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...」
房玄齡頭一次，在朝堂上如此窘迫。
張了張嘴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那雙明亮如炬的雙眸，頭一次躲閃慌亂。
「房卿家，沒嘗出味道，那就再嘗嘗。」
吳缺笑道。
方才房玄齡夾起蝗蟲還做了幾個深呼吸，最後閉眼吞咽。
整個過程，極其痛苦和不願。
傻子都知道，房玄齡壓根沒有品嘗。
吳缺索性再給他一次機會。
這一次房玄齡也清楚，聖上是來真的！
非要讓他嘗清楚，那蝗蟲的味道。
事已至此，有的選嗎？
房玄齡唯有苦笑一聲，拿出一副慷慨就義的架勢。
就見他眼神一凝，猛地夾起蝗蟲放入嘴中。
入口瞬間，房玄齡嗅覺打開。
一股奇異芬芳，隨之彌散開來。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咀嚼起來。
嘎嘣嘎嘣的響聲，隨之響起。
房玄齡的神色從之前的決然，逐漸變得疑惑。
那雙眸子逐漸明亮，瞳孔也緩緩放大。
他細嚼慢咽，甚至在回味。
足足許久，房玄齡才吞咽下肚。
不等吳缺詢問，他猶豫片刻，又夾了一隻放在嘴中拒絕。
這一次，房玄齡閉上雙目，似在享受。
享受？
這一下，眾人都懵了。
房玄齡居然在享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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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玩意如此醜陋，味道能好？
更有甚者懷疑，房玄齡是不是在配合吳缺騙他們？
可前後對比如此清晰，那細嚼慢咽回味無窮的模樣，也不像是裝的。
等房玄齡睜開眼後，他本想在吃一口。
可他壓下了這個奇特的想法，將筷子輕輕放下。
「房卿，現在感覺如何？」
吳缺笑了，他知道房玄齡嘗出味了。
「回陛下，此物驚艷臣，口感酥脆，味道美妙，山珍海味都無法比擬，且...」
房玄齡頓了一下，砸了咂嘴似在回味：
「且有一股奇妙的味道，似藥材又似調料，著實神奇。」
「嗯，很好。」
吳缺點了點頭。
這下子，滿朝文武面面相覷。
房玄齡居然有如此點評？
真的假的？
「杜卿家，不如你也嘗嘗？」
吳缺不懷好意的目光，瞬間落在杜如晦身上。
「這...」
杜如晦慌了。
他狐疑的看了一眼房玄齡，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
房玄齡怎能不懂他意思，他也不回頭，也不暗示什麼。
而是強壓嘴角弧度，還咳嗽兩聲用來掩飾。
這特麼，不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？
房玄齡也算了解杜如晦，知道他斷然吃不了這種東西。
「陛下，這...」
杜如晦想要拒絕，可又不敢。
聖上為何讓他和房玄齡一起吃？
不就是為了有個好的開頭？
如果他們之中有一人不吃，其他官員也有藉口拒絕。
「杜卿，大膽嘗試一番。」
吳缺幽幽開口。
這番話，把杜如晦的路都給堵死了，他還能說啥？
當即他深吸一口氣，顫抖著伸出手拿起筷子夾了一隻。
本來杜如晦打算，效仿房玄齡直接閉眼吞咽。
但他立馬打消了這個想法！
因為聖上會問味道如何，他要是直接吞了，怎麼解釋？
杜如晦連續深呼吸，終於放入口中。
那張儒雅的臉瞬間扭曲成一團，仿佛在吃什麼難以下咽之物似的。
這等痛苦面具，看得其餘大臣冷汗直流。
他們都摸不清，那玩意究竟好不好吃。
房玄齡和杜如晦的表現，簡直天差地別。
可很快，杜如晦的反應和房玄齡一樣。
先是疑惑，然後不敢置信。
再到後面又吃了一隻，還細嚼慢咽的回味。
「如何？」
吳缺笑了。
「好吃！」
杜如晦直接贊道。
他倒不像房玄齡那般，有諸多形容吃。
吳缺使了個眼神，御廚會意，帶著蝗蟲讓其餘臣子品嘗。
有了房玄齡和杜如晦的前車之鑑，一眾臣子既是抗拒又是好奇，紛紛吃了起來。
一些吃家嘗出味之後，居然一隻接著一隻，不打算停下。
「咳咳，趙大人，我等還沒吃了。」
「悠著點。」
「楊大人，你這...」
「陛下讓我等品嘗，吃一隻就好，差不多就行了。」
朝堂瞬間熱鬧起來。
本來談之色變的蝗蟲，居然成了香餑餑？
無數臣子，紛紛發出讚嘆之聲，細嚼慢咽的聲音更是成片響起。
吳缺笑了，這下還用說什麼？
縱然有臣子不喜歡，但大部分人愛吃，足以說明味道如何。
「陛下，蝗蟲本身絕對沒有這種味道，難不成是御廚方才撒的粉末？」
房玄齡連忙問道。
「不錯。」
吳缺點頭。
「那是何物？」
杜如晦緊隨其後問。
他們都是聰明人，清楚蝗蟲如此美味，主要是因為調味的原因。
「那是十三香，用諸多調味料和山藥碾壓而成。」
吳缺直言。
這個時候，還沒有十三香，不過所用材料不難找。
而且製作也簡單。
不單單有十三香，還加了些孜然。
這些玩意，目前都能找到。
只是沒有辣椒，若不然，吳缺能讓蝗蟲味道更加鮮美。
現在的辣椒，還在彼岸呢！
能不能傳回大武，還要看使者團的本事。
「這世間，居然有這等美味的調味劑。」
「了不得啊！」
「可以讓蝗蟲的味道，變得如此美味。」
「是啊。」
群臣驚嘆不斷。
「將這些佳肴傳下去，這些調味劑也傳給民間酒樓。」
吳缺直接下令。
如此一來，百姓生活豈不是更好？
而且蝗蟲必然會成為一道佳肴。
普通百姓，仍可以繼續捕捉蝗蟲賣給酒樓。
如此一來，不就徹底解決蝗災的問題？
「諾！」
房玄齡急忙領命。
他們是聰明人，頓時明白，經過聖上這番操作。
日後還會有蝗災？
恐怕百姓巴不得，有更多的蝗蟲。
「現在蝗災的事情也能解決，大武總算可以消停一陣。」
吳缺笑道。
不但如此，還能刺激大武的經濟發展，還能提高百姓生活水平。
完美形成閉環！
「陛下英明！」
眾人紛紛高呼。
「今日朝會到此為止，朕也乏了。」
吳缺緩緩起身。
算起來，今日朝會也持續了一個時辰，算是超時了。
「臣恭送陛下！」
群臣行禮。
等吳缺一走，這些臣子就纏上了御廚，都想優先索要十三香的配方。
還有孜然等物。
御廚瞬間，成了風雲人物啊！