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喊叫之聲,附近的帳篷被人掀開。
上百名披甲武士涌了出來。
這十幾個生蠻,瞬間就被圍在了其中。
為首的那名生蠻漢子趕緊將眾人護在了身後,三個娃子也被嚇得是瑟瑟發抖。
望著眼前甲冑閃耀著寒芒的梁軍士卒,那生蠻漢子眼露絕望。
他知道這些梁人身上的甲冑非常堅固,比最厚的獸皮還要結實。
他們手中的武器根本就造不成傷害。
「投降!」
「我們投降!」
那為首的生蠻漢子非常審時度勢,見自己這方毫無勝算,立刻下令手下棄械投降。
很快,身後的那些生蠻武士也將身上的武器都扔到了地上,各個雙手空空,就地跪下表示臣服。
見這些生蠻已經投降,李原也帶著紅九鈴走了過來。
他掃了一眼地上這些蠻人的武器,製作都很粗陋,鐵器非常少。
甚至大部分箭矢的箭鏃都是骨制。
他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這些生蠻。
他們看著比熟蠻膚色更黑,衣服也只有獸皮與粗麻,但臉上的紋面卻更多。
李原對女蠻將吩咐道。
「阿朵,你去問問。」
「他們是從哪裡來的,為什麼要襲擊咱們的營地。」
阿朵那詩對著他們說了好一陣蠻語。
也許是因為生蠻與熟蠻之間,有些詞彙並不一樣,她費了好大勁才問清楚了情況。
這群生蠻之中,為首的那人名叫阿且里,他是這三個小娃子的叔伯兼護衛。
而這三名娃子,都是他們部族族長的孩子。
今日三位阿郎要出來打獵,阿且里就帶著十幾名手下負責保護。
然而,也許是因為幾位阿郎嫌棄護衛太多嚇跑了獵物。
於是他們趁阿且里不備,偷偷甩開了護衛,自己跑進了林子的深處。
後面的事情,李原應該也都知道了。
落入陷阱的野豬被喬彥驚走,他們則跟著喬彥到了營地索要賠償。
之後還在李原這裡混了一頓烤肉吃。
而這些護衛因為幾位阿郎都沒了蹤影,急得火上房開始四處尋找。
後來有一名斥候,見到阿郎被梁人給帶走了,他們這才尋到了李原營地的附近。
最初的時候,阿且里只想悄無聲息的帶走三位阿郎。
並不想與這麼多騎著大馬的梁人發生衝突。
結果隊伍之中有個叫木蛇的傢伙是慣偷。
他見營地之中有這麼多的高頭大馬,忽然起了貪念,便想偷一匹帶回去。
結果這個傢伙差點被戰馬一個撅子給踢死,這才驚動了營地之中的守衛。
當然這只是從阿且里的視角所看到的。
實際上,他們這夥人一進入營地,早就被人盯死了。
李原本意是想放了他們,反正他與這些生蠻也是無怨無仇。
然而卻有個生蠻居然想要偷馬,這個性質就變了。
阿朵那詩也不得不下令,將這些人給拿下。
李原掃了眼前的生蠻漢子說道。
「我們並沒有要綁架你們的阿郎。」
「甚至還招待他們吃了一餐飯食。」
「他們說我們搶了獵物。」
「所以那頭獵到的野豬,我也分了一半給他們。」
「你們要帶走娃子,雖然不打招呼有些失禮,但我們也沒有想著阻攔。」
「然而你們的人卻做出偷竊馬匹這麼卑劣的事情,恐怕你們的山神也不會允許吧。」
李原的話,都被阿朵那詩給翻譯了過去。
自己的族人因為偷馬被人家抓了一個正著。
那名叫阿且里的生蠻頭人也是一臉的羞愧。
顯然,即便是這些生蠻也知道,偷竊是可恥的。
很快,那個叫木蛇的傢伙便被帶了過來。
這人生的尖嘴猴腮樣貌非常猥瑣,不過此時,他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。
李原並沒有處置這名偷馬賊。
而是讓阿朵那詩將其交還給了阿且里,讓他們自行處理。
此時這位頭人阿且里,對木蛇可說是恨之入骨。
他倒是不在乎木蛇去偷馬。
而是痛恨這傢伙因為一己私利連累了所有族人,甚至連三位阿郎也被牽連其中。
木蛇被幾個族人摁在地上大聲求饒,但沒有人理他。
阿且里走過來,抓住了木蛇的手腕。
隨著哢吧一聲脆響,營地之中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木蛇這個偷馬賊的胳膊被直接扭斷。
這傢伙疼得鬼哭狼嚎,滿地打滾。
不過現揚,哪怕是那些生蠻看著他都是一臉的鄙夷。
扭斷了木蛇的胳膊,算是這位生蠻頭人給李原的一個交代。
他也想通過這種方式,換取李原對他們群體的寬恕。
畢竟對他來說,首要目的是保證三位阿郎的安全。
李原對阿且里的誠意倒是很滿意,他讓阿朵那詩告訴他們。
「我與你們生蠻沒有仇怨。」
「所以也不會傷害你們。」
「但我們的行蹤,不想讓外人知道。」
「所以只能帶著你們同行。」
「等明日出了應州地界,我就會放你們離開。」
阿且里一聽,先是眼神微眯。
他猶豫了再三,忽然問出了一個讓李原有些意外的問題。
「這位梁人的頭人,我想問,你們是那陰平王的手下嗎?」
阿朵那詩看向了李原,這個問題要不要回答,需要看侯爺的意思。
李原的洞察心機雖然無法翻譯蠻語。
但他能感覺的到,這些生蠻似乎非常討厭陰平人,於是想了想說道。
「我們不是陰平王的人馬。」
「實際上,我正要去征討那些陰平人。」
「阿朵那詩,直接翻譯給他聽。」
聽說李原的這支兵馬,居然是去征討陰平人的。
那名叫阿且里的頭人眼睛一亮,隨即便不假思索的問道。
「那......那你們會去殺那些黑和尚嗎?」
「黑和尚?」
這個詞讓阿朵那詩一愣,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。
這生蠻頭人所說的,應該是羅摩宗的蕃僧。
李原很快就給了他答案。
「告訴他們,我會殺盡那些羅摩宗的蕃僧。」
聽聞這些梁人是要去討伐陰平人,還要殺盡那些可惡的黑和尚。
阿且里的眼睛越來越亮,不過他也沒說什麼,只是行了個禮又退回到了隊伍之中。
生蠻這件事情只能算作插曲而已。
營地之內很快就安靜了下來。
阿且里與他的十幾名手下,以及三名娃子都被龍驤軍看管了起來。
至少在自己的騎兵穿越應州之前,李原並不打算放他們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