,黃昏時分,隊伍抵達了一處山間河谷。
這裡的地勢背山靠水,河邊的緩坡正是紮營的好地方。
於是李原下令,就地紮營休息。
這一日,騎兵差不多走了七八十里。
此時,隊伍早已經出了培州,進入到了應州地界。
這裡雖是應州,但李原走的是靠近南側的山路,距離北部平原的應州府城相當遠。
他也沒有想進城的意思,就是想在此紮營休息一晚,明日繼續趕往蓬州。
簡單的將營紮好之後,隊伍便開始準備埋鍋造飯。
遠程奔襲,騎兵們所攜帶的口糧極為簡單,只有炒米與肉乾。
看著粗陋的飲食,喬彥對李原說道。
「侯爺,今日紮營早,我去周圍的山中看看。」
「能不能射獵些野味給侯爺加個菜。」
這北蠻漢子明顯是許久未狩獵,有些手癢。
李原此時正在看輿圖,分析行軍路線,倒也並未在意。
「喬校尉自便即可。」
既然喬彥想狩獵,李原也沒有必要阻止。
見侯爺答應了,喬彥便帶著幾名親衛向山中走去。
聽聞這位喬校尉要為侯爺狩獵加餐,一旁的阿朵那詩卻是眼眸一動。
心說,這裡可是山蠻人的地盤,這山中狩獵可與你們北蠻的草原不同。
女蠻將忽然靈機一動,若是自己也能為侯爺獵來一些野味,會不會增加李原對自己的好感。
於是她說干就干,跟李原告了一聲罪,便也出了帳篷。
阿朵那詩先尋到了洪丹,讓他帶幾個人跟自己一同進山。
這次出發,洪丹的身邊也帶有山蠻親隨。
聽聞王女要親自入山狩獵,他趕忙去招呼人手。
其實對於喬彥或是阿朵那詩來說,狩獵都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。
不到一個時辰,雙方都帶著獵物返回到了營地。
阿朵那詩不愧是山蠻王女,帶回來的獵物非常豐富。
有兩隻山雞,一隻野鹿,還有幾隻肥兔子。
而喬彥他們的收穫也不錯,居然獵到了一頭上百斤的野豬。
不過讓人意外的是,他不是自己回來的,隊伍之中居然還帶著三名山蠻人的娃子。
這三個娃子看起來年齡都不大,最年長的那個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,而其他兩個則更小。
他們的臉上都有紋面,身穿獸皮衣,脖子上還掛著翡翠飾品。
一路上,這三個娃子都對著喬彥大聲喊叫,卻不知在喊些什麼。
外面的喧鬧聲也引起了李原的注意。
他走出了帳篷,正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。
「喬校尉,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你出去打獵,怎麼撿了三個孩子回來。」
喬彥其實也是一臉懵圈。
「侯爺,我帶著人好生在山中狩獵。」
「卻不想突然跑出來三個娃子,對著我大喊大叫。」
「我也聽不懂他們在喊什麼,又怕他們走漏了咱們隊伍的消息,只能先將其帶回來。」
恰巧這個時候,阿朵那詩也走了過來。
李原連忙出言問道。
「阿朵,喬校尉帶回來了幾個山蠻娃子。」
「你幫忙問一下,他們到底在喊什麼。」
阿朵那詩看了那三個娃子一眼。
「居然是生蠻。」
西南諸州的山蠻人,有熟蠻與生蠻之分。
所謂熟蠻,其實就是靠近梁人村寨生活的山蠻人。
他們平日裡會與梁人交易,大部分也都會說梁語。
有的村寨甚至會與梁人通婚。
熟蠻因為與梁人接觸,大量使用鐵器,生產工具與武器也更為先進。
阿朵那詩這一部,其實就是熟蠻。
而生蠻,就是隱居山中不接觸梁人的那些部族。
其中一些,甚至還過著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。
若是按地理算,越靠近北部平原,熟蠻就越多。
而越進入南部山區,生蠻也就越多。
阿朵那詩從這三個娃子身上的飾品,很快就判斷出,他們都是生蠻。
「奇怪,應州這裡可是熟蠻的活動範圍。」
「如今怎麼出現了生蠻。」
不過無論是生蠻還是熟蠻,語言大體上還是相通的。
阿朵那詩便對著三個娃子用蠻語問了幾句。
為首的那個娃子用手指著喬彥,嘰里呱啦的用蠻語一陣哭訴。
女蠻將一聽,卻是笑出了聲。
隨即她便對李原說道。
「這幾個娃子,說喬校尉搶了他們的獵物。」
「要喬校尉賠償他們才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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