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趾郡。
李世民在城中府衙大廳,爬在伏案上睡著了。
「啪嗒...」
一陣腳步聲傳來,他突然驚醒。
並下意識拿起一旁的佩劍,迅速拔劍指著來人。
整個過程一氣呵成,沒有半分停頓。
而且李世民還未清醒!
等他視線聚焦,大腦逐漸清醒之後。
才發現劍尖距離唐儉的喉嚨,不過一指的距離。
唐儉被嚇得臉色煞白,渾身發抖。
且瞬間脫力,直接癱軟在地。
「怎麼是你?」
李世民暗道一聲好險。
倘若劍尖再近一分,保不准唐儉就沒了。
唐儉一死,他就連最後的親信都沒了。
「二公子,您這是怎麼了?」
唐儉驚魂未定。
他也暗自慶幸,自己並未快步上前。
若不然,不是被劍尖洞穿喉嚨,也會被劍刃劃破喉嚨。
橫豎都是死!
「我...」
李世民下意識收手,佩劍摔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二公子,您太緊張了。」
唐儉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自交趾郡和九真郡等地,相繼淪陷之後。
李世民基本上都緊繃神經,不敢有片刻鬆懈。
深怕有所鬆懈,會出現什麼變故一般。
不但如此,李世民甚至被夢魘纏身。
噩夢也多了不少。
且噩夢內容,都是吳缺帶著兵馬殺來,輕而易舉滅了他所有兵馬。
最後,吳缺冷笑著出現在他面前。
一本利刃猛地揮下,直奔他脖頸等等。
又或者,李靖帶兵殺來,要讓他自縊!
總而言之,諸多噩夢相互交織,才讓李世民苦不堪言多疑驚醒。
「唉,怎能不緊張。」
李世民苦笑一聲。
他唯有在唐儉面前,才會放下所有偽裝。
露出最真實的自己。
「坐吧。」
李世民將身旁的蒲團推了過去。
唐儉撩起長衫下擺,跪坐在蒲團之上。
他這一坐下一放鬆,才感覺後背打濕一片。
這也不奇怪,畢竟剛才唐儉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轉。
「何事?」
李世民揉著太陽穴問。
「來信了,揚州。」
唐儉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如何?」
李世民立馬來了精神,壓低聲音問。
「世家只得出手,還能如何?」
唐儉笑了。
「是啊,他們還不至於無情到,連自己家人都不管。」
李世民也反應過來。
「他們會按計劃,派遣人手趕赴諸多郡城充當內應,只等唐軍抵達便一呼百應!」
唐儉直言。
「很好!」
李世民眼中鋒芒一閃。
這不就意味著,諸多城池可以內外夾攻。
破城不就同喝水一般簡單?
「那二公子,咱們現在?」
唐儉舔了舔嘴唇。
「下令出兵,反正武軍也沒有反應,吳缺八成是要放棄南面。」
李世民當機立斷。
畢竟交趾郡和九真郡,已經淪陷了一段時日。
郡城邊線之外,一點動靜都未曾出現。
這足以說明,武軍沒有任何舉動。
而且這可不像吳缺的風格。
以吳缺的風格和脾氣,只怕早就派遣兵馬前來。
再不濟,也會調動南面兵馬奪回此地。
可這些統統沒有。
李世民這才斷定,吳缺無暇顧及南面。
加上有世家作內應,他還猶豫什麼?
倘若繼續猶豫和擔心,必然錯過絕佳機會。
李世民可不想因自己的膽小,從而錯過良機。
到時候拿下整個南方,隨時都能讓李家重回巔峰。
「既然如此,我這就去下令!」
唐儉不在耽擱,匆忙起身就走。
「嗯!」
李世民也沒有阻攔。
這個時辰,已經很晚了。
唐軍一眾兵馬,均在休息。
不過唐儉不顧一切,迅速下令讓大軍集結。
一時間,唐軍不少將士怨念橫生。
「幹什麼,睡得正香呢?」
「怎麼這個時辰行軍?」
「是啊。」
唐軍抱怨不斷。
沒辦法,他們休整的日子太安逸了。
不但不用行軍打仗,還整日吃好睡好。
頂多就是每天操練之時,要累上一些。
一些唐軍甚至希望,這樣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。
誰曾想,行軍軍令來得如此突然。
「放肆!」
唐儉聽到這些聲音,臉色一沉怒斥一聲。
這一下,讓一眾將士猛地一個激靈,瞬間就清醒過來。
「將軍饒命,我等是胡說八道!」
「將軍息怒,我們掌嘴!」
唐軍回答的同時,還不斷的扇自己的臉。
清脆的耳光聲,響徹四周久久沒有停歇。
唐儉仍是緊繃著臉,沉默許久。
直到這些唐軍的臉被扇得鼻青臉腫,他這才滿意點頭。
一眾唐軍見此,紛紛鬆了一口氣。
說起來,他們這些言語若是被追究起來,輕則杖打四十。
重則,可能會被斬首!
可以活著,誰願意找死?
而且被小看杖打四十,弄不好也會出人命。
運氣差一些,還可能落下殘疾。
唐儉心中,也變得憂慮起來。
唐軍才休整了多少時日,竟變得如此鬆懈。
倘若讓他們在交趾郡多待一段時日,還有什麼戰意?
「二公子就要用怎麼一群兵馬,去奪回李家的天下?」
唐儉心中暗道。
他這個想法才出現,便苦笑不斷。
難!
這樣的兵馬,甚至連武軍的一半都比不上。
「什麼事,為何集結大軍?」
就在此時,一聲怒喝傳來。
下一秒,就見李淵和李建成,邁著急匆匆的步子趕來。
顯然他們也被集結兵馬的動靜弄醒,這才慌忙趕來。
「怎麼回事,這個時辰為何集結大軍?」
李淵沉著臉問。
唐軍集結,他居然不知道?
「唐公。」
唐儉急忙行禮。
「怎麼回事,為何這個時辰集結兵馬?」
李建成也是皺眉問道。
「這都是二公子的吩咐,他準備動手了。」
唐儉直言。
「為何,為何突然動手?」
李建成追問。
說起來,李世民都沉靜了那麼長時日。
為何偏偏今日,就要決定動手?
「這...」
唐儉一時間變得猶豫起來。
李世民和南方世家的事,斷不能說出。
這是李世民多加叮囑過的事。
要是讓李淵知道,保不準會出什麼亂子。
「父親,二弟行軍必有道理,且由他吧!」
李建成看出唐儉的猶豫,突然說道。
「且由他,且由他?」
李淵瞬間破防大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