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關中一帶。
一中年男子,在此地流浪。
他蓬頭垢面,看上去如乞丐一般。
從其身旁走過的百姓,都下意識捂住鼻子,亦或者厭惡的看著他。
也有人對他指指點點。
「陛下聖明,大武四海昇平,甚至連劫匪強盜都少了不少。」
「是啊,只要願意耕種,就有糧食可以餬口。」
「再不濟,也能帶著糧食去互市,換取錢財等等。」
「總而言之,只要不懶就餓不死。」
「可不是嘛。」
「若有乞丐,那就是乞丐太懶了!」
「是啊。」
乞丐聽著這些話,苦笑連連。
他的處境,那有百姓所想的那麼簡單?
他受前朝謀反一案的影響,從而被流放。
家道中落,就差家破人亡了。
雖說大武建立,聖上大赦天下。
乞丐不再是流放的情況。
可乞丐也明白,他前朝逆謀之臣的子嗣,如何被大武朝堂接納?
可讓他去像普通百姓一樣耕種,他又豈會願意?
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吳缺讓房玄齡等人找的薛大鼎。
薛大鼎不在乎眾人異樣眼光,就怎麼埋頭前行。
直到有人擋住他去路。
「嗯?」
薛大鼎好奇的抬起頭來。
就見兩個生面孔。
這二人身著大武官服,看樣子是某個地方的縣令。
兩人正上下打量著薛大鼎,眉頭緊鎖著。
薛大鼎見此,內心咯噔一聲。
他心想,這些傢伙不會是來抓他頂罪吧?
一時間,諸多念頭從薛大鼎腦中閃過。
他已經察覺到危險,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等等!」
縣令急忙招手:「你可是薛大鼎?」
薛大鼎一聽這話,神色大變,立馬拔腿就跑。
周遭的百姓見此,自發的擋住薛大鼎的去路。
他們都以為,薛大鼎犯了什麼事,所以才被縣令攔住。
也有人認為,薛大鼎看上去就不是好人。
薛大鼎去無可去,一時間懵了。
眾百姓更是對他冷嘲熱諷,真把他當成了壞人。
「諸位誤會了,他不是犯人。」
縣令連忙安撫百姓。
「那他是誰?」
「是啊!」
「總不可能,是什麼能人,可以驚動大人吧?」
「不錯。」
百姓一頭霧水。
縣令沒有解釋什麼,走到薛大鼎前問:「你可是薛大鼎?」
「不,我不是。」
薛大鼎果斷否認。
他原本的身份,又不是什麼好身法。
只有傻子,才會承認呢?
「不是?」
縣令眉頭緊鎖。
如果他認不出薛大鼎,又怎麼會將他攔住呢?
縣令似乎看出薛大鼎擔心什麼,無奈說道。
薛大鼎一聽這話,將信將疑的問:「當真?」
「當真。」
縣令點了點頭。
聞言,薛大鼎總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「既然如此,大人找在下作甚?」
薛大鼎好奇的問。
「不是我們找你,而是...」
縣令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「而是什麼?」
薛大鼎不解。
「而是陛下找你。」
縣令這才說出。
「陛下?」
薛大鼎一聽,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一個籍籍無名之輩,聖上找他作甚?
這也不奇怪,這個時期的薛大鼎,正處在人生低谷之際。
一身才能無處施展,自然沒什麼名聲可言。
聖上卻知道他這個人,薛大鼎怎能不懵?
「大人,莫要開玩笑了。」
薛大鼎回過神來,一個勁苦笑。
他還以為,是縣令拿他開玩笑。
「你以為本官與你說笑?」
縣令不樂意了。
他為了耍薛大鼎怎麼一個人,還需要親自出馬?
而且他為了什麼?
怎麼看,都不合理才是。
「陛下找我作甚?」
薛大鼎忍不住問。
「你可知道,近日雨季?」
縣令突然問。
「自然知道。」
薛大鼎點頭。
「滎陽等地,還有江淮等地,連連大雨出了水患。」
縣令又道。
「這不奇怪,這些地方的水患,本就反反覆覆。」
薛大鼎下意識回道。
「你小子,看樣子真懂治水?」
縣令愣了一下,不由上下打量薛大鼎一番。
「你的意思,陛下找我去治水?」
薛大鼎也不傻,很快就反應過來了。
「不錯,陛下找你去治水。」
縣令點頭。
為了找到薛大鼎,關中不少郡城的刺史,讓各地衙門搜尋。
可見陣仗有多大。
本來,所以人都要無功而返。
可龍門一帶的縣令收到消息,薛大鼎成了乞丐,而且在他管轄範圍內。
所以縣令,才親自來找,親自驗證消息真假,也順帶親驗對方是不是薛大鼎。
畢竟他也怕有人冒認,要是送到京都惹得聖上龍顏大怒,不就是找死嗎?
「這...」
薛大鼎懵了,瞪著雙眼看著縣令,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跟著,他抬起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。
這一下用勁甚大,直接打得薛大鼎慘叫不斷。
「是真的,居然是真的!」
薛大鼎激動萬分。
「先去衙門一趟?」
縣令試探性問。
「好。」
薛大鼎都不帶猶豫的。
縣令帶著他來了衙門,立馬好吃好喝的招待。
不說什麼山珍海味,但有肉有菜,還有一壺好酒。
光是這個規格,對薛大鼎而言就如人間美味。
他也顧不上什麼,盯著這些肉菜雙眼發綠。
「動筷吧。」
縣令開口。
薛大鼎也不客氣,立馬大朵快頤。
他以一個及不可思議的速度,將飯菜風捲殘雲,瞬間消滅乾淨。
縣令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,不由暗道:「這小子是多久沒吃東西了?」
可不是嘛。
這吃相,簡直就像沒吃過東西一樣。
薛大鼎吃飽喝足,拍著圓滾滾的肚皮,滿足的打了個嗝。
「多寫縣令大人款待。」
他由衷的說道。
薛大鼎流浪期間,每日可以吃上三餐就已經了不得了。
他連菜都不敢奢望,更別說肉了。
而且薛大鼎所過之處,許多百姓都看不上他,都認為他是壞人。
時間長了,都把薛大鼎弄得自卑了。
「舉手之勞而已,小事。」
縣令擺了擺手。
「一飯之恩,猶如救命之恩,在下斷不會忘記!」
薛大鼎鄭重其事的行禮。
「想不到你還挺重情重義的。」
縣令笑了笑,不過他可沒把薛大鼎的話放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